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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業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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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業游民

周祈越先是動作頓住,反覆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又註意到她手放的位置,不禁低頭笑了下,吐出的呼吸好似火焰,暈染了小姑娘的耳廓。

“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懂呢。”

在他眼裏,這姑娘單純得很。

陳夏檸心說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但此刻周祈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像一只即將散發野性的餓狼。

她立馬慫了,正準備抽回手,不料,半路被攔截,男人單臂撐在她頸側,一手按住她的手放回原處。

陳夏檸屏住呼吸,仿若置身一處火山旁邊,一股熱波及全身,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周祈越凝視她的雙眸,給她選擇的機會:“你要是不敢,就推開我。”

陳夏檸只覺得這話在挑釁她是膽小鬼,一咬牙來了氣勢:“誰慫了!有什麽不敢的。”

話音一落,靜謐的空氣流中響起“哢噠”的清脆聲,陳夏檸順著聲源往下一看,他皮帶的卡扣開了。

“......”

緊接著,周祈越攬著她的腰一個翻滾,兩人的位置調換,變成陳夏檸壓在他身上。

陳夏檸側臉趴在男人寬闊的胸膛,左手往上插進他的發縫,右手被他帶著在某處。

.......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陳夏檸左手撐著床鋪,緩緩從他身上起開,一抹青絲掃過他的鼻尖,沁入淡淡的馨香。

周祈越拉上褲子,邊勾魂似的看她。

小姑娘羞赧地側過臉,伸手夠到床頭的紙巾,擦著右手。

完全不敢跟他對視,內心狂叫。

回想自己的行為,她真就像一個侵占良家婦男的女土匪,占盡了便宜。

還沒回過神,腳下已然騰空,被周祈越抱到洗漱間。

腳尖落地,陳夏檸站在洗漱臺,男人將她包裹在懷中,打開水龍頭,擠洗手液給她洗手。

陳夏檸望著鏡面瞄了眼他,周祈越也在看她,勾出一抹壞笑,嗓音打著轉:“我們家檸檸的手法真不錯。”

“......”

說著他給她擦著手,湊到她耳邊吐氣:“等你中藥喝完了,我也這麽好好——伺候你。”

“......”陳夏檸臉熱得不行,實在受不了他這麽沒皮沒臉,當即踩他一腳,從他懷中溜走。

回到臥室,她把周祈越拒之門外。

周祈越洗澡回來,門還反鎖著,不禁笑了。

這姑娘挺有脾氣,霸占他的房間,不讓他進了。

“檸檸開門。”周祈越敲著門,好聲好氣地打感情牌,“我剛洗完澡,站外面會感冒的。”

須臾,門裏面傳出聲音:“聽不見聽不見,我睡著了。”

周祈越:“......”

最後他靠著門連續打噴嚏,一個比一個嚴重,陳夏檸越聽越信以為真,畢竟現在還是溫度已是零下,只有臥室才開著暖風。

等門把手一擰動,門縫剛露出一點,周祈越就急忙沖進來,陳夏檸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也為時過晚。

為了防止她跑,男人把門反鎖,又給她一個公主抱,將人錮在自己的領土。

陳夏檸跟他面對面坐在床上,氣鼓鼓地看著這個男人,跟記憶中小男孩重疊起來。他還跟小時候一樣,喜歡耍詐騙她。

“戲精,奧斯卡影帝非你莫屬。”說著往他胸膛錘了一下,沒輕沒重的。

“......”

周祈越握住她的手,咳嗽了下:“這回是真的。”

陳夏檸噙著笑,怔怔地望著他,心裏突然湧現奇怪的情緒,眼眶一熱。

“七月,我們小時候就認識對不對?”

頃刻間,周祈越仿若被雷劈了一道,表情劃過一絲喜悅,又迎來惶恐,匪夷所思地對上她的眼,沒開口,等她說。

“我的恐懼癥其實帶著失憶,十三歲以前的事我記得模模糊糊,很長一段時間也沒刻意回憶。”

陳夏檸覺得那段記憶變得清晰時,帶入夢中的小女孩,有開心也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暫時也說不出來是什麽,“我現在找到了可靠的心理醫生,在接受催眠治療中,已經能慢慢想起小時候的記憶了。想起我們在青源鎮的生活。”

周祈越擰著眉,懸著一顆心問:“你想起了什麽?”

