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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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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合奏

“我、嘛?”陳夏檸指著自己,拖長尾音,字裏腔調的猶疑又像在祈求書記收回成命。

“對,就你了。”王書記一板一眼地點頭,“陳老師形象不錯,就當是一次歷練的機會,咱學校這次元旦晚會可是要上市電視臺直播的。”

聽完後半句,陳夏檸更不想去了,瞥了眼洩氣的林思,也不想因為這事讓兩人隔閡更大,想趁此推卸掉,再隨口說,林思主持過開學典禮,有經驗之類的話。

事實證明對方根本不屑於他人施舍,主動舉手爭取機會:“書記,那我負責我們學院節目的統籌吧,幫同學們排練大合唱。”

陳夏檸張開的口又趕緊閉上,仔細一想,就算說出來,別人也未必領情,反倒會曲解你的用意。

“行。”王書記話語剛落,放學鈴聲就打響了,說了聲去吃飯吧,轉身就走了。

林思和宋月也先後離開。

鹿雯說要請客,手機沒電了,正在翻箱倒櫃地找充電寶,邊跟她搭話:“看到王書記這麽器重你,我就放心了。”

“什麽意思?”陳夏檸記得自己也有充電寶的,先後拉開辦公桌左邊的抽屜格,一時間屋內混雜著細微的摩擦聲和清晰的談話聲。

但很明顯說話聲更清晰些,林思本想回家吃飯,剛下一樓想起車鑰匙沒拿,原路返回聽到鹿雯那句“你考察期肯定會過的啊”,旋即止住腳步在門外。

輔導員的考察期表現,直屬上司有很大的話語權,陳夏檸慢悠悠地說:“但你不是說書記這學期結束了就離職麽?”

“對啊,你和林思一同入職,這學期結束也快一年了吧,”鹿雯總算找到了充電寶,站起身收拾包,“王書記很負責的,他肯定會把所有事交代好再走,反正他滿意的人一定會留下,比如我就是啊。”

陳夏檸點頭哦哦兩聲:“差點忘了你也是他帶出來的,不過王書記離職還挺舍不得......”

瞄見兩人要出來,林思沒再繼續聽下去,悄然轉身去廁所躲一下。

陳夏檸和鹿雯沒去太遠的地方,就去學校附近口碑較好的火鍋店,冬天吃火鍋夠暖身。

“快跟我說說,你今天怎麽這麽高興啊?”陳夏檸拎起筷子往鍋裏下食材,並把熟了的羊肉卷夾到鹿雯盤子裏,只要是和朋友一起吃飯,她總會主動攔下這些活。

鹿雯說了聲謝謝,又醞釀了十秒,笑意盈盈地說:“我帶謝澤見我爸媽了。”

陳夏檸會心一笑:“看你這表情,你父母對謝澤很滿意咯。“

鹿雯:“嗯嗯,我爸媽很滿意他的工作,覺得他人也挺好,主要是很聽我的話。”

謝澤是富二代,鹿雯家庭也不錯,父母皆是大學教授,兩家人的確很登對,拋開這些外在條件,最重要的還是兩人彼此喜歡,鹿雯把謝澤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這些,陳夏檸笑著打趣道:“以後你倆結婚了,謝學長肯定是老婆奴。”

鹿雯露出傲嬌的小表情:“以後老公是不是他還不一定呢。”

“這都見父母了,你說嘴硬呢。”陳夏檸揶揄她一聲,這火鍋底料辣得自己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急忙捧著酸梅汁喝。

鹿雯動了動鼻子,將話鋒陡轉:“那你和周祈越呢,你爸媽滿意他嗎?”

陳夏檸牙齒磕到杯沿,啊了聲,一陣輕微的疼痛在下齒蔓延。

鹿雯:“沒事吧。”

陳夏檸放下杯子搖了搖頭,她從沒和鹿雯提及過自己的父母,也沒人知道她是陳氏集團的假千金。

“我跟他...還早吧。”她隨便扯了一些理由,“我們今年剛認識,在一起也沒多久,而且我倆工作的事也還沒定下來。”

“其實時間不是問題,只要認定了那個人,早晚都會結婚。”

鹿雯一手拖著半邊腮,一手夾菜給她分析道:“你肯定能轉正,而周祈越呢,雖然目前淩極號的調查一直沒結果,但他現在已經當上了搜救局的機長,其實也挺好的,是金子到哪都會發光。”

“嗯。”陳夏檸不置可否,專心夾菜吃飯。

對於未來,她始終不敢有太多幻想,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感情的事講究水到渠成。

“對了,你知道周祈越的家庭嗎?”鹿雯坐直了身體,雙手激動地拍桌,“我也是最近從謝澤那套出來,想不到周祈越藏得這麽深啊......”

