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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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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杯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眨眼間,又是一年情人節。

去年情人節的時候,兩人還是炮.友關系,但似乎都認定了彼此是唯一的那個存在。

第一次正兒八經過情人節,兩人都沒什麽經驗,便提前預訂了江景餐廳。

當天恰逢蘇氏集團酒會,許佳禾見時間差不多便偷偷從會場溜了出來。正當她找到柏梵的車準備鉆進去時,卻好巧不巧碰上了晚來一步的老爺子。

面對老爺子的詢問,許佳禾只能借口和蘇職約好了吃飯。恰在此時,柏梵及時出現,臉不紅心不跳地表示順路可以送她一程。

許佳禾便順勢答應下來。

老爺子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只是在她上車之前,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別玩太瘋,早點回家。”

……

今年的情人節正好在除夕前一天。

也是今年的最後一個工作日,許佳禾前往電臺,準備錄制年尾的最後一期節目。許是年關將至,加之今天情人節的緣故,整期節目都洋溢著輕松歡快的氛圍。

比起以往的答疑解惑,今天大家更多是來分享自己的好消息,以及一些甜蜜的煩惱。

節目臨近尾聲時,接通了一個女生的連線。

女生是剛放假的大學生,性格大方爽朗。上來先是祝大家“新年快樂”,然後便八卦地進入了正題:“禾哥樹姐,我代表大家問問,你倆今天情人節都有什麽安排呀?”

聞言,許佳禾同一樹對視一眼,難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一直關註著節目的老聽眾都知道兩人各自有對象,平時保持分寸不多問。但在這樣特殊的節日裏,多少還是有些好奇。

“或者,你們有什麽想對男女朋友說的話也行呀!”女生激動地特意補充道。

反正這個問題不涉及隱私,適當和聽眾分享一下個人生活,還能拉近距離,兩人便欣然應下。

一樹毫無保留地向大家分享自己訂了什麽花和餐廳,為女朋友研究了哪些小驚喜,一反平時的跳脫大條。

惹得彈幕紛紛調侃。

輪到許佳禾時,她微抿唇,想了想才開口說:“特殊安排倒沒有啦,我們會和大家一樣去吃燭光晚餐,看跨年煙火。”

“所以……”

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許佳禾深吸一口氣,音色清透,稍稍放緩了語速:“Whisky先生,需要我去接你下班嗎?”

電臺節目裏為了避免直接提及人名,通常會使用別稱來進行代替。

Whisky先生就是聽眾對柏梵的代稱,還從往期節目的只言片語裏,對此男總結出了一個“綠茶”屬性。

這點倒是與許佳禾不謀而合。

話音剛落,耳麥裏一樹和女生默契地“哇偶”了一聲,彈幕滾動飛快。

【啊啊啊,你好會了!噴鼻血.jpg】

【能不能賜我一個禾哥一樣的女朋友!】

【Whisky先生又幸福了!!!】

看著彈幕上滿屏的粉色愛心和感嘆號,許佳禾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剛剛說的那句話……

好像在告白哦。

想到這裏,許佳禾頓覺臉頰熱度攀升,像是快要燒起來了一樣。

她握了握手心,故作淡定地應對著女生的尖叫和打趣。等結束連線,才擡起胳膊,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至極的臉蛋。

還好聽眾隔著屏幕看不到。

她現在的臉肯定已經紅得像顆熟透了的桃子。

許佳禾悄悄呼出一口氣,自欺欺人地往耳邊扇了扇風,企圖將臉上的溫度降下去。

然而,當最後一通電話被接起。

那抹低沈而又熟悉的男聲順著電流傳入耳朵時,許佳禾的心跳幾乎是不受控地錯了一拍,雙頰剛剛有所緩解的熱意如奔湧的海水般,又立刻反撲了上來。

這個時間。

他不是應該在開跨國視頻會議嗎……

許佳禾怔楞的幾秒裏,耳麥裏的兩個男人已經打完了招呼。

“哇,這位先生的聲音比我還有魅力呢!”一樹嫻熟地開了個玩笑:“請問你想咨詢哪方面的問題呢?”

聞言,對面的男人似乎極輕地笑了一聲,幾秒後才再度開口:“不,我只是想和你身旁那位美麗的小姐說一句話。”

許佳禾眼睫翕動,微微蜷了蜷指尖。

以往節目中倒不乏有聽眾連線,表達對他們兩位主持人的喜愛。

一樹以為這次也一樣,聲調上翹地哦了聲,扭頭看向許佳禾:“那你想對我的搭檔說些什麽呢?”

話落,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安靜。

男人的嗓音仿佛天生帶了幾分磁性:“可愛的主持人小姐,祝你情人節快樂!”

數千米之外的大廈落地窗前,柏梵將手機貼在耳邊,眺望著這座被日落餘暉灑滿的城市。良久唇角輕牽,聲音緩緩:“還有,你的男朋友說,他真的很期待你來接他下班。”

“……”

這次氣氛仿佛開了慢放,短暫凝滯片刻。

聽著男人溫和沈緩的嗓音,許佳禾只覺心臟極為強烈地顫栗了一下,好似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倏忽間,像是想起什麽,許佳禾快速垂下目光,掃了一眼頻率界面上飛動的彈幕。

【來人吶!虐狗啦!!】

【同志們,是我想的那樣嗎?】

【前面那位自信一點,是活的Whisky先生!!!】

【胰島素!!快給我胰島素!!】

……

見沒有出現自己想象中的那種情況,許佳禾悄悄松了一口氣。

“原來你就是Whisky先生!”

