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檸越號

關燈
檸越號

蕭世勇和順子一夥人搶劫夏家致使老人死亡,這起案件原是青源鎮警局承辦,由於案件覆雜轉接給市警局,擱置了十四年仍然是未解之謎。

如今突然來了苗頭,南璋市的警方特意來找陳夏檸協助調查。

警方是在夏奶奶去世兩年後,憑借政府的掃黑除惡行動,成功逮捕順子等四人,他們承認自己去夏家要債的行為,但把老人的死亡完全推給了另一個同伴大勇。

他們道上的人通用綽號,從不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為的就是避免惹事牽扯到家人。

再加上蕭世勇剛入夥不久,留下的信息實在不多,順子為了爭取減刑,謊稱大勇才是老大,他們只是聽人辦事。

當晚大勇親自帶著小女孩去找人販子,沒讓他們插手也是不信任他們,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老大面見的人販子是誰。

這一通說辭轉移了警方的註意力,這個叫大勇的男人是誰去了哪,他把孩子賣到了哪,皆是疑點,而僅憑一張亦真亦假的手畫像去通緝這個人,簡直大海撈針。

負責該起案件的老吳頭發斑白,見到陳夏檸激動得熱淚盈眶,問了好幾遍她是不是夏奶奶的孫女。

陳夏檸將自己的經歷分享給他,著重講了當年自家搶劫的場景,憑著警方給的照片指控順子推了她奶奶。

而蕭世勇被指控後,他那麽慫的人也招供了,這十幾年一直在港澳臺躲著謀生,莫名覺得危機解除,今年回海雲市投奔姐姐。

陳夏檸走之前留下了頭發,警方會進行DNA比對,確認她是夏奶奶的親孫女後,她的說辭便可成立,那麽蕭世勇就會被定罪。

蕭世勇被警方帶走那天,蕭婷迫不得已給她打電話懇求:“夏夏,就算我不是你親媽也是你姨媽啊,他是你舅舅,你放過他好不好。我告訴你親媽在哪,讓你們相認。”

陳夏檸不鹹不淡地說:“從他們決定拋棄我開始,我就沒有爸媽了。”

說完果斷掛掉電話,拉黑手機號。

-

日子悄然來到五月,立夏那天,陳夏檸趴在辦公桌上午休,教學樓外的樹梢傳來幾聲蟬鳴,她差點以為自己還在教室上課,周祈越就悄悄坐在她身後。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翻了翻工作本,尋思著最近有沒有班會,想讓他來學校了。

恰好下午上課鈴聲響起,同事們進辦公室,隔壁桌的馮純老師喊她一聲:“陳老師,提醒你個事。”

“什麽?”

“畢業季快到了,學校想邀請你未婚夫來校演講。”

現在不止學生連老師們都知道他倆的關系,時常調侃到時候請吃喜糖啊,順帶還問什麽時候辦酒席之類的。見過長輩催婚的,倒是第一次見同事和領導催婚的。

邀請周祈越原是書記分給馮純的任務,但她覺得這活給陳夏檸最合適不過,人家小夫妻不就一句話的事嗎,“去年學校不就想邀請周船長給學弟經驗分享麽,因為輿論壓力他沒來成,今年畢業典禮彌補這個遺憾。”

這麽一提,去年就是她邀請周祈越來著的,然後放了他鴿子。

“好,我這就跟他說。”陳夏檸當即應下。

周祈越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音樂廣場餵鴿子,葉恒拎著兩瓶碳酸飲料走到他旁邊坐下,扔給他一瓶,“老大想好了沒,我今天是非常有誠意地,代表公司邀請你歸船。”

“只要你想,你的征途依然是星辰大海。”

周祈越在掌心放了點鳥食,舉起右手等待白鴿主動飛過來覓食,那只白鴿吃完食物落在他手掌,筆直地站著瞧他,有那麽一點囂張。

“我呢,就不回去了。”他彎唇一笑,將鴿子放在腿上揉它的毛,應堯的事也讓他反思了下自己,“可能我還是經驗不足,當迎都號的船長不足以讓大家信服,不如就此給其他人一些機會。”

“你經驗哪不足了!” 葉恒一板一眼地說,“別人那是不清楚疫情期間你立下的功勞......”

