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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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左側胸膛,害怕吵醒熟睡的爸媽。

收到紹飛不準遲到的消息和幾個鬼臉之後,我匆匆關了電腦去睡覺,我怕我媽會發現。

我在心裏感嘆,女人啊,怎麽都口是心非的那麽厲害。

其實我嘴上說著讓紹飛去約別人,心裏不知到怎麽反抗的厲害。

我從來沒有和男生一起吃過飯,而且對方還是紹飛。回房間的時候一陣緊張過度,摸錯了門進了廚房。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又犯了愁,居然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在床上翻來翻去,緊張的計劃著明天,好像中了五百萬的彩票,明天要拿著麻袋準備裝錢一樣。

可我連個像樣的麻袋都沒有啊,不是,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啊。

我像在學校裏睡不著的時候回憶當天所學內容一樣,將我近兩年間買的能穿的所有衣服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去年冬天買了一件黑色的低領毛衣和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一條藍色牛仔褲,今年冬天買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和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一條藍色牛仔褲。

我回憶了半天,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是真的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不死心,還特意起來打開衣櫃檢查一遍,是否遺漏了一件絕美的外套,或者我爸媽早已經把過年的新衣服買好了,就藏在櫃子裏,預備給我一個驚喜,它們不是黑色的毛衣和羽絨服。

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邊,把衣服全部拿出來又全部疊好放進去,一覽無遺的衣櫃果然裏清一水的黑色衣服和藍色牛仔褲。不過確實有所遺漏,我忘記了去年過年的時候我還買了一條黑色的牛仔褲跟那條藍色的是同款。我記得當時好像是買一送一。

絕望透頂的我好像是得到王子邀約的灰姑娘卻因為沒有好看的禮服而參加不了,不過灰姑娘有仙女教母,而我只有快到十二點的絕望。

然後,我是這樣自我安慰的,實在不行就穿校服去嘛,反正校長說過進學校就要穿校服(這個時候想起校長的話來了),而且我作為三好學生,要隨時表達一個學生對學校的尊重……呸!這樣的鬼話鬼都不信!

第 17 章

糾結了大半夜我終於睡著了,不過第二天叫醒我的不是定時在七點半的鬧鐘而是我媽幹澀的嗓音。

我奶奶過世了。

我以為是在做夢。

“毅毅……毅毅……快起來……”真是的聲音不停地敲打著我的睡意,直到我意識清醒。

我醒的時候迷迷瞪瞪的只看見我媽紅腫的眼睛。我不知道,原來奶奶生病已經好幾個月了,也難怪我媽最近會這麽暴躁,我爸連明天送我去學校都沒有時間。

我迅速的穿好衣服,跟我媽趕去醫院,趕到的時候奶奶已經被挪去了醫院旁邊的太平間裏,穿好了壽衣,安靜的躺著。

爸爸坐在奶奶邊上泣不成聲,我是頭一回見我爸哭成那樣。媽媽,大姑還有小姑坐在一起互相安慰著,我則和兩個表姐一個表哥坐在一起沈默和啜泣。

狹小的太平間被我們一家人,一個黑乎乎的冰櫃還有一個看門的老頭擠得滿滿當當。我還是不能相信,一個月前奶奶還買了棉褲棉襖片兒非要給我做上一身,我說不要,然後奶奶還特意拿出來給我看,說,今年買的花色洋氣著哩,穿出去不丟人。

我不能相信……奶奶身體明明很好,她只是有點老寒腿而已……奶奶說要看著我結婚呢,要等著我孝敬她呢……

小姑癡癡的坐著,跟丟了魂一樣,過了一會突然又淒厲的哭喊起來:“都賴我,全都賴我,賴我和老馮。”老馮是我小姑父,一個老實巴交的建築工頭。

我媽拍著小姑的背安慰她,聲音沙啞的難以分辨:“什麽賴不賴誰?個人命數,是咱媽命好,得了急癥候走的,走的幹幹凈凈的,一點也沒拖累咱們,只有好人才這樣。”

我不知道她們說的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奶奶去世是因為什麽,為什麽小姑要說怪她和小姑父。

我沒問,這樣的時候是什麽也不能問的。

等又過了兩天,等我媽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奶奶的後事也開始處理的時候,我才從她那裏了解了這件事情。