......

進入期末周學生忙,老師也忙,整個學校都充斥著“忙碌”兩字。

陳夏檸會趁著晚自習他們覆習的時候,去班裏提醒兩句:“你們老實點啊,作弊後果很嚴重,我可不想聽見誰帶小抄被抓了,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們。”

班裏幾個活躍的男生點頭如搗蒜:“好嘞,小的遵命!”

“......”

陳夏檸忍住笑,大致清點了下人數,除了幾個平日要去藝術樓排練元旦節目的同學,其他人都到齊了。

思及此,她也得去排練的,於是轉身去了趟藝術樓,現在節目安排除了個別老師,大多都是學生會的學生在忙碌。

平時很少來藝術樓,現在臨近元旦,裏面可謂是熱鬧非凡,像一個春晚後臺,各種表演者集聚於此,有合唱團,舞蹈組合,還有話劇表演。

陳夏檸快要在這感到暈頭轉向,還好在三樓主舞臺下面碰見了祝朗月,她正在第一排坐著認真觀摩一場話劇。

看見她,祝朗月招招手示意她坐過來,說這是他們外院的節目,讓她提點意見。

陳夏檸擡頭望向舞臺,客套地笑了笑:“我可沒藝術細胞啊,對話劇更是一竅不通,我的意見那就是瞎指揮。”

“以觀眾的身份去感觸就行了,”祝朗月漫不經心道,“誰說你沒藝術細胞了,你畫畫不是挺好嘛?”

陳夏檸楞了下,扭頭看她:“你怎麽知道.....”

祝朗月會心一笑:“你不是說過自己想報南大美院麽,那肯定之前畫畫很好咯。”

“我現在已經完全變成業餘的了。”陳夏檸頓了一下,想起正事,“你知道主持人在哪排練嗎?”

舞臺的話劇進入高潮,音樂此起彼伏地籠罩四周,祝朗月噗嗤笑出聲:“搞了半天你也變成天選之子了啊。”

陳夏檸:“......嗯嗯。”

“跟我來。”祝朗月從座位起身,帶她走出主舞臺區域,上四樓去單獨的訓練室。

從走廊走到裏面的一路,許多訓練室的門敞開著,每個房間的裝潢大差不差,化妝臺和更衣室,足夠寬敞。

他們這訓練室臨時劃出來的,很新也夠寬敞,有一面鏡墻。

“元旦的主持詞後天才能定下來,你每天晚上可以來這訓練,記得喊上我啊。”

陳夏檸點點頭,原來自己來早了。

“還有元旦禮服,我建議你去外面婚紗店租一個,學校給的不合身也不好看。”祝朗月提醒,“學校報銷的。”

“那行。”陳夏檸正想說沒什麽事自己先走了,誰知隔壁傳來熱鬧的起哄聲,緊接著又響起好聽的鋼琴樂。

兩人站在門口觀望,她一眼看見了林思、池一舟和溫可顏,這裏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咦,這都是你們航院的學生吧,”祝朗月對輔導員林思有點印象,掃描了眼屋內的學生,“不愧是航院,男生真多,和我們外院相反。”

陳夏檸輕點頭,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彈鋼琴的女生,溫可顏彈奏的是《卡農》,剛接觸鋼琴的時候,她學的就是這個曲子。

《卡農》曲調舒緩,節奏歡快,但是她小時候學得非常痛苦,或許是沒有天分,再美妙的曲子在她面前都變成了一項艱難的任務,每天彈到雙手麻木,好似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為什麽,溫可顏把這首曲子彈得有些傷感,透過人群的縫隙,陳夏檸看見落在琴鍵的那雙手都在發抖。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好像一直挺容易緊張的,不太習慣舞臺,讓她上臺表演真的可以嗎?”