周祈越擡眸看他,接話茬:“那我奔波了幾年,什麽星辰大海沒見過。我的使命完成了,以後打算將主要航線轉移到內陸。”

一年前葉恒想顧家,周祈越也跟他說過轉移到內陸,他瞬間了然,笑嘻嘻道:“老大,什麽時候能吃上你和嫂子的喜糖?”

“快了。”周祈越松開手,任由鴿子撲騰翅膀飛向天空,他曲起手指拉易拉罐,另只手擱在腿上,悠哉地喝著飲料,望著廣場成群結對飛翔的白鴿。

其實人和鳥兒一樣,無論征途有多遠,都是為了找到落腳的地方。

如今他找到了,會留在海雲市。

葉恒撓了撓頭,欲言又止:“老大,那在你歸隱之前,要不要再完成一次遠航......”

周祈越:“有事直說。”

“就是海洋局要重啟科考,日期跟去年一樣,公司讓我來探你的口風。”

周祈越喝飲料的動作僵住,葉恒急忙補了句:“放心,不是淩極號,這次他們征用了安全系數更高的科考船,遇到極端天氣,比淩極號靠譜多了。”

“什麽船?哪家公司的?”

“上遠集團,叫什麽檸越號。”

“噗——”周祈越被口中的汽水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罐瓶擱在臺階上,不可置信地問:“上遠集團肯用檸越號?”

葉恒並不知周祈越和上遠集團的關系,更不知這艘船的設計者正坐在自己面前,“我專門了解了一下,這個檸越號早些年就在制造了,不怎麽對外公開,也是前不久海洋局向各大航運公司征集科考船,上遠集團趁機推出了檸越號......”

周祈越盯著地面有點走神,高中的時候他就挺喜歡擺弄各種船舶模型,到了大學也參加過不少設計比賽。

大二那年,周聞清的秘書小劉給他發消息,小劉平日沒少去周家,兩人能聊得來。

小劉說公司想設計一款科考船,但目前他找遍了所有設計師,給出的圖紙和方案,董事長都不滿意。

周祈越只是隨便聽著,小劉發過來要求和項目的難點:【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見解,我知道你挺會設計的。】

周祈越臨時起意,耗時三個月畫出圖紙,還寫出了一份詳細的執行方案。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贏得父親的認可。

結果周聞清的反饋很犀利,在微信上罵小劉:【你找到什麽半吊子設計師啊!畫得什麽狗東西,方案不切實際,通篇自以為是,這邊建議他回家洗洗睡,別出來丟人顯眼了!】

看到這條評價,周祈越也來了氣,父親肯定猜出這是他的設計,在夾帶私貨說他不適合航運業,讓他趁早死心。

從小到大,周祈越扮演著一個懂事的孩子,哪怕小時候父母把他送到鄉下,他都會站在父母的角度理解他們,不曾有過怨恨。

十七歲時先斬後奏選擇了航海,他其實挺想讓父親理解自己的選擇——他對管理公司真沒什麽興趣;而周聞清也挺想讓兒子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航海員真的辛苦又危險。

這父子倆都很固執,誰都不肯低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人多說一句就能吵起來。

時間久了,周祈越便不再抱期待,就算父親一輩子不支持他也沒關系。

思緒轉回,葉恒的聲音愈發清晰:“海洋局那邊的人說,他們之所以選擇檸越號,是因為上遠集團董事長在會議上的慷慨力薦。”

“他是這樣說的——現在很多設計師多少都有點本末倒置,過度追求那些沒用的外觀和系統升級,完全忘記了遠洋航行的第一要義是安全啊!如果安全防禦做的不足,其他都是胡扯!”