……

我沒有閨蜜,我也不喜歡閨蜜這個略帶矯情的詞匯,但是我有一個發小,如果僅從從小一起長大這方面來理解的話,她應該是我的發小。

她叫魏素萍。

我從小受她們家的恩惠,但是奶奶的死,她們家卻至少應該負一半的責任。

我十一歲之前,我們一家還有爺爺奶奶住在鄉下的老房子裏,當時爺爺在鄉下的一所小學教書,奶奶一直就是家庭婦女。

我四歲的時候在當地的幼兒園的上學,那時候沒有現在遍地的補習班,學屋,小飯桌可以讓小孩從放學一直待到父母下班。我爸媽工作很辛苦,沒時間接送我上學,爺爺的上下班時間又和我的沖突,所以我就成了奶奶家務之外的一項任務。

可是奶奶患有很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爺爺說,在我們家天氣預報這東西沒有意義。玩笑歸玩笑,奶奶的腿一到陰天下雨就疼得厲害,甚至無法下床,根本就沒辦法出門。

其實我根本就不需要他們的接送,可是家長們都喜歡過度關心和小題大做,看新聞看得多了總覺得十個小孩出去有九個是要被人販子給拐賣的。

有一次下雨,我放學的時候奶奶沒有來。

我背著書包沖進雨裏的時候卻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魏素萍的媽媽。

她坐在一輛銀白色的桑塔納轎車裏搖下玻璃來叫我上車。

他們對我的恩惠,就是從我濕噠噠的進入魏素萍家的轎車開始。

魏素萍一家是東北人,屬於外來務工人員。小的時候我很不喜歡這些外來務工人員,因為爸媽總是抱怨工作難找,我覺得是因為他們搶了爸爸的工作。長大後我仍舊不喜歡外來務工人員,因為混雜的口音總讓我有一種家鄉被侵占的感覺。

他們家那個時候算得上是富裕的小康家庭了,我們家的汽車還是在我上了初中的時候才買的。

我坐汽車回家,舒服又寬敞,車上還有甜甜的香薰味,的確比和奶奶擠公汽好。

吃晚飯的時候我就跟我媽這樣隨口一提,我媽就開始發酸,說東北人的消費觀念有問題,掙一塊錢非要花掉十塊。買車?說不定連老家的房子也賣了呢!

可是,他們還是默默的允許我接受著人家的恩惠。

漸漸地,無論天氣好壞我都是坐她們家的車上下學。

說實話我不大喜歡魏素萍,小時候說不出來為什麽,但就是覺得和她在一起不太舒服。

在學校裏我們一起用田字格練字,老師會規定必須寫完幾頁紙。我問她,你寫完幾頁了?她說,我寫的慢,才第二頁。我這時就會慷慨的把筆一撂,我寫完三頁了,等著你吧,你寫完三頁的時候告訴我,我們再一起寫。她點點頭也不再理我,埋著頭寫。

可是五分鐘,十分鐘,她都沒告訴我她是否寫完三頁。等我問她的時候,她卻把筆收起來準備交給老師了。

當時只覺得自己像個笨笨的木陀螺,被人家耍的團團轉也渾然不知。

我還羨慕過她,覺得她聰明又伶俐。

也是長大之後才將能聰明的種類區分清楚。

放學的時候,我沒有寫完,被老師單獨留下。而她,卻早就和她媽媽一起走了。

她大概是很不喜歡和我一起放學的。

第 18 章

不過小孩子都是記吃不記打的,也沒有隔夜仇,再一次她媽媽說要接我一起的時候,我還是上了她們的車,那天還去他們家吃了點水果。

頭一次見到魏素萍的爸爸,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夏天在家裏光著膀子,白花花的一身肥膘,胸前還文了一只張牙舞爪的大蠍子。

嚇得我沒敢去第二次。

我的確是不喜歡魏素萍的,和她做朋友的時間越長這種感覺就越強烈,可是我從小就內向懦弱喜歡息事寧人,所以與她做了很長時間的朋友。

升初中的時候,我爸和我媽因為在市區開了餐館,我們就從爺爺奶奶家搬走了。我和魏素萍的聯系也就越來越少了。

我讀初三的時候,奶奶的風濕性關節炎更加嚴重,爺爺退休後則一直照顧她。

於是今年,我爸在陪奶奶打了好幾次玻璃酸鈉註射液之後,還是咬咬牙決定給我奶奶翻新房子再裝上地暖。的確,奶奶的房子太老,而且又冷又濕。

恰巧我小姑父又是建築工頭,又是自家人,就決定交給他全權負責。我也不知道我小姑父是怎麽想的,把奶奶家的大門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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