看著眼前幾乎炸開的彈幕,一樹慢半拍地回過味來,不由來了興致:“我的搭檔呢,現在好像有點臉紅,而且我們的節目可能會結束的很晚很晚,你確定要等嗎?”

許佳禾:“……”

柏梵眼瞼微擡,緩緩與明凈如洗的落地玻璃窗中的另一個自己對上視線。明知對面是在調侃揶揄,卻還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而後嘴角弧度加深,一字一頓道——

“多久都等。”

因為。

他知道她也在聽。

聽到這話,許佳禾感覺心跳得更快了。自覺作為主持人這時候沈默不太合適,於是她偷偷咽了咽口水。

明明大腦幾近空白,卻仍舊維持著一絲理智,給出回應。

“嗯…我聽到了。”

這是她職業生涯以來第一次結巴。

伴隨而來的,是耳畔男人幾不可聞的一聲低笑,仿佛帶了某種安撫人心的溫度。

用只有兩人聽見的音量。

許佳禾眸光微微搖曳,須臾,彎了下唇。

“好甜哦!”一樹拿出一貫的耍寶技能,整個人像是瞬間掉了電量,故作誇張地說道:“但是你倆要不哄一下我呢?不然我真的很想罷工啊!”

許佳禾失笑,剛想張口說點什麽,就聽見柏梵不緊不慢地再度出了聲。

“嗯,為什麽?”

男人的語氣極為認真無辜,像是關心,又像是真的很好奇,幾秒後才慢條斯理道:“難道你的女朋友不會接你下班嗎?”

“……”

許佳禾瞳孔微放,呆呆地眨了眨眼。

她僵硬地轉過頭,瞧了眼身旁欲哭無淚的一樹,又瞥了眼滿屏不約而同飄過的綠茶彈幕,無奈扶額。

“……”

還真是名至實歸啊。

/

節目結束後,許佳禾驅車直奔恒豫。這條路線她過去一年開了無數遍,不是去搗蛋,就是去拎人吃飯,總歸是被包容的那一方。

這還是第一次,她以一種強烈的“家屬感”的身份踏上這條路,好像只要一想到永遠有個人在終點等她。

心情就變得澎湃而又微妙。

果不其然。

剛在公司樓下停好車,她就透過擋風玻璃,瞥見了立在不遠處的一道欣長挺拔的黑色身影。

像是特意在這裏等她。

許佳禾揚起嘴角,一把推開車門,小跑著撲進男人溫熱寬厚的懷裏。

柏梵提前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待身形平穩,立刻將許佳禾沁了涼意的指尖攏入大掌,聲線低醇且緩:“怎麽也不戴條圍巾再出來?”

說這話時,他脖頸間的那條藏藍色圍巾已然易了主。

許佳禾心滿意足地聳了聳肩,將下半張臉埋進圍巾,任由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熟悉好聞的烏木香。

她仰起頭,彎了彎眼,理直氣壯道:“急著接男朋友下班去過情人節嘛!”

“……”

柏梵輕笑,實在拿她沒辦法,大手胡亂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

“我還沒問你呢,”許佳禾手指靈活地鉆進黑色大衣裏,隔著毛衣戳了戳男人堅硬的腹肌:“怎麽想起來打過來連線的?還說了——”

見她欲言又止,柏梵挑眉:“?”

“那麽多肉麻的話!!”

“……”

柏梵彎唇,任由那只調皮的纖手在腰間作亂,而後擡手替許佳禾捋了捋鬢邊的碎發,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總要告訴別人‘名花有主’。”

聽到最後四個字,許佳禾睫毛撲閃,陷在圍巾裏的臉紅了紅:“哎呦,怪不好意思的!”

誰料話音剛落,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我說的是我。”

“……”

“你——”許佳禾楞怔兩秒,等反應過來,氣得想打人。

柏梵將小姑娘呆萌的小表情盡收眼底,順從地承受著她不痛不癢的拳頭,而後將人圈進懷裏,笑意疏懶:“傻瓜,逗你的。”

“……”

許佳禾本來也沒生氣。她輕哼一聲,順勢將臉埋進男人溫暖舒適的毛衣裏,傲嬌地蹭了兩下。

她很喜歡和柏梵擁抱,也很享受這樣安靜親昵的時刻。

尤其是在雪意降臨的冬日。

仿佛這一刻。

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所以依偎,所以貪戀。

由於情人節和除夕相鄰的緣故,周邊街道被各種浪漫又喜慶的裝飾物點綴著。彼時華燈初上,節日氛圍顯得越發濃郁。

許佳禾懶懶地趴在柏梵身前,良久才再次有了動靜。

她動了動腦袋,視線劃過男人輪廓深刻的喉結,擡眸看去:“明天有空嗎?”

聞言,柏梵下意識嗯了聲。

隨即想到明天是什麽日子,他眼瞼低垂,對上那雙嬌憨明潤的雙眸,聲線溫沈:“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

許佳禾彎起唇角,目光輕輕描摹著男人深邃的眉眼。片刻,尾音微微上揚,一字一頓道:“帶你去見見你岳父。”

“……”

聽到她的話,柏梵神色稍怔。下一瞬,眸底好似初春消融的冰雪般,慢慢浮上星星點點的光。

兩人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柏梵的眼神柔軟至極,沒說話,只是格外專註地看著眼前牽動了他數年心緒的女孩,像是在隱晦地確認著什麽。

許佳禾也不扭捏,俏皮擡眉,認真回視著他,嘴角笑意放大。

好似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你確定?】

【確定的不能再確定啦。怎麽?你不敢?】

【……】

柏梵勾唇,低笑出聲。而後稍稍俯下身來,無比珍重地在許佳禾額間印下一吻。再開口時,嗓音帶了些許悸動的沙啞。

他說:“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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