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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v章 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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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v章 是糖

葉守規不著痕跡地換了個拿酒杯的手勢。

手掌上移, 完全擋住了酒杯底部。

年妄對此毫無察覺,他的目光不斷在剩下的兩杯酒和葉守規手裏那杯裏游蕩,試圖地辨認他下了藥的酒究竟是哪一杯。

葉守規舉起酒杯:“Cheers。”

“Ch……cheers。”

年妄慌慌張張地拿起一杯酒,和葉守規碰杯。

玻璃撞在一起, 發出清脆的叮聲。

葉守規不急著喝酒, 而是饒有興致地為年妄介紹了起來:

“你手裏這杯,是用朗姆酒和蘇打水調制的Mojito, 因為加了薄荷, 喝起來會很清涼,桌上這杯,是著名的雞尾酒之王Martini, 裝飾極簡,晶瑩剔透, 至於我手裏這杯……”

年妄全神貫註地聽葉守規的講解,期間一個勁地點頭。

這些話調酒師給他酒的時候也說過一遍, 葉守規再多說兩句, 他覺得自己就要想起來下藥的是哪一杯了。

然而,葉守規不僅沒有如年妄的願繼續往下說, 反而話鋒一轉, 突兀地說道:

“不懂酒吧?”

年妄楞了楞,並沒有因為被看穿而感到赫然,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的無知:“是不懂, 一點兒都不懂……葉哥怎麽發現的?”

葉守規嘴角上揚:“因為我也不懂酒, 剛剛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的。”

年妄:“……”

葉守規:“生氣了?”

年妄搖頭:“沒有, 我怎麽會生葉哥的氣呢。”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葉守規的玩笑開得恰到好處,讓他那緊繃了許久的心放松了不少。

只是, 精神一放松,身體也隨之松懈,原本靠毅力勉強集中在地面上的目光潰散成碎片,又在葉守規身上重新凝聚。

全身上下只披著一件浴袍的葉守規窩在沙發椅上,像是一塊新鮮出爐的奶油蛋糕,他的坐姿很隨意,二郎腿翹得很高,腳上沒有穿鞋,圓潤的腳趾上泛著微微的粉。

年妄看得目不能移,眨眼都舍不得眨。

雖然是有意為之,但某人過於火熱的視線還是讓葉守規有些抵擋不住。

葉守規換了個坐姿,清清嗓子,矜持地說道:“我坦白騙你的事了,你呢?”

年妄臉上帶著大飽眼福的笑意,語氣裏帶著軟糯的困惑:“什麽?”

“……什麽?”

葉守規重覆了一遍年妄的話,語氣非常耐人尋味。

下一秒,他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光腳踩上柔軟的地毯,幾步便走到了年妄面前,一腳踩在椅面上。

年妄瞪大了眼睛,被葉守規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呆了。

在他的印象裏,葉守規優雅又成熟,淡漠又清冷,即使在接吻的時候也保持著一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這麽……奔放的葉守規,他從沒見過。

葉守規屈起腿,以跪姿擠入年妄坐著的沙發椅,把年妄擠到貼著另一邊的扶手後,又用另一條腿攔住年妄的去路,整個人壓在年妄上方,居高臨下道:

“給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背著我偷偷摸摸做了什麽?老實交代!”

年妄頭頂的燈光完全被葉守規的身軀擋住,驟然變化的光影讓他頭暈目眩。

他們的距離太過接近,空間又太過狹小,以至於年妄拼命仰頭但也看不清逆光的葉守規,只能通過近在咫尺的吐息,用混沌的大腦勉為其難地模擬出葉守規此刻的模樣——

一定動人到了極點。

葉守規擡手拍拍年妄漂亮的臉頰,沒用力道,卻一下就把年妄兩邊臉都拍紅了:“不說話?以為裝啞巴我就放過你了?”

“我,我沒有背著葉哥做過什麽事,我……葉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還是聽說了什麽、什麽別有用心的傳聞?”

