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傾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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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傾傘
凝碧峰。
洛聽寒自始至終都不曾想過，他最後是被聞嶺押著回到這裏的。
“師弟，怎麽自己回來了，在外面逍遙不好嗎。”
聞嶺已經在院內桌前坐下，手持茶盞，一臉的漫不經心。
此時洛聽寒身上的法術效果已經徹底消散，他就這麽站著，腦海中思緒翻湧。
他不信任這位師兄，也拿不準對方現在對他到底是什麽態度。
聞嶺現在和害他的柳如聞會是一夥的嗎？
如果是……
倏然間，聞嶺的聲音再次打破沈寂。
這一次像是獨白。
“你知道嗎，上次獵獸大會你沒有回來，大家都跟瘋了一樣在找你。
下一次千宗大比在即，我們不能讓你失蹤的事情流瀉出去，就一直對外宣稱你去了極北之地歷練。
如聞每天為了你流眼淚，宗主也是天天去千機閣算你的下落，你怎麽想的？”
洛聽寒不由的笑了。
聞嶺師兄對他的態度還真是一如既往。
“師兄，有些話，我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信。”
聞嶺沒有料到洛聽寒會對他笑，一時間有些怔楞。
洛聽寒站的筆直，清冷聲音像是在講述旁人的故事：
“我回不來，是因為我的眼睛瞎了，修為盡失，劍也斷了。如果不是被人救下得以休養生息，我現在已經被魔族殺了。”
一柄斷劍浮了起來。
是朔月。
沒了龍魂的註入，這柄昔日神兵可以說是廢了。
聞嶺放下手中茶盞，神情有些詫異。
從洛聽寒測出天階火靈根開始，他就不喜歡這個未來隨時會超過自己的師弟。
所以他對洛聽寒的態度一直很冷漠，在對方失蹤的這段時間裏，他甚至還有些高興。
可此時此刻，他湊近了看師弟那雙黯淡無光的鳳眸，又瞥了眼殘缺不已的朔月劍，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昔年那個天之驕子真的隕落了。
他驀的又有了些許不忍。
人是奇怪的生物，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心理。
只是現在，莫名覺得師弟很可憐。
“誰做的？”
終於等來了這個問題，洛聽寒抿著唇冷笑。
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柳、如、聞。”
聞嶺神情微變：“你這是怎麽了？如聞對你的上心大家有目共睹，他怎麽會——”
“他怎麽會害我？”
洛聽寒語調冰冷，神情麻木。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信我關心我。以前我經常想，到底要做到多好才能讓你們真正喜歡我。
我拼了命去群玉巔拔出朔月劍的時候，我想聽的，也不過是你們的稱讚而已，可沒有。
師兄你知道嗎？你是我小時候最向往崇拜的人，如聞也是我以前最信任的人，我甚至一直在等父親像愛你們一樣愛我。
可最後我得到了什麽，是瞎了的眼，是失去的修為，是斷掉的本命劍，是輕飄飄一句他怎麽會害你。”
聞嶺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以往總是一言不發的冰冷師弟，忽然發現，洛聽寒不是不喜歡說話，只是選擇了沈默。
師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就像是——徹底放下了過往那些執念。
聞嶺甚至覺得，現在的洛聽寒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問劍宗。
毫不留戀。
仿佛有了別的庇護灣。
至於柳如聞……
最近柳師弟的很多行為確實有些奇怪，有時他一度覺得如聞修了魔。
若如聞真的對洛聽寒做了那些事，那麽——細思極恐。
內心的猜疑油然而生。
“聽寒，是師兄愧對你，師兄該……多了解了解你。如聞的事情我會幫你查明，你要不要先去見宗主？他最近一直在找你。”
洛聽寒直接一道靈劍虛影朝聞嶺面上劈去：“他找我，我便要見他？多年父子情義，竟是不及他與柳師弟的師徒之情半分。我不見他，也不會再做替你們出手的武器。”