“他說,檸越號的初稿設計師來自一名大二的學生,那時候他就很欣賞這個學生有著以人為本的思想,在設計該船的時候大膽創新,事無巨細地把安全性放在了第一位......”

“他還以自己的人格擔保,國內再也找不到一艘比檸越號安全度更高的船。”

周祈越垂著頭聽得認真,驀地笑出聲,眼眶微微泛起紅。

他這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樣子,葉恒後背泛起一絲涼意,太詭異了,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你什麽態度,當不當檸越號的船長啊?”

“當。”周祈越爽朗道,勾著唇角,頓時眉目舒展,葉恒這才確認這人是在笑,又問:“那搜救局的工作?”

周祈越又爽快說:“辭職。”

與此同時,陳夏檸的微信跳出彈窗。

狗老公:【我媳婦都發號施令了,我哪敢不聽啊。】

Lemon:【[調皮][調皮]】

周祈越目光盯著這兩表情包,欠兮兮道:【伸舌頭幹什麽,想接吻了?】

陳夏檸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紅著臉狂點“暴揍”的表情包。

就是這麽普通的一天,陳氏集團被爆出更多違規違法操作,涉事高管被警方逮捕,其中包括陳京輝和蕭婷......

一周後,宋晏發消息說,暖夏有個青少年心理解憂活動,屆時會有演出,歡迎她來參加。

陳夏檸想起溫可顏和蓓蓓,不知道她們治療的怎麽樣了,剛好那天是周六,她和周祈越都有空。

到了地方發現門口停滿了車,陳夏檸先下車,周祈越轉去附近找停車位。

庭院裏好生熱鬧,最先看見忙前忙後的陳之夏,她正指揮著工作人員布置舞臺。

許是註意到她的視線,陳之夏走了過來,莞爾一笑:“去我辦公室,給你的東西。”

“哦好。”陳夏檸眨了眨眼,蠻不適應陳之夏會對她這麽和善。

陳之夏繼承了爺爺的遺產,擔任暖夏的理事長,同時答應陳夏檸不會像陳京輝那樣利用暖夏洗錢。

事實證明,她真的有在履行承諾。宋晏說陳之夏對基金會挺上心,偶爾給她轉發的視頻中,陳之夏親自陪那些抑郁癥的小朋友玩游戲,幫助他們接受治療。

她本身就不壞,之前對陳夏檸的惡意也是站在她的角度,陳夏檸搶了她的人生。

但在新加坡的那些經歷讓她有了悲憫之心,她自然能懂得來暖夏求助的學生,誰都想過得舒坦開心,可事實就是,不是每個人都能被溫柔以待。

進了辦公室,陳之夏拉開抽屜找出信封給她:“這是爺爺留給你的信。”

陳夏檸詫異:“爺爺給我留了信?”

“對,在銀行保險箱裏。”陳之夏轉去擺弄咖啡機,示意她先坐下。

陳夏檸坐在沙發上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的字跡略顯潦草和無力,根據落款日期得知,這是陳淮松去世的前三天寫的。

【夏夏,我應該跟你說一聲抱歉。

好孩子辛苦你了,來這個家庭走一遭最終還是被拋棄。

而我卻什麽都做不了,因為我老了,沒法護著你一輩子。

到了最後我還是沒能看見我的子女良心發現,或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悔改,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恍然覺得這是我的報應。

年輕的時候只顧拼事業沒教育好他們,這才鑄就他們的眼裏只有權勢和金錢,反覆跟我叫板,各種窩裏鬥我何嘗不知道,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我思量了許久,或許你離開是一件好事。遠離這些鬥爭,到了國外好好生活,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吧。

是從什麽時候發現你不是我親孫女呢?