年妄的臉紅透了,連頭都不敢擡,只能委委屈屈地為自己辯解。

這一刻,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對著三杯酒做了什麽,而是發自內心地把自己當成純白無瑕的小奶狗。

他心想,他多無辜啊,他簡直是世界上最無辜的小情人。

他怎麽會騙葉守規呢,他這輩子都不會騙葉守規的。

壞消息是,雖然年妄忘記了,但是彈幕並沒有忘記。

葉守規的身後,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大哥你是在演戲吧,你別是真的忘記了吧】

【下藥的事暴露啦,暴露啦,暴露啦】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承認,撐住啊主播】

【主播別演了,我害怕】

【金主爸爸不會喝酒了,任務完不成了】

【嗚嗚嗚要和主播說再見了,好舍不得啊】

【金主爸爸太聰明了,主播根本玩不過】

瞥到一兩句關鍵的彈幕後,年妄通紅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寒氣從他的腳底湧上來,直沖頭頂。

葉守規……發現他下藥了?

這,這不可能。

原著裏葉守規都沒有發現,怎麽可能到他這兒反而露餡了?

他每一步都做得那麽完美,而且他和葉守規那麽熟了,葉守規怎麽會懷疑他呢?

不會的,不可能的,葉守規一定會喝酒的,他的任務不會完不成的,他……他不想就這麽結束。

葉守規看年妄沈默不語,似乎在發抖,依然不依不饒道:

“怎麽,在思考怎麽編?要不要喝口酒慢慢編,你要喝這杯Mojito,還是這杯Martini,還是……”

葉守規從年妄身上挪開了一點,讓年妄恢覆了視野。

在年妄充滿希冀的目光中,葉守規殘酷地挑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還是我手裏這杯,藏著小秘密的酒?”

他把手掌挪開,手指捏住杯梗,讓杯身完全暴露在年妄眼前。

明亮的燈光下,酒液底部的白點極其顯眼。

“藥片”還剩最後一點,咕嚕咕嚕地冒著可愛的小氣泡。

年妄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真是太笨了,在這種地方都能翻車。

葉守規不會喝這杯酒了,他必須要完成的重要劇情,也不可能完成了。

恰好遠處教堂開始敲鐘,渾厚有力的鐘聲預示著午夜已至。

昨晚是平安夜,今天是聖誕節。

距離年妄退場,還剩三個小時。

“對不起葉哥,對不起嗚嗚嗚……”

年妄一開口,淚珠就掉了下來。

他自己覺得自己丟人極了,正好眼前就是看上去很吸水的柔軟浴袍,於是想也沒想就把腦袋埋了進去,手也跟著環住葉守規的腰。

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浴袍傳來,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感受這樣的溫暖,年妄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眼淚止不住地湧出眼眶,像是決堤的水壩。

“你,你怎麽……男子漢大丈夫,你……”

葉守規有些無措。

他沒想把人欺負到這個地步,他只是、只是看年妄一直不承認,不小心就催促得過激了一點……

“好了好了,都是唬你的,我沒生氣,不哭了。”

葉守規想要給年妄擦眼淚,但是擦不到,嘗試推了年妄兩把,又發現根本推不動。

感受到推力的年妄反而抱得更緊了,兩條手臂像鐵鏈一樣,勒得葉守規腰背生疼。

淚水迅速打濕葉守規的浴袍,濕漉漉的熱度順著腰腹緩緩下落。

葉守規沒辦法,只能抱住年妄的腦袋,哄嬰兒似地輕拍:

“被大伯說了兩句,就受不了了?承受能力這麽弱嗎,嗯?”

“……”

年妄不語,只是一個勁地埋在葉守規的腰帶上蹭來蹭去。

他馬上就要退場了,退場前起碼要蹭夠本。

可惜他只有腿長,坐高不夠,不然現在鐵定能蹭在胸口上。

“別蹭了,浴衣都被你蹭掉了。”

葉守規無奈地說道。

年妄充耳不聞,甚至蹭地更用力了。

教堂的鐘聲一下接著一下敲響,悠遠而神聖。

第八下,第九下,第十下。

“……敗給你了。”

年妄聽見葉守規的嘆息,很輕,很淡,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落在哪裏都毫無感覺,偏偏落在心頭,酸澀又刺痛。

