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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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叫我的名字,“不守信用的毛病一點都沒改!”

我的手抖得厲害,渾身上下像是觸電一般,從頭皮酥麻到腳心。手抖得時候,手機屏幕一不小心貼到臉上,現在的智能手機太過靈敏,我的腮碰不小心到掛斷的那個紅色按鈕,嘟的一聲,紹飛的聲音煙消雲散。

我以為還會等到紹飛的電話,可是他一直沒有打給我,我也沒有打給他,我覺得不應該,因為我的動機不夠單純。

我和江雪的關系倒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從她口中我可以得到關於紹飛的各種消息,他們感情穩定,在一起很開心。

大三下半年到大四一直在忙著考研,為的是畢業的時候不會焦頭爛額。我特別怕沒有出路的感覺,像個流浪漢一樣,每天早上醒過來不知道該去哪拾荒。

因為我大二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碰上過一個學姐,喝的醉醺醺的,哭的稀裏嘩啦,說自己就快要畢業了還沒有找到工作,沒有考上公務員,也沒有考上研究生……

我很幸運的考上了南方一所大學的研究生,還不錯的學校。

我畢業之後就去了南方的大學上學,念了三年的研究生。

我面試通過之後,我媽激動的淚流滿面,一直說她的毅毅終於有出息了,終於長大成人了。去新學校報到之前的晚上,我媽非要和我一起睡。我躺在她身邊,終於能像小時候那樣,心平氣和開開心心的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為什麽一到晚上就很喜歡思考人生和追憶過往,我側過身去,面朝我媽,我說:“媽,我上高中的那段時間,真的特煩你。我那時候被同學欺負,想跟你說說,你從來就不理我。”

現在再提當年,我的心情還是波瀾壯闊,一波三折。可能是這個“當年”隔得時間還是不夠長久。

我媽不屑:“你還煩我,我還煩你呢!大人累死累活的,你還一天到晚事兒事兒的。”

關了燈一片漆黑,我看不見我媽的表情。

她接著說:“你啊,就是太消極,太悲觀了。你想想你現在發愁的,傷心的,難過的事下去五年五十年,你還在意嗎?是不是?所以你那個時候整天想這些,成績下滑的厲害,咱們去學校是為了學習的,又不是為了跟同學置氣的!”

“學校哪有你想得那麽簡單,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我再沒有說話了,悄悄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我後悔跟她說這些事,我和我媽即使躺在同一張床上,肌膚貼著肌膚,也聊不到一起去。

五年,五十年……也許吧,把自己變成一個只會笑的機器,把希望寄托給今後的五年,五十年。

第 31 章

2017年我研究生畢業,並順利考上了當地的公務員,這段人生一帆風順的我,終於成為爸媽的談資和他們挺直腰桿做人的一大原因。

年底的時候,我請假三天去了一趟青島,因為收到江雪的盛情邀約,非要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她和紹飛的。

我在電話這頭光一個恭喜就說了八遍,笑的滿心歡喜,激動的眼淚橫流。

我不知道送什麽禮物給他們,我爸說既然是很好的朋友,就不能太寒酸。我媽說,小孩子家家的別那麽鋪張。但是,我還是拿出兩個月的工資給江雪買了一條項鏈,那段時間窮的恨不得自己能長出來葉綠體。

他們的婚禮很溫馨也很浪漫,婚禮當天人很多,我算是江雪的摯友,也算是紹飛的老同學。

大學畢業三年多,這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青島的冬天很冷,風很大,我自己去了一趟海邊,在五四廣場上一個人閑逛,第一次看海,很藍,很漂亮,但是風大到連路也走不安穩。這時候居然有一對情侶正在拍婚紗照,我遠遠地看著他們,新郎穿黑色的西裝,新娘穿搖曳的紅裙,風一吹,鮮艷的紅色與深藍的大海形成鮮明的對比,美極了。

青島的確是一個適合結婚的城市啊,美的讓人窒息。

我按照江雪給我的位置還算順利的趕到他們的婚禮現場,氣球拱門,紅地毯,婚紗照和玫瑰花……

我進去的時候,紹飛一眼就認出我來,大老遠走過來跟我打招呼,笑容燦爛仍舊露出八顆白牙。溫暖的室內,紹飛穿著板正的深藍色西裝,簡潔大方的背頭,帥氣又幸福,簡直是新郎的標準答案。