“主要是咱這也沒人會彈鋼琴了,更何況女生壓根沒幾個。”

這屋的人要集體表演大合唱,溫可顏被舉薦為鋼琴伴奏,她剛剛也不自信地說自己無法勝任,林思就說讓她隨便彈一曲試試,讓大家來評閱。

陳夏檸覺得溫可顏應該是心情不好,不是琴藝生分。

就在這時,池一舟拉起墻角置放的一個大提琴,坐在她旁邊合奏,這男生的大提琴拉得非常有感染力,連帶著彈奏鋼琴的溫可顏都被熏陶,跟著他的節奏被帶上正軌。

鋼琴遇上大提琴的場面屬實震撼,也足夠動人,不禁讓陳夏檸想起十五歲那年,她忙於備戰中考,臨時被蕭婷帶去一個商業晚會上。

“夏夏,你好好彈一曲你擅長的就行啊,讓爺爺為你感到驕傲。”

她說自己害怕,蕭婷給她戴上舞會面具,讓她無法拒絕。

即使那些人看不清她的面容,陳夏檸坐在大廳中央,被一群人圍著觀看,感覺自己像個吉祥物被觀摩,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這鋼琴彈到一半時,她大腦開始斷片,不記得後面怎麽彈了。

圍觀的那些大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從他們的表情中可以讀出——“陳家千金的鋼琴這麽差的嘛?這樣也好意思上臺表演。”

比起這些嘲笑,陳夏檸更畏懼的是媽媽滿臉寫著失望,她每次都是這樣,很想努力做好一件事反倒弄巧成拙,再加上最近備戰中考,學習壓力太大,做什麽事都難以在狀態。

正當她覺得無助時,人群中響起另一個樂器聲,跟她彈的是同一首,直到眾人讓道,陳夏檸只用稍稍的餘光瞥見,男生肩膀上架著一支小提琴。

她很快收回視線,專心致志跟著他的節奏把這首曲子彈到結尾。

好在一曲落,席間迎來熱烈的掌聲。

陳夏檸暫且松一口氣,蕭婷在臺下使勁給她打手勢提醒謝幕,滿頭大汗的小姑娘急忙起身,向四周的觀眾頷首。

也註意到了側前方提著小提琴的男孩,他一身黑色西服,氣質非凡,戴著深藍色面具,神秘感在他身上,像極了童話故事的王子。

也不知他是誰,但來這晚會的肯定都是豪門子弟。

許是註意到她的目光,男生也轉身看過來。

這時,蕭婷上前把她拉走,氣沖沖道:“回去多加練習!以後不許有這種意外!”

“……”

場景拉回,陳夏檸看著池一舟和溫可顏,莫名在磕一種不成立的CP。

林思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溫可顏,你每天晚上再多熟練熟練,肯定可以的。”

“好。” 溫可顏起身撈起手機從另一個門出去。

陳夏檸也跟祝朗月說自己先走了,兩人都在往電梯口方向。

“江澈,你不是說要來看我表演的嗎?” 溫可顏打過去電話,將手機貼到耳邊。

渾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陳夏檸。

“我知道了,你總是很忙。” 這話帶著抱怨,她直接掛斷電話。

停在電梯門口,溫可顏弓著身體,單手支著墻壁。

“你怎麽了?” 陳夏檸站在一邊看她臉色,感覺她很虛弱,氣色不太好。

“我就是訓練太累了……” 話間,溫可顏擡頭看她一眼,一只手捂著肚子,整個人緩緩蹲了下去。

“是不是生理期來了?” 陳夏檸蹲下去扶她。

溫可顏實在體力不支,下一刻便靠在了她肩膀上。

陳夏檸瞬間慌了,擡眼看了下四周,恰好池一舟也出來了,她跟他招手。

池一舟見狀跑了過來,男生的力氣大,直接把女生背在身後。

十分鐘後,醫務室。

溫可顏躺在床上,醫生做了一番檢查,拉開簾子,陳夏檸問她怎麽樣了。

女醫生看了眼旁邊的男生,欲言又止。

陳夏檸瞬間了然,推搡著池一舟出去,“你去外面接點熱水。”

“哦好。” 池一舟不明所以地跑出去。

女醫生看了下陳夏檸急切的目光,“你還是帶她去市醫院檢查一下吧,她應該……應該是懷孕了。”

“……”

剎那間,陳夏檸好似耳鳴了一樣,難以置信地磕巴道: “懷…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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