緊隨其後的,是不知來源的吞咽聲。

很沈,很重,像是一道遲來的神諭。

年妄緩緩擡起頭,看見葉守規正將那杯他明知下了藥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系統屏幕出現血紅色的提示:【關鍵劇情(2/2)已完成,關鍵劇情已全部完成,對應積分系數已計入最終考核,之後的劇情請宿主自行探索,沖擊完美通關】。

提示下方,彈幕幾乎快把屏幕淹了:

【啊啊啊啊啊啊】

【金主爸爸配享太廟!配享太廟!】

【這本原著免費給主播扮演,是原著虧了】

【金主爸爸的恩情你怎麽還,怎麽還!】

【賣身還債吧】

【主播要好好做金主爸爸的狗啊】

【這都能過關啊,這河裏嘛】

【什麽叫真愛,什麽叫真愛啊】

【金主爸爸知道酒裏下了藥還喝,主播你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嗎!】

年妄的手終於松開了葉守規的腰。

劫後餘生的感覺令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癱坐在沙發椅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他震驚到合不攏嘴,吸了半天氣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葉守規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第十二下鐘聲的回響中,年妄的嘴被堵上。

溫熱的酒液順著唇齒湧入他的喉嚨,轉眼間就流進了胃裏。

年妄沈浸在絕處逢生的餘韻中,根本做不出掙紮的動作。

大腦停擺的同時,肌肉也沒能正常運作,有幾滴酒液不小心流進了氣管,嗆得年妄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年妄捂著嘴咳嗽了半天,視線卻緊緊黏在葉守規身上,片刻不曾移開。

葉守規伸手為年妄抹去眼角的淚痕,又拍拍他咳得通紅的臉頰,惡魔低語道:

“想對我為所欲為?你還嫩點。”

年妄因為咳嗽得太厲害而說不出話,只能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拼命點頭,試圖表達自己對葉守規五體投地的心。

葉守規繼續說道:“連下藥這種事都敢做,就這麽想要名分嗎?”

年妄繼續點頭,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於是用被酒精刺激得無比沙啞的嗓音顫抖又堅定不移道:

“想。”

葉守規勾起嘴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手替年妄解開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他汗漬漬的鎖骨:

“自己下的藥,應該清楚藥效吧?現在……準備怎麽辦?”

年妄停滯的大腦開始運轉了。

他簡單一想,很快想明白了葉守規的意思。

這杯酒葉守規自己只喝了一點點,大部分都餵給了他。

葉守規之所以這麽做,一定是在懲罰他,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要讓他這個加害者體會到受害者的處境和感受。

雖說年妄並沒有要對葉守規為所欲為的打算,但是他完全可以理解葉守規的報覆。

他完全不會因此難受,他反而覺得這樣的報覆實在是太輕了,輕到根本起不到效果。

“我明白,我都明白,葉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年妄一把拽住葉守規的手,放在嘴邊狠狠親了一口。

隨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口袋裏掏出剩下的三片藥,一股腦地塞進嘴裏,接著拿起桌上的兩杯酒,如牛飲水般喝了下去。

葉守規不解的目光中,年妄語速極快地說道:

“給葉哥下藥是我不對,我已經深刻反思了,我對天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葉哥你放心,我今晚就在洗手間裏過夜,保證不會碰你一下!”

葉守規:“?”

年妄一把將半個身子都壓在他身上的葉守規抱起,雖然姿勢有點不好發力,但是絲毫難不倒註重鍛煉的年妄。

葉守規驚呼一聲,趕緊抱住年妄的脖子。

下一秒,天旋地轉,葉守規被年妄穩妥地放進了沙發椅裏。

年妄對著葉守規傻笑一聲,風一般沖進了套房的洗手間,砰的一聲關上門,啪嗒一聲落了鎖。

葉守規:“……”

*

年妄剛一進洗手間,直播間就自動斷了線。

穿書局的智能審核系統非常嚴格,一旦系統檢測到當前畫面不適合播放,就會立刻關閉直播間。

年妄放了滿滿一浴缸的冷水,然而水還沒放滿,他身上的燥熱就散得差不多了。

十二月的天氣冷得可怕,光是用手接觸到水就讓年妄遍體生寒。

年妄在被凍感冒和用冷水抵消藥效中猶豫了片刻,選擇把冷水換成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雖然是熱水,但並不影響年妄解決藥效。