我沖他微笑。

他也回贈我微笑:“江雪還沒收拾好呢……李毅,變化真大的,越來越漂亮了,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高。” 時隔這麽些年,一見到他,好幾年沒怎麽正兒八經工作過的腎上腺,還是立馬進入狀態。

我的心臟跳得不知所措,我下意識的去捂住胸口

我盡量優雅大方,不給國家公職人員丟了顏面:“是……是啊,變化是不小。”

但是我還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我喜歡他,因為我喜歡他像是對他做了什麽壞事。

紹飛低頭整理西裝上的褶皺,似乎也陷入了尷尬。

我盡量找來話題:“江雪呢?怎麽沒看見新娘?”

紹飛笑:“你們女孩那麽麻煩,還在化妝呢。”

我使勁裝出娘家人的樣子:“可要好好對人家啊!”

“知道了。”紹飛朝我撇嘴,一臉不滿的樣子,“你們倆什麽時候成姐妹了,我記得你一直是我兄弟啊。”

我笑,心裏像是不小心打開了潘多拉魔盒,釋放出以前的種種把我的心緒擾得亂七八糟。我又陷入尷尬。

“哦!對了,我送給江雪的結婚禮物,我剛工作,經費有限,沒有你的份了。”我把我選的那條Tiffany的項鏈拿給紹飛,“祝你們幸福。”

“江雪說不收你的份子錢,怕沒機會還給你。”紹飛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項鏈,“你倒好還送上禮物了。”

“送禮物是應該的嘛,江雪是我朋友……”我突然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餵!什麽叫沒機會還給我呀!”

看我氣得跳腳,紹飛繼續調侃我說:“李毅,該找就趕緊找了,別老端著,跟座大冰山一樣。也別整天光知道寫日記,日記裏寫你的亞當,你的亞當也不能從日記裏活過來嘛,撩漢和撩妹一樣,首先就是得主動。要不然哥給你支兩招……”

我震驚,我的日記!!《檢察官成長日記》他居然看了……最後一頁!

我的臉一陣發燙……無地自容!我曾那麽恬不知恥的覬覦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

居然一早就知道,如今還拿出來調侃!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努力告訴自己,那是以前,那是以前的感情了,他能像個笑話一樣說出來,我也可以像個笑話調侃:“真夠陰的啊你,到現在才反過來嘲笑我嗎?

是啊,我承認那時候是有點喜歡你呢,那時候又沒什麽眼光。都是過去式了,我都這麽大人了,不許再拿出來亂說了!”

“要不是看在你今天是新郎的份上,我可要上腳了!”我擡起腳來威脅他,完全忘了自己今天還穿了七公分的高跟鞋,趔趄了一下幸好沒有摔倒。

紹飛很禮貌的扶了我一下:“好好,你照顧好自己吧,別搞砸了我的婚禮,我就不說了。”

我拿開他遲疑在我胳膊上的手,仍舊是微笑:“好,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已經成熟很多了”

“還想做檢察官嗎?”紹飛冷不丁的提及理想,我腦子空白了一下。

沈默良久,我搖頭:“不適合我,大學學了會計,研究生念的公共經濟學,現在在國稅,挺好的。”

“好,好就行!”紹飛頓了頓,再沒找到話題。

最後,我說:“行了,聊的夠久了,你去忙吧。”

“等等,李毅。”紹飛深吸一口氣,他說,“喜歡一個人呢,你要告訴他,不要光寫在本子上,萬一他不明白呢?”

“我是說,我是說光寫日記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我點頭,仍舊是微笑:“你剛才說過了,我記得。以後不會了。你快去吧。”

紹飛終於點頭走開。

那天,我參加了一個很幸福的婚禮。

他們幸福的交換戒指,幸福的擁吻對方,幸福的許下今生今世的諾言……

是啊,我早該想到,一米八五的人的肋骨造出來的,肯定是一米七零的夏娃啊!

我沒有吃到伊甸園的那顆蘋果,但還是被上帝趕下了天堂,而我的亞當,不知所蹤。知道多年後我才知道那個我覬覦的,曾希望他是我的亞當的那個人,他還在天堂,與他肋骨所造的那個人兒正生活的幸福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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