聞嶺被削斷了一截頭發，他面色有些古怪：“你走吧，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宗主。”
洛聽寒卻是忽然溫和地笑了起來：“那勞煩師兄帶我回去取一趟東西？”
他話音方落，龍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來，隨即一頭鉆進了朔月劍柄上的晶石之中。
洛聽寒手持靈火劍，很快便在龍魂的幫助下將聞嶺給擊暈在地。
一顆龍珠緩緩升起，在驟然綻放的盛大光芒中，洛聽寒將龍魂註入了聞嶺的身體之中。
【暫時讓你借個活人身體玩玩，到時候記得自己出來。】
龍魂註入的一瞬間，聞嶺額頭上便冒出了兩個紫色尖角。
初占人軀的龍魂呲著個大牙左顧右盼地傻樂，一會兒揪揪頭發，一會兒拍拍衣服上的灰：【哎嘿，聽寒你對我真好，居然還帶我玩。】
簡直沒眼看。
洛聽寒一把將他揪過來，冷冷道：【龍珠力量借我一用，我要在聞嶺身上下傀儡術。】
龍魂吃驚道：【你是要利用他來收集柳如聞的罪證嗎？】
【嗯。】
洛聽寒單手托住那顆龍珠，在汲取了一部分龍珠的力量後，他已經擁有了可以將聞嶺完全壓倒的力量。
傀儡絲很快註入聞嶺的身體之中，隨即徹底融入了肌膚之中。
這可不是普通的傀儡術，它不控制肢體行動，卻控制著對方的意識。
【每三天控魂一次，應該不會被察覺出來。】
龍魂：【哇塞，這不是邪術嗎？你怎麽會這個的！這要是被那些修士知道了，你不直接完蛋。】
洛聽寒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我可從來不是什麽很聽話的好人。】
邊說，他邊試著著操控了一下，龍魂果然也無法控制聞嶺的身體了。
【怎麽樣？有效果嗎？】
【那可太有效果了，牛的牛的。】
【好了，你幫我個忙，用聞嶺的身份去我住的地方把我的面具和千玲瓏拿來，我現在這樣不方便過去取東西。】
難得有身體，還能出去走動，龍魂簡直求之不得。
【好好好，包完成任務的。】
耳畔很快傳來離去的腳步聲，洛聽寒摸著石桌邊緣，終於有空隙坐了下來。
他想：得快點去花橋那裏。
今天阿鈺一定會見到朔月君的。
……
【哎喲我滴媽，你那個師弟柳如聞為什麽會在你的院子裏啊？還跟個瘋狗似的。】
片刻後，順利將面具和千玲瓏都取來的龍魂操控著聞嶺的身體滿頭大汗地小跑了回來。
【要不是我聰明把鍋全甩給洛觀無了，他能把我給撕了！】
洛聽寒微蹙眉梢：【柳如聞在我的院子裏？】
龍魂拼命點頭：【對對對，他還偷你東西呢，我親眼看到他拿走了你一件衣服。】
雖然很疑惑，還有點惡心，洛聽寒還是不打算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接過龍魂遞來的面具戴上，一片幽紫靈火猝然燒起，他在這火光遮掩中飛快地從千玲瓏中挑選出了一件最好看的法衣然後換上。
龍魂現在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這是……要幹啥子？】
洛聽寒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衣服有沒有沒穿好的地方？】
龍魂更疑惑了，甚至還覺得有點驚悚：【穿好了……你怎麽跟馬上要開屏似的，別這樣啊，我有點害怕。】
洛聽寒滿意地笑了，隨即隱匿了身形，頭也不回地就往花橋的方向趕去，只給龍魂留下了輕飄飄一句警示。
【如果不想被抓起來，記得趕緊離開聞嶺的身體。】
【靠！本座還沒玩夠呢！】
*
浮空花橋邊。
滄鈺剛從一群內門弟子中周旋回來，神色有些沮喪。
經過一番詢問，他這才得知，朔月君早在近兩月之前就去極北之地歷練了。
真是可惜，看來今天是見不到了，他得好好安慰安慰行雲。
滄鈺正這麽想著，密密匝匝的雨點忽然從天上砸了下來。
許多修士都念起避水訣，匆匆趕起了路。
靴子自橋面上踏過，濺起水花陣陣。被雨水打濕的花瓣在風中無助地搖晃，枝頭的銀蝶也振翅遠去。
滄鈺有些茫然地往蘅之和洛行雲本該在的地方看去，可水色淋漓的橋板上，只有被雨水打落的零落花瓣。
雨珠鉆過發絲間隙，在頭皮引起一股涼意。
滄鈺正要念避水訣，忽而頭頂壓下一片暗色，一股冷松香彌漫了上來。
是為他傾倒的傘。
他有些詫異地順著那持傘的手往身旁看去，只一眼，便凝住了神。
自此，再不能忘。
傾倒的傘沿有續如珠簾的雨珠不斷滴下。
戴著面具的清冷劍君微微垂頭，像是在和他溫柔對視。