浴室的水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停下。

洗完澡的年妄從洗漱櫃裏拿出一件葉守規同款浴袍,美滋滋地披在了身上。

他坐在馬桶上,一邊拿吹風機吹頭發,一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這才剛剛淩晨一點,夜還長得很。

要這麽空落落地在洗手間裏待一夜,還挺難熬的。

年妄覺得藥效似乎沒有林老板說的那麽厲害,他現在神采奕奕的,既沒有烈火焚身的沖動,也沒有意識模糊的感覺。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會走出洗手間。

在這裏待一晚上,是他給自己的懲罰,是他深刻反省錯誤的證據。

年妄按滅手機,對著系統屏幕操作幾下,重新開啟了直播間。

系統識別環境內沒有違禁因素,所以直播間順利開啟了。

彈幕嘩啦啦地刷了出來,只不過並不是年妄想象中的祝福、欽佩和讚嘆,而是滿滿的罵聲:

【不是,主播你是不是傻啊】

【為什麽屏蔽我,尊貴的觀眾有什麽不能看的】

【在洗手間過夜是吧,看把你能的】

【現在立刻馬上出去把金主爸爸服務好!】

【主播別幹這行了,沒那個天賦知道吧】

【金主爸爸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

【你上不上,你不上換我上】

【我真服氣啊,真服氣啊!】

【金主爸爸直呼帶不動】

年妄:“?”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葉守規嘴對嘴把下了藥的酒餵給他,難道……並不是要懲罰他,而是在暗示他做點什麽?

這,這不可能吧……

包養合同上的第一條規則,就是葉守規不和情人上床。

等等,不和情人上床,但如果他有名分的話,不就不是情人了嗎?

這個晚上,年妄的心情就和坐過山車一樣,一會兒下地獄一會兒上天堂的,如今好不容易平靜了一點,被彈幕這麽一提醒,又開始混亂了。

年妄的臉上飛上紅霞,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好像感受到藥效了。

非常猛烈。

*

在年妄把自己鎖進洗手間的半小時後,葉守規無奈地換了身衣服,熄燈睡覺。

他靠在疊高的枕頭上,遙遙地看向對面。

那裏沒有他熟悉的油畫,只有白色的墻面和漆黑的電視屏。

夜已經深了,完全過了葉守規平時睡覺的點。

雖然心裏藏著事,洗手間裏還藏著人,但葉守規還是很快就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就在他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模糊的聲音:

“葉哥,藥效、藥效好像下不去,葉哥幫幫我……”

指尖被燙地直往回縮,對方卻不肯放過他,炙熱的吻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耳畔。

葉守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沒好氣地一巴掌扇了上去,惱得說話都語無倫次:“你煩死了!剛剛讓你來你又不來,我都快睡著了你……”

年妄用臉截住葉守規的巴掌,一張帥臉瘋狂在柔軟的掌心裏磨蹭,兩只手也不閑著,麻溜地把葉守規從換好的睡衣裏剝出來。

得到葉守規的許可他欣喜若狂,被葉守規指責他得寸進尺:

“是藥效,延遲藥效,剛剛藥效沒上來,我以為我可以,現在藥效上來了,我覺得我不行,對不起葉哥,我保證不弄疼你!”

葉守規:“……”

又困又無語的金主爸爸閉上眼,一點都不想看年妄英俊的傻臉。

但是沒一會兒,當他發現新手狗狗呼哧呼哧地努力了半天,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只能認命地爬起來,手把手教自家傻狗“紓解藥效”。

*

第二天。

葉守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昨天白天操勞了一天,晚上又操勞了一晚,就算是鐵打的人都扛不住。

葉守規渾身都疼,伸手想按按酸軟的腰,卻發現那裏被其他人的手占住了。

擡起頭,看見罪魁禍首挺著一張陽光明媚的帥臉沖他傻笑。

葉守規開口想說點什麽,發出的聲音卻沙啞到了極點。

下一秒,一杯早就準備好的蜂蜜水被送到他嘴邊。

葉守規就著年妄的手喝了兩口溫水,幹澀的嗓子總算是恢覆了說話的功能:

“技術不錯,有過多少前任?”