大概是從你第一眼看我的陌生表情,到後來你強忍著彈鋼琴,強忍著去吃西紅柿雞蛋面,我察覺到了不對勁。一個人就算再怎麽失憶,也不至於對曾經喜歡的東西厭惡。

我找人接近京輝灌醉他,才得知你是孤兒,而我的親孫女死在了新加坡。

京輝這個人啊不壞,但他眼瞎心也瞎,看不出他媳婦根本不愛他,從第一面我就知道她不簡單。能幹出這種以假亂真的事,我反倒不意外這是她的手筆。

得知真相的時候,我沒有驅逐這個兒媳婦,選擇了順理成章。我害怕再讓這個家破裂,再和京輝吵起來,哪怕維持表面的和睦也可以。

有時候看著你,就覺得不是親生的也沒關系了。你和夏夏也有相似之處,你們總喜歡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對那些花花草草感興趣。

當一個人只能自我欺騙來換取表面的幸福,那他是可悲的。

我的小兒子永遠不會懂得,在這個家裏,我最偏愛的就是他。三個孩子中,他最不爭氣闖禍最多,可我一直都在容忍他這些錯。

他也不會懂得,我不只想念在國外的孫女,還想念他。

所以我懇求他們回來。

我沒有把遺產留給他,也沒留給大兒子和女兒,是知道他們根本不會為了航運發展著想,只想著怎麽牟取暴利。在他們的管理下,陳氏集團肯定會成一鍋亂粥,未來公司會有破產的危機。

我把暖夏留給你,這個保險箱的所有資產可以在危機的時候救公司一命。

至於救不救,我把決定權留給繼承人。

最後再說一句對不起,這個家委屈你了孩子。】

陳夏檸目光落在最後一行,眼角有些酸澀,指尖不自覺顫抖。

一杯咖啡放到面前,讓她收住了情緒,陳夏檸擡眼瞧陳之夏,說出心中的那個疑問:“所以你為什麽沒用保險箱的錢救公司,救你爸媽?”

陳之夏面色未改,表情和語氣一樣淡漠,令人生出寒意:“救他們?他們救過我嗎?”

她尋親十年,回到陳家看著親生父母,沒有了親切感,對他們的關愛和示好不為所動,只想著怎麽拿到繼承權。

原因很簡單,她在國外吃盡了苦頭和委屈,當年她能走丟還不是因為爸媽只顧著吵架,聽不到她的呼救。

那年新加坡的海邊,一家人看夕陽的地方較為安靜,似乎沒有其他人。

陳之夏拿著票面跑去找游艇,半路摔了一跤,正坐沙灘上揉膝蓋,走過來一個阿姨好心給她帖創可貼,和言善語的樣子。

陳之夏站起來跟她道謝,阿姨聲稱要帶她一起去乘游艇,她對陌生人是有警惕心的,擺擺手說不用了,自己去找爸媽。

結果沒走兩步,阿姨從身後偷襲,用幹濕毛巾捂住她的鼻息,小女孩嗚嗚地掙紮了幾下,聞著毛巾的氣味,渾身癱軟。

意識恍惚間,她叫著爸爸媽媽,有氣無力又無助的感覺,每當回憶起來深感絕望,也就是那天開始,她的人生徹底偏離軌跡。

獲知親生女兒拿到了遺產,蕭婷一如既往打起感情牌,叫上陳京輝,親自下廚給女兒做飯吃。這頓飯一結束,夫妻倆亮出底牌,求女兒救救他們,把公司的窟窿填滿,那麽他們就能免於牢獄之災。

陳之夏一動不動地坐著,沈默了一會兒,去房間拿出許多封信放到桌上,夫婦倆看見那些信瞬間慌了,想開口狡辯,女兒哂笑了幾聲:“你們還真是我的好爸媽啊。”

“我在新加坡給你們寫信求助,沒有收到回音,我篤定自己找錯地址了,都沒懷疑過你們放棄了我。”陳之夏擡眸看他們,咬了下牙,怒氣沖沖道:“結果卻在你們房間找到我寫的信!”