雨色朦朧，一把青傘構建出的逼仄空間下，是他和他向往已久的皎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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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碧峰。
洛聽寒自始至終都不曾想過，他最後是被聞嶺押著回到這裏的。
“師弟，怎麽自己回來了，在外面逍遙不好嗎。”
聞嶺已經在院內桌前坐下，手持茶盞，一臉的漫不經心。
此時洛聽寒身上的法術效果已經徹底消散，他就這麽站著，腦海中思緒翻湧。
他不信任這位師兄，也拿不準對方現在對他到底是什麽態度。
聞嶺現在和害他的柳如聞會是一夥的嗎？
如果是……
倏然間，聞嶺的聲音再次打破沈寂。
這一次像是獨白。
“你知道嗎，上次獵獸大會你沒有回來，大家都跟瘋了一樣在找你。
下一次千宗大比在即，我們不能讓你失蹤的事情流瀉出去，就一直對外宣稱你去了極北之地歷練。
如聞每天為了你流眼淚，宗主也是天天去千機閣算你的下落，你怎麽想的？”
洛聽寒不由的笑了。
聞嶺師兄對他的態度還真是一如既往。
“師兄，有些話，我不知道你聽了會不會信。”
聞嶺沒有料到洛聽寒會對他笑，一時間有些怔楞。
洛聽寒站的筆直，清冷聲音像是在講述旁人的故事：
“我回不來，是因為我的眼睛瞎了，修為盡失，劍也斷了。如果不是被人救下得以休養生息，我現在已經被魔族殺了。”
一柄斷劍浮了起來。
是朔月。
沒了龍魂的註入，這柄昔日神兵可以說是廢了。
聞嶺放下手中茶盞，神情有些詫異。
從洛聽寒測出天階火靈根開始，他就不喜歡這個未來隨時會超過自己的師弟。
所以他對洛聽寒的態度一直很冷漠，在對方失蹤的這段時間裏，他甚至還有些高興。
可此時此刻，他湊近了看師弟那雙黯淡無光的鳳眸，又瞥了眼殘缺不已的朔月劍，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昔年那個天之驕子真的隕落了。
他驀的又有了些許不忍。
人是奇怪的生物，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什麽心理。
只是現在，莫名覺得師弟很可憐。
“誰做的？”
終於等來了這個問題，洛聽寒抿著唇冷笑。
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柳、如、聞。”
聞嶺神情微變：“你這是怎麽了？如聞對你的上心大家有目共睹，他怎麽會——”
“他怎麽會害我？”
洛聽寒語調冰冷，神情麻木。
“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信我關心我。以前我經常想，到底要做到多好才能讓你們真正喜歡我。
我拼了命去群玉巔拔出朔月劍的時候，我想聽的，也不過是你們的稱讚而已，可沒有。
師兄你知道嗎？你是我小時候最向往崇拜的人，如聞也是我以前最信任的人，我甚至一直在等父親像愛你們一樣愛我。
可最後我得到了什麽，是瞎了的眼，是失去的修為，是斷掉的本命劍，是輕飄飄一句他怎麽會害你。”
聞嶺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以往總是一言不發的冰冷師弟，忽然發現，洛聽寒不是不喜歡說話，只是選擇了沈默。
師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就像是——徹底放下了過往那些執念。
聞嶺甚至覺得，現在的洛聽寒可以毫不猶豫地離開問劍宗。
毫不留戀。
仿佛有了別的庇護灣。
至於柳如聞……
最近柳師弟的很多行為確實有些奇怪，有時他一度覺得如聞修了魔。
若如聞真的對洛聽寒做了那些事，那麽——細思極恐。
內心的猜疑油然而生。
“聽寒，是師兄愧對你，師兄該……多了解了解你。如聞的事情我會幫你查明，你要不要先去見宗主？他最近一直在找你。”
洛聽寒直接一道靈劍虛影朝聞嶺面上劈去：“他找我，我便要見他？多年父子情義，竟是不及他與柳師弟的師徒之情半分。我不見他，也不會再做替你們出手的武器。”
聞嶺被削斷了一截頭發，他面色有些古怪：“你走吧，我不會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宗主。”
洛聽寒卻是忽然溫和地笑了起來：“那勞煩師兄帶我回去取一趟東西？”