“葉哥是第一個。”

年妄笑得眉眼彎彎:

“我每天晚上都查閱資料熟悉人體結構,昨天第一次實踐,發揮得還行吧,葉哥?”

葉守規:“……”

因為實在是太假了,反而顯得有點真。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在誇年妄技術好,只是想借此機會打探一下年妄的前任而已。

都給他折騰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還覺得自己技術不錯?

年妄溫順地低頭在葉守規耳邊低語:“紙上得來終覺淺,理論和實踐還是有不少差別的,累到了葉哥是我不好,葉哥腰疼嗎,我幫葉哥揉揉?”

葉守規把腦袋靠在年妄的胸膛上,高冷道:“揉。”

年妄於是賣力地揉了起來。

手法非常高超,力道非常合適,像是經歷過專業訓練一樣熟練,舒服得葉守規忍不住輕哼。

“不錯,嘶……嗯,再往下一點。”

作為賞罰分明的金主爸爸,葉守規從不吝惜讚美之詞。

然而,他剛誇完,按在身上的力道就變輕了許多,動作也變得緩慢,為他服務的人仿佛轉眼間就從一個技術高超的按摩大師變成了一個當著老板的面摸魚的叛逆員工。

葉守規擡頭一看,看見年妄微微發紅的眼角和紅到滴血的臉頰。

賣相極佳的粉紅小狗哼哼唧唧地給自己找借口:

“是,是藥效……藥效還沒過,我吃太多了……”

葉守規翻了個白眼。

年妄收回按摩的手,紅著臉往外挪:“都快十二點了,葉哥你餓嗎?”

“有點餓,你去叫個餐吧。”

葉守規非常配合地給年妄創造離開的機會。

年妄得了命令,立刻逃也似地往外跑。

走出房間之後,他又鉆回半個身子,眼巴巴地看向葉守規,殷勤地說道:

“葉哥如果無聊的話,可以看一會兒電視,會員我開好了,所有的頻道都能看。”

看似不經意的話,卻讓葉守規一楞。

他目光微轉,看向電視的方向。

漆黑的屏幕,雪白的墻壁,沒有半點和油畫有關的因素。

可是他依然能看見,他永遠能看見。

不論是昨晚,還是現在。

一小時後,年妄推著裝著兩碗炒面的移動小餐桌回來了。

葉守規既沒問年妄為什麽點個餐要點那麽久,也沒問年妄為什麽不讓服務員送餐,非要親自送來。

畢竟……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年妄在吃面的時候還不忘真心實意地拍一拍葉守規的馬屁:

“面的味道真一般,還說是Y市請來的大廚呢,還不如葉哥做的好吃。”

葉守規一點都不吃這一套:

“怎麽,我就非要以普通人的身份比肩大廚嗎,我就不能也在Y市進修過廚藝嗎?”

年妄瞬間卡了殼,拿著筷子呆呆地看著葉守規,像是一臺宕了機的老式電腦。

葉守規嘆氣:“開個玩笑,吃你的。”

年妄趕緊低頭吃面,不敢再說話了。

他吃飯很快,幾口就嗦完了面,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眼巴巴地看著葉守規吃。

葉守規的胃口沒有年妄這麽好,他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興致懨懨地把碗推到一邊,吐槽道:

“確實手藝不行,牛肉炒老了,面更是笑話,一點都沒入味……”

年妄連連點頭,不遺餘力地捧場:“葉哥你也太專業了,這樣我可真的相信你在Y市進修過廚藝了,哈哈。”

葉守規沈默一瞬,轉移話題道:“下個月有個酒局,你陪我一起去。”

年妄大喜過望:“什麽,我?真的嗎,我陪葉哥去酒局?”

葉守規奇了:“酒局又不是什麽好地方,你這麽高興幹什麽?”

年妄訕訕道:“啊,是,是這樣嗎,但酒局上應該都是葉哥的商業夥伴吧,我這種身份陪著葉哥出席,合適嗎?”

“還鬧,不是都答應給你名分了嗎?”