“因為你們找到了新女兒,哪怕知道我還活著也不想我突然出現,攪亂你們蒙蔽爺爺的大計。”

夫妻倆無言以對,只能怨天意弄人,原本接受了女兒的死亡,結果卻在陳夏檸十八歲那天,莫名收到來自一封新加坡的信件。

兩人下意識欣喜女兒還活著,但又趕快懷疑這信的真實度,認為是某些人的惡作劇。

其實他們是不願意接受罷了,如果是真的,陳之夏回到陳家,不就暴露這場欺騙嗎,到時候這家裏的任何人不會放過他們。

陳之夏堅持寫了兩年的信,那段時間在那養父母家過得難熬,連呼吸都是錯的,哪怕沒有回信也當做無聲傾訴,她的生活過得不好,想見到爸爸媽媽,想逃離苦海。

可現在血淋漓的事實擺在面前,她的親生父母明知她過得不好,仍然選擇了視若無睹。

他們就是這樣自私,在權勢和金錢面前,親情變得無足輕重。

陳之夏的恨意達到頂峰,就算看著爸媽被警察帶走,也不會救他們。

她要讓他們也體會一下那種無助的感覺。

這就是陳之夏,她格外愛憎分明。

那天在家裏偷聽到的講話,徹底相信陳夏檸也是受害者。

陳之夏坦蕩地說:“對不起,我為之前的行為跟你道歉。”

陳夏檸一笑泯恩仇:“我原諒你了。”

陳之夏:“對了,跟你說件事,徐亮自請離職了。”

“怎麽會.....”

“說是因為愧疚,覺得自己不配當心理醫生。”

“......”

兩姑娘一起下樓回到院子裏,彼時陽光和煦,風也輕柔。

周祈越這人簡直就是孩子王,正被幾個小孩圍著下棋,應堯牽著蓓蓓出來時,蓓蓓一看見他聲音都歡快:“周爸爸。”

周祈越探出頭去看小女孩,蓓蓓情況大有改善,跟普通小孩沒什麽區別了,她蹭蹭跑過去抱他。

陳之夏看在眼裏,跟旁邊的陳夏檸說:“我挺羨慕你的,能跟這樣一個人生活得多幸福。”

說完她收回視線,徑自去幫忙搬凳子。

宋晏見狀攔住陳之夏,給她遞了杯水:“怎麽能讓理事長幹粗活,陳總你好好坐著吧,額頭都出汗了。”

陳之夏臉一橫:“你還記得我是理事長啊,昨天怎麽兇我的?”

“我兇你了嗎,大小姐你數學體育老師教的麽,公司的賬要是給你算,暖夏明天就能倒閉。”宋晏耐著性子說,“我那是在幫你步入正軌。”

“是~宋老師,小的遵命。”陳之夏笑了笑,別過臉不自覺吐了一下舌頭。

陳夏檸杵在原地,眼角彎了彎。

之夏,你也會找到幸福的。

“發什麽楞呢?”猝不及防地,腦門被敲了一下。周祈越左手牽著蓓蓓,右手舉著一顆檸檬糖:“給,我下棋贏的。”

陳夏檸嗯哼了聲:“連小孩的糖你都賺。”

“在我這,大人和小孩沒區別。”

說著周祈越看了眼吃糖的蓓蓓,聽見廣播邀請入座,握著糖果合上她的手掌,牽著她坐在了第一排。

舞臺上跑來一排小黃鴨,看得出來他們第一次上臺,有些許緊張。

周祈越和蓓蓓帶頭鼓掌,掌聲嘹亮,後排的人也跟著鼓起來,給臺上的人加油打氣。

陳夏檸瞧了瞧手裏的那顆糖,又看了看身邊的男人。

就那麽一瞬間,她和解了。

對生命裏所有的不公和磨難,選擇原諒和放下。

將心口裏那些怨恨和遺憾,統統都煙消雲散。

因為上天讓她擁有了周祈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