他話音方落，龍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來，隨即一頭鉆進了朔月劍柄上的晶石之中。
洛聽寒手持靈火劍，很快便在龍魂的幫助下將聞嶺給擊暈在地。
一顆龍珠緩緩升起，在驟然綻放的盛大光芒中，洛聽寒將龍魂註入了聞嶺的身體之中。
【暫時讓你借個活人身體玩玩，到時候記得自己出來。】
龍魂註入的一瞬間，聞嶺額頭上便冒出了兩個紫色尖角。
初占人軀的龍魂呲著個大牙左顧右盼地傻樂，一會兒揪揪頭發，一會兒拍拍衣服上的灰：【哎嘿，聽寒你對我真好，居然還帶我玩。】
簡直沒眼看。
洛聽寒一把將他揪過來，冷冷道：【龍珠力量借我一用，我要在聞嶺身上下傀儡術。】
龍魂吃驚道：【你是要利用他來收集柳如聞的罪證嗎？】
【嗯。】
洛聽寒單手托住那顆龍珠，在汲取了一部分龍珠的力量後，他已經擁有了可以將聞嶺完全壓倒的力量。
傀儡絲很快註入聞嶺的身體之中，隨即徹底融入了肌膚之中。
這可不是普通的傀儡術，它不控制肢體行動，卻控制著對方的意識。
【每三天控魂一次，應該不會被察覺出來。】
龍魂：【哇塞，這不是邪術嗎？你怎麽會這個的！這要是被那些修士知道了，你不直接完蛋。】
洛聽寒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我可從來不是什麽很聽話的好人。】
邊說，他邊試著著操控了一下，龍魂果然也無法控制聞嶺的身體了。
【怎麽樣？有效果嗎？】
【那可太有效果了，牛的牛的。】
【好了，你幫我個忙，用聞嶺的身份去我住的地方把我的面具和千玲瓏拿來，我現在這樣不方便過去取東西。】
難得有身體，還能出去走動，龍魂簡直求之不得。
【好好好，包完成任務的。】
耳畔很快傳來離去的腳步聲，洛聽寒摸著石桌邊緣，終於有空隙坐了下來。
他想：得快點去花橋那裏。
今天阿鈺一定會見到朔月君的。
……
【哎喲我滴媽，你那個師弟柳如聞為什麽會在你的院子裏啊？還跟個瘋狗似的。】
片刻後，順利將面具和千玲瓏都取來的龍魂操控著聞嶺的身體滿頭大汗地小跑了回來。
【要不是我聰明把鍋全甩給洛觀無了，他能把我給撕了！】
洛聽寒微蹙眉梢：【柳如聞在我的院子裏？】
龍魂拼命點頭：【對對對，他還偷你東西呢，我親眼看到他拿走了你一件衣服。】
雖然很疑惑，還有點惡心，洛聽寒還是不打算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接過龍魂遞來的面具戴上，一片幽紫靈火猝然燒起，他在這火光遮掩中飛快地從千玲瓏中挑選出了一件最好看的法衣然後換上。
龍魂現在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這是……要幹啥子？】
洛聽寒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衣服有沒有沒穿好的地方？】
龍魂更疑惑了，甚至還覺得有點驚悚：【穿好了……你怎麽跟馬上要開屏似的，別這樣啊，我有點害怕。】
洛聽寒滿意地笑了，隨即隱匿了身形，頭也不回地就往花橋的方向趕去，只給龍魂留下了輕飄飄一句警示。
【如果不想被抓起來，記得趕緊離開聞嶺的身體。】
【靠！本座還沒玩夠呢！】
*
浮空花橋邊。
滄鈺剛從一群內門弟子中周旋回來，神色有些沮喪。
經過一番詢問，他這才得知，朔月君早在近兩月之前就去極北之地歷練了。
真是可惜，看來今天是見不到了，他得好好安慰安慰行雲。
滄鈺正這麽想著，密密匝匝的雨點忽然從天上砸了下來。
許多修士都念起避水訣，匆匆趕起了路。
靴子自橋面上踏過，濺起水花陣陣。被雨水打濕的花瓣在風中無助地搖晃，枝頭的銀蝶也振翅遠去。
滄鈺有些茫然地往蘅之和洛行雲本該在的地方看去，可水色淋漓的橋板上，只有被雨水打落的零落花瓣。
雨珠鉆過發絲間隙，在頭皮引起一股涼意。
滄鈺正要念避水訣，忽而頭頂壓下一片暗色，一股冷松香彌漫了上來。
是為他傾倒的傘。
他有些詫異地順著那持傘的手往身旁看去，只一眼，便凝住了神。
自此，再不能忘。
傾倒的傘沿有續如珠簾的雨珠不斷滴下。
戴著面具的清冷劍君微微垂頭，像是在和他溫柔對視。
雨色朦朧，一把青傘構建出的逼仄空間下，是他和他向往已久的皎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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