“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請你吃生日蛋糕,喊錯你的名字,跟你一起上學,邀請你成為同桌。”

“不,你那不是邀請。”周祈越低笑一聲,湊過去跟她鼻尖碰鼻尖,擡手捏她臉,“你那叫搶,你小時候可兇了,就知道欺負我。”

“......”陳夏檸強詞奪理道:“肯定是你欠揍,我才欺負你。”

看她不生氣了,周祈越拉好被子,跟她一起躺進被窩,專心聽著她說自己看心理醫生的歷程。

屋內的空調溫度極為舒適,又躺在他臂彎裏,陳夏檸難得身心放松,眼皮子打著架,迷迷糊糊想起還有自己的家庭沒交代,“還有我養父母——”

見狀,周祈越掌心蒙上她的眼,“先睡覺,以後再跟我說。”

陳夏檸當即消停,睡了過去。

床頭亮著微弱的暖色燈光,周祈越低頭親了下她額頭。但看向她的眼神漆黑,好似藏著萬千心事,只覺得心亂如麻。

時至今日,小時候的事已經太遙遠了。

他早就不抱希望,那些淹沒在時間長河裏的回憶還能重見天日。

周祈越不確定,這一次是好事還是壞事。



深冬已至,學生們紛紛離校那天,海雲市罕見地下了一場雪,來勢洶洶,走得也快。

陳夏檸中午做菜發覺家裏的醬油和醋都用完了,出小區去附近的超市買,回來的路上很享受腳踩在積雪上的感覺,走的很慢。

渾然沒有註意到有人拎著攝像機跟在身後。

直到聽見後面爭執的動靜聲,回頭看見周祈越奪過狗仔的相機,另只手揪著他衣領逼問:“誰指使你的?”

不曾想她都丟掉工作了,還有人在跟蹤她。

陳夏檸正要走過去問那個狗仔,那人猛地掙脫周祈越,相機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周祈越想去追,陳夏檸攔住他,“算了,我知道是誰。”

“陳家的真千金?”

周祈越在她家廚房切著菜,聽她說起陳之夏這個人,思索了下:“她為什麽要這麽針對你?”

“她覺得是我頂替了她多年的人生。”陳夏檸不鹹不淡地說,“還有爺爺的遺產。”

周祈越眼底稍黯,深知豪門的家庭有多麽覆雜,沈聲道:“檸檸,在他們家,你過得好麽?”

陳夏檸一時難以言說好或者不好,“他們給了我優質的教育和生活條件,對於一個孤兒來說,是應該感激。”

“但在那個家庭裏,我感覺自己背負了很多期待,我活得不像我自己,雖然有一個疼我的爺爺,但更多時候,爸媽的插足,爺爺也說不上什麽話。”

自從蕭婷和陳京輝把孫女帶回來後,夫婦二人對孫女格外上心,上心到爺孫倆單獨相處都得經過兩夫妻的同意,很多時候更像偷偷摸摸的。

陳淮松不敢再像小時候那樣對孫女親力親為,因為惹怒了夫妻兩人,說不定他們又像多年前那樣,一氣之下帶孫女遠走他鄉,讓他找不到。

“七月,我問你一個問題。”陳夏檸正視著他,其實是想問記憶中的奶奶,“我真的是孤兒麽?”

周祈越了然於心,沒有直說,只是點點頭,意味深長地問:“你確定要找回小時候的記憶?你有沒有想過你選擇忘記了,就代表曾經那些並不美好,是你想要忘記的。”

他查過陳夏檸這種臨床癥狀,恐懼癥並不會直接引起失憶,她只是因為受到某種刺激,選擇了忘記。

“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無論那段記憶好還是不好,我都會坦然接受。”陳夏檸眸色堅定,“我再也不想這麽渾渾噩噩地活著了。”

另一邊,陳氏集團大廈一樓。

偷拍的狗仔找到陳之夏,說明自己偷拍暴露的情況,眼瞧著大小姐要發火說他沒用,高敘果斷掏出手機,諂笑:“陳小姐,我手機上留存了。我盯著她好幾天了,這個男人整天跟她出雙入對,絕對是她男朋友。”

陳之夏奪過手機看清楚照片上的男人,神色一驚:“周、船、長。”

怎麽會是他?怎麽能是他!

......

陳夏檸的催眠治療是每周一次,周祈越堅持要陪她一起去,她當然樂意,但也納悶他怎麽連續一周沒去上班了。

周祈越勾唇笑笑:“我放寒假了。”

“你這工作還有寒假?”陳夏檸隨口問,“你不會失業了吧?”

“整天忙到沒休息日,不分白天黑夜,再沒有寒暑假,神仙也幹不了這工作。”周祈越有條有理地說,逮住她後半句細品,“再說,我要是失業了你會嫌棄我麽?”

“不敢。”陳夏檸搖搖頭,“畢竟我現在也是無業游民了,這年頭這沒工作的人家庭地位堪憂,我哪有資格嫌棄你啊。”

“貌似有沒有工作,我在你這的地位都一樣。” 他想起這姑娘一言不合就把他關門外的事,這家庭地位還用說嘛。

周祈越攬著她肩膀往醫院裏進,看見從門診部出來兩個手牽手的爺爺奶奶,眼睛定在她身上,戲謔道:“咱倆都變成無業游民,當一對閑雲野鶴也行。”

陳夏檸掐了下他腰部,“不行,你要沒工作咱倆怎麽活,身為男人,你得有擔當。”

周祈越揉著她發頂,拖腔帶調道:“行,我以後多賺錢,娶我們家檸檸,養的白胖胖的,不讓她吃一點苦。”

陳夏檸:“你別詛咒我,我才不要變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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