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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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面對我的任何老師,怕他身上的味道會暴露身份。

我爸把我扶到班主任的辦公室,因為班主任提前打來電話,說要先給我做做思想工作,可能怕我有各方面的心理壓力。

班主任沒說兩句,我爸就說有事,匆匆離開了。只剩下我自己不停地表決心和定計劃。

結束的時候,班主任特意叫了我們班兩個男生來扶我,一個是王子健,另外一個是張銘浩,搞的跟我好像皇帝出行一樣。

我拼命的搖頭,自己用四腳拐杖撐著就站起來了:“老師,我自己可以走,不需要同學們的幫助了。”

我這個人犟,感覺他們的幫助尤其是王子健,簡直就是嗟來之食,我承認也有賭氣的緣故。

我自己慢吞吞的往教室走,平路還好,上樓梯的時候才困難,他們兩個時不時伸手來扶我一把,但是只要他們一碰到我,我就會下意識的甩開他們,我沒有惡意,可是我有排斥。

他倆一左一右,誰也不敢碰我,可又誰也不敢撂下我先走,只能慢吞吞的跟在我身後。

現在不像皇帝出行了,像被押赴刑場,趕著去斬首示眾。

第 26 章

走了很久才結束了這種尷尬,我進去教室的時候,教室裏一片冷靜,大家就像是格子間裏埋頭苦幹的白領們一樣,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業績上,只等著六月七號和八號的終極考核,也許就能升職加薪。

風扇呼啦呼啦的轉著,燥熱和壓抑的感覺紛紛向我襲來,我慢吞吞的走進裏面。我的業績,已經墊底了。

我的高三和大多數普通高中生的高三一樣,像是一鍋冒著騰騰熱氣的熱湯面,各種模擬考就是那攪動著沸湯的勺子,在這鍋不停沸騰的湯裏,我們把原本脆弱堅硬的自己滿滿變軟,變韌……

我不知道堅硬好,還是柔軟好。

我沒有學會真正的堅硬,也沒有學會真正的柔軟。

從前李毅的堅硬是幼稚和可笑,而如今李毅的柔軟卻是懦弱。

數學課上,老師提問到我一道導數的題目。我盯著窗外的樹走神很久了,一無所知,站起來扭扭捏捏不知所雲。

數學老師急的拍桌子:“你到底會不會!”

我低下頭,小聲的回答:“不是很會。”

數學老師指著後門跟我說:“李毅,從後門出去,去冷靜冷靜,別耽誤大家時間!”

“等等,回來!”數學老師叫住我,沖我擺擺手,“坐下吧,腿還沒好利索。”

我在一陣哄笑中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記得以前紹飛問我一道英語長難句句子結構的時候,原本對他誇下海口的我,當時真的抓了瞎,當時我也是這樣毫無底氣的說,不是很會。

紹飛當時直誇我厲害,他嘖嘖感嘆,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你這句話在委婉含蓄的表達了自己能力不足的同時還盡可能的保住了面子。嘖嘖嘖,我分析的對不對?

我當時被他這句話笑得肚子直抽筋。

這樣一無所知的感覺也曾有過,高中畢業證考試的時候,我拿到物理試卷看一道平拋運動的題,我除了知道它是平拋運動之外,別的一無所知,然後默寫了一個加速度的公式。

當知道自己順利通過考試的時候,我還當成笑話講給別人聽。

而如今,這樣一無所知的感覺愈演愈烈,像是一個巨大的海浪像我席卷而來,避無可避……我再也笑不出來。

我已經錯過了全市的一模和幾次學校組織的模擬考,等我再參加二模的時候,成績已經下滑到慘不忍睹的地步。剛考完試過周末,我給我媽打電話說,快高考了學校把周末取消了,就不回去了。

我沒有回家,一個人一瘸一拐的在街上游蕩,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我才去汽車站坐大巴去了鄉下爺爺家。

如今的李毅連靠成績在班裏立足的資本都沒有了。

一個學生,學習不好,人際關系糟糕……

距離高考還剩32天的時候……我重新回宿舍住宿。

那天我早起床了十分鐘,迅速將校服套在身上,拿起我的暖壺準備去打點熱水,在家裏時間緊,已經四天沒洗頭的我終於忍不住了,中午午休和晚上的時候打水都不好,人太多,只有早上大家還沒起的時候才是絕佳的時間。

可是我抓暖壺的時候居然發現這裏面有大半瓶熱水!