葉守規不滿道。

“……啊?”

年妄驚呆了。

有這事嗎?

葉守規說過要給他名分嗎?

這麽重要的事,他怎麽一點都不記得啊!

緊張之餘,年妄目光一斜,落到了一旁的系統屏幕上。

彈幕:

【他是沒直說,但是他暗示了】

【不是,這麽明顯的暗示都不明白嗎】

【金主爸爸昨天喝酒,就是同意給主播名分了吧】

【現實版傻人有傻福】

【為什麽主播這麽笨還能有金主爸爸寵,嫉妒啊】

【啊啊啊為什麽昨天晚上屏蔽我啊】

【主播昨晚有沒有狠狠查金主爸爸學歷啊】

【我要看查學歷,我要看查學歷】

【主播不需要懂太多,只需要把金主爸爸查爽了就行】

【其實暗示得不明顯,但是他都這麽說了,大家就裝糊塗吧】

年妄有點反應過來了,靦腆又幸福地說道:“是因為我昨天晚上表現得還不錯嘛?”

葉守規挑挑眉,輕哼道:“就當是吧。”

年妄小心翼翼道:“那,那我以後就是葉哥的……男朋友?”

葉守規笑了起來,笑得很好看同時讓年妄心裏止不住打鼓。

好在,葉守規很快就笑著給了年妄肯定的回答:

“恭喜轉正,小男朋友。”

這話一出,年妄高興得快都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第二個關鍵劇情出現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退場的結局了。

誰能想到,在這樣的絕境下,他竟然不僅沒有退場,甚至還從小情人一躍變成了男朋友!

難不成他真的很有做扮演者的天賦?

被狂喜淹沒的年妄覺得自己急需用什麽東西來發洩一下情緒。

他的視線很快落到葉守規身上,露在衣服外面的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有好幾個明顯的紅印,像是陷在雪地裏的紅梅,脆弱又迷人。

每一個都是他嘬的。

年妄一下子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來,餓狼撲食一樣撲到葉守規身上,狠狠在他嘴邊親了一口,由於太過激動,他沒能控制好力道,讓牙齒磕到了葉守規的上唇。

葉守規吃痛,一巴掌拍在年妄腦門上,用了點力氣把年妄推開:“亂咬什麽,再這樣給你戴嘴套。”

“戴戴戴,我都能戴。”

年妄的歉意裏滿是糊弄,很顯然,他根本不覺得抱歉。

他歪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兒葉守規泛紅的上唇,忍不住又伸出舌頭舔了舔,美其名曰:“好像有個小口子,我幫葉哥消毒。”

這麽暧昧的舉動,卻給葉守規一種自己正被大型犬舔一臉口水的感覺。

要不是這只大型犬確實長得夠帥,恐怕現在已經被揍得嗷嗷叫了。

年妄吃飽喝足收獲滿滿,興奮也平息了一些,總算是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來:

“對了葉哥,我昨天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你也知道。”

葉守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想出往酒裏下藥的騷操作也就算了,還去問林老板討藥,最後討來的東西甚至還是檸檬糖。

這哪裏是檸檬糖啊,分明是八卦的調味料,板上釘釘的呈堂證供。

葉守規不用想就能猜到,要不了兩天,他包養了小情人還和小情人玩下藥play的逸事就能傳遍整個豪門圈。

與其到時候再遮遮掩掩地臉紅尷尬,還不如現在就把年妄變成他的男朋友,以達成一種“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其他人”的超凡境界。

年妄趕緊道歉:“對不起葉哥,我我我,我一想幫你想辦法,我一定會讓楚陽琥回到葉氏戰隊的!”

葉守規一楞:“你說的是楚陽琥的事?”

年妄也是一楞:“對啊,葉哥昨晚本來是要和楚陽琥見面的吧,都是我……耽擱了葉哥的大事。”

葉守規吐出一口濁氣,沈默良久才開口:“楚陽琥的事已經解決了,他同意繼續留在葉氏戰隊了。”

“什麽,解決了?不可能吧!”