我很奇怪,難道舍友們這麽體恤我嗎?知道我要回來特意打水歡迎我嗎?

“你別動!放下!這是我打的水!”

趙金月的聲音還帶著睡腔,但仍然是不可一世的語氣:“我讓你放下,你耳朵有毛病啊!”

“這壺是我的。”我並沒有動氣。

“你的你的,什麽都是你的!”趙金月拉起被子,呼的站起來,“你上次掃地的時候把我壺扔掉了,你忘了?”的確我之前打掃衛生的時候,扔掉了一把“風塵仆仆”的綠色暖壺。

“你那把壺本來就是壞的,內膽都碎了,我才扔的。”我看著她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她總以為全世界都欠她,“就算你要用,也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一聲?”她用從鼻腔裏發出來的聲音來告訴我,我的話就是句笑話,“我告訴你,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用你的暖壺,而且我想用就用!怎麽了!你不服嗎!”

趙金月本來歪歪扭扭的倚在床架上,她那前傾的骨盆隨著大腿的晃動也跟著肆意哆嗦著,再抱起胳膊,那樣子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社會人。

我呆呆的怔著,按照“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我是不是該說,我服,我活該,您請便。

舍友們置若罔聞的穿著衣服,收拾著床鋪,仿佛我們被一塊巨型玻璃隔離了。最讓我覺得窒息的就是她們。

趙金月見我太長時間沒有說話,以為我在藐視她,隨手就推了我一把。

熟悉的感覺,上次是屁股,這次是雙肩。沒有很疼,卻一回想起來就有“生生”的痛感。

“哐啷”一聲,是暖壺心碎的聲音。熱水灑了一地……

“李毅,今天是我值日!你幹什麽?”利益被觸碰的時候,終於有人不再裝聾作啞,上鋪傳來王思玉的聲音。

我趔趄了一下,倒退了兩步,坐回自己的床上。

“我……一會……替你收拾,對不起。”我哽咽著道歉。

我表面上沒有受傷,但是和暖壺一樣,心碎了一地。這樣的情況最為痛苦,要是我再摔出個三長兩短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別人是趙金月的所作所為了,現在只能我自己承擔後果。而且,她們……我的舍友,我有對不起她們嗎?

我眼睜睜的看著趙金月洗臉刷牙,然後塗脂抹粉的走了……

第 27 章

我拖地的時候,王思玉拿起另一把拖把幫我拖:“咱們一起弄吧,快去教室,不然遲到了。”

我沖她點點頭,雪中送炭一樣的感覺,覺得她真是個好人。

我和她拖完地準備一起去教室的時候,她讓我先走,說自己的飯卡落在床上了。

我出了宿舍,在樓道裏碰上周佳清,周佳清是我唯一一個知心的朋友,我受的委屈也只敢和她發洩。

她跟我打招呼見我紅著眼又問我:“怎麽了?”

我跟流浪剛剛回家的貓見到主人一樣,哇的一聲哭出來:“趙金月……她用我的暖壺……不跟我說,還推我……我的暖壺碎了……”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了,一會還要去教室呢。”周佳清安慰我。

“她怎麽這樣,她要用為什麽不跟我說……她做事怎麽一點原則都沒有……”

“原則”是我僅剩的砝碼。真可笑。

周佳清陪我走去教室,我在從宿舍到教室的路上擦幹眼淚,恢覆成一個正常人。我在酷熱的五月,將一件厚熱的偽裝緊緊披在身上以掩蓋累累的傷痕。這天早上恰好輪到我帶領大家宣誓,我還可以聲情並茂的念著宣誓稿:不負國家栽培,不負父母囑托,不負恩師厚望,銘記肩負責任……

吃午飯的時候我去學校的超市買了一把新的暖壺,綠色的瓶身,上面有兩朵淡白色的小花,在烈日的曝曬下奄奄一息。

我回宿舍的時候順手打了水,慢吞吞的走著,我不知道回宿舍後該怎麽面對趙金月和其他的舍友,還要和她們打招呼嗎?還是什麽都不說?

我到門口的時候,透過門上的玻璃只看見孫思玉坐在趙金月的床上吃著一包黃瓜味的樂事,她大聲說:“我媽剛來給我送了好多零食,還煮了綠豆湯,你一會自己拿就行,都是同學別客氣。”

衛生間裏響起趙金月的聲音:“就是嘛,都是同學,都是舍友,拿點東西怎麽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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