年妄的語氣過於確定,倒是把葉守規說迷糊了。

葉守規困惑道:“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啊,不是,就是……”

年妄回過神來,頓時心虛了。

他的震驚是在原著的基礎上形成的,但是基於穿書局的規定,他並不能告訴葉守規原著的事。

沒辦法,年妄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都怪我,我耽誤了葉哥昨晚和楚陽琥碰面,我還以為這事兒肯定黃了呢……”

葉守規不以為然:“你怎麽知道你耽誤了我,我就不能先解決楚陽琥再來找你嗎?難道在你的心目裏,我是一個會因為私情耽擱正事的人嗎?”

年妄:“……”

這個問題,年妄竟無言以對。

畢竟原著就是這麽寫的,在設定裏,葉守規確實是個為了愛情拋棄事業的超級戀愛腦。

現在這個話題被葉守規自己說出來,倒是給年妄整不會了。

葉守規看著年妄那副飄忽不定的神色,不解的同時正色道:

“看來是我太好說話,給了你錯誤的暗示,這樣吧,你轉正的事還是過兩天再說……”

“別別別葉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現在就要轉正!”

年妄瞬間拋棄了原則,順帶把原著也拋之腦後,俯身堵住葉守規的唇,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一吻結束後,年妄動作粗魯地抱起葉守規,大步流星地朝著房間走去。

雖說他才剛剛發洩完,但他這個年紀,這個身體,再來一次毫無問題。

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轉正機會,他可不能讓葉守規收回去。

察覺到年妄意圖的葉守規驚呆了。

哪怕他早知道年妄身強體壯年輕氣盛,也覺得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昨晚都做成那樣了,今天又出去了那麽久,現在居然還能來?

這還是人嗎?

被扔到床上的時候,葉守規直白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是牲口嗎,還能起反應?”

年妄半個身子壓在葉守規身上,腦袋已經埋在葉守規的脖頸處啃來啃去了,聞言隨口糊弄道:“藥效太強了,我也沒辦法,我技術很好的,保證讓葉哥滿意。”

葉守規:“……”

事實說明,特定情況下的年輕人真的能和牲口媲美。

而整整比年妄大了八歲的他,也是真的受不住年下小奶狗過剩的熱情。

再讓年妄來上一次,他的腰就徹底廢了。

葉守規思索的時間裏,年妄已經從脖子啃到了腰側,再進一步就能剝下整件睡衣。

“你……你把床頭櫃打開,第、第三層,別開錯了!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葉守規使出吃奶的力氣拉住腰帶,大有一副年妄不照做他就不撒手的架勢。

年妄欣喜若狂地聽從了葉守規的命令。

昨晚的他也是從床頭櫃裏取到他需要的東西的,所以他想當然地把葉守規的話當成了一種邀請。

然而,床頭櫃的第一層和第二層,確實裝著年妄需要的東西。

但是第三層卻不是。

第三層一直都是空著的,直到……葉守規將“某樣東西”放了進去。

現在,年妄將“那樣東西”拿了出來。

看著手中熟悉的白色“藥罐”,年妄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但一下子還沒法完全想明白。

“眼熟嗎?”

葉守規問道。

年妄縮縮脖子,老老實實地承認道:“眼熟,是我昨天下的藥。”

葉守規發出一聲嗤笑。

他接過年妄手裏的瓶子,打開瓶蓋,倒出四五片在手心裏,隨後一股腦塞進了嘴裏。

“葉哥!”

年妄大驚失色,伸手想要阻攔,卻被葉守規一巴掌拍開。

葉守規咀嚼了兩口,被超出想象的酸味刺激得表情扭曲,但迅速恢覆如常:“急什麽,檸檬糖而已。”

“檸檬……糖?”

年妄無法相信這個事實,臉上的表情呆滯到好笑。

葉守規也不和他繞彎,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林老板是我朋友,他一聽就知道你要給我下藥,且不說他根本沒有你想要的藥,就算他有……也不會給你。”

年妄漸漸石化成一尊雕像,整個人像失去了生氣一樣變得慘白。

下一秒,雕像的腦袋被吻上,慘白的雕像又仿佛被刷上了紅漆。

葉守規笑著問道:“甜嗎?”

年妄從頭到腳都變成了紅色,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幾乎用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地說出一句——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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