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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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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

抵達海雲市正值中午,陳夏檸先把行李寄存到地鐵站,自己隨便找了家餐館吃飯。想起許佳念老早念叨著她回來,點開倆人的微信對話框。

Lemon:【回來啦[可愛]】

念念不忘:【在哪!!快點讓我見到你[抓狂]想死我了!】

陳夏檸笑了笑,自從回國之後,朋友當中和她聯系最頻繁的就是許佳念了。她這人還跟學生時代一樣是個話癆,每天總會很多很多傾訴欲,吐槽工作同事,是那種喜歡用朋友圈記錄生活的人。

而陳夏檸呢,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傾訴欲不強,一個人在澳洲讀研三年,封閉了朋友圈,沒人知道她過得怎樣。

Lemon:【我在學校附近吃午飯,下午還有會議要參加。】

念念不忘:【工作狂,無縫銜接[emm]】

Lemon:【這不是快開學了嗎,就是簡短地去開個會,聽一下新學期的工作安排,要是結束後還有時間再約?】

念念不忘:【O了個K.jpg】

陳夏檸收好手機,起身回校。

暑假的校園依舊熱鬧,很多學生選擇留校,主要是由於城市魅力。

海雲市是一座繁華的大都市,年輕人爭著搶著想來這裏發展。學生們趁著假期在這實習和游玩,有著免費的宿舍,他們何樂而不為呢。

一路走過去望著那些稚嫩青澀的面孔,陳夏檸恍然有著自己還是學生的錯覺。

她不過剛畢業第一年,從校園回歸校園。從外表上來看,她年輕漂亮,身上還沾染著青春氣息,但心境終究和他們不同了。

工作群裏正在催人,陳夏檸快步往航海學院走,路過大廳門口腳步一頓,一條紅色的橫幅格外紮眼:【熱烈歡迎陳氏集團來校融資合作】

“我們學院來什麽大人物了?”

“聽說是陳老爺子的小兒子陳京輝。”

“哦,就那個有名無實的董事長是嗎?”鹿雯說完這句,宋月聳了聳肩,前者扭過頭看向左邊沈默不言的同事,“陳老師,你吃過陳氏集團的瓜麽?”

陳夏檸後知後覺回過神,眼底幽暗,搖了搖頭:“我比較孤陋寡聞。”

“我跟你講——”鹿雯偏頭靠過來只說了前奏,宋月猛地拉了下她衣擺,提醒王書記來了。

頃刻間,整間會議室的八卦到此結束,導員們正襟危坐地噤聲,等著那位王書記說話。他臉型四方,戴著方形黑框眼鏡,比諸位導員年長十歲,雖然平日好說話,但氣質自帶威嚴。

他這人沒什麽領導架子,開會不說廢話,直切要點,導員們聽得也認真。

“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們帶哪個年級,迎新工作都要參與進來。”

王書記給每個導員分配了下任務,將督促學生會接待新生的工作分給了陳夏檸,她點頭說了句好。

一看到她,王書記想起了什麽:“陳老師,你來接替莊可的工作吧。”

陳夏檸楞了下,其他同事面面相覷,表情比當事人還要精彩。

從二月份入職以來,她就在接替上一位導員的爛攤子,帶著大四畢業班的學生順利畢業。好不容易結束了,現在又要接替莊可,莊可是因為懷孕休產假,她的學生開學就是大二年級。

陳夏檸:“那莊老師恢覆工作了,我.....”

“她估計得休六個月,後續的事情再看吧。”說完,王書記便轉移話題,安排其他事宜。

六個月後剛好是她考察期結束的時間,也決定了她能不能繼續留任。

會議結束,陳夏檸拎著包起身,鹿雯拍了拍她肩膀,以過來人的身份勉勵:“沒事兒,好好幹,肯定能留任的。”

陳夏檸淡然一笑:“嗯,謝謝鹿老師。”

導員的辦公室在五樓,走廊呈現環形,她站在直梯的入口等電梯。不遠處傳來一群人的談話聲,陳夏檸自然能識別出陳京輝的聲音,她沒有回頭望,而是不停地按電梯按鈕。

在感覺到那群人的腳步聲朝這邊時,陳夏檸幹脆轉身往樓梯口的方向,剛走兩步,身後就響起那道渾厚的嗓音:“夏夏。”

她僵在原地,手指握緊挎包的肩帶,遲遲不敢轉身。

陳京輝主動走過來,問:“聽你媽說,你在當輔導員?”

陳夏檸側過半邊臉:“嗯。”

“挺好的。”

“......”

昔日的父女變得比陌生人還可怕,陳京輝還想說什麽,但場面實在太僵持,只是說:“有空回家吃個飯。”

陳夏檸跟他頷首,禮貌維持體面:“您確定好時間,我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或者你們丟掉也行。”

陳京輝繃著唇,沒再說什麽,轉身回到電梯口,那群人還在等他。

“陳總,那是你女兒嗎?”

隔著五米的距離,陳夏檸擡腳往前走,身後落下陳京輝淡淡的語氣:“我女兒的朋友。”

“......”

-

學校門口就有個地鐵站,陳夏檸取完行李,原本想和許佳念約見面,房東發消息說,想跟她協商一下出租房的事。

只能暫且鴿了許佳念,坐兩個半小時的地鐵回城西新元區,那地方偏了點,但租房條件不錯,價格也親民。

剛回國那會兒手頭比較緊,陳夏檸著急找到落腳的地方,匆匆忙忙搬到這,但租房合同一直沒簽,主要房東總是很忙,沒找到機會,所以兩人租房契約只存在口頭。

這不,問題就來了。

房東說,她要收回這套房,給兒子裝修成婚房使用。

陳夏檸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擰著鑰匙打開房門,聞言面色一沈,回頭看她。

房東滿臉和藹,賠笑:“抱歉啦,小姑娘,我給你時間,等你找到下一個地方。”

陳夏檸周身的氣壓偏低,可能是舟車勞累了一整天,她看起來很疲倦,不想去做什麽無謂的掙紮,也懶得跟人掰扯。

“多長時間?”她問。

“最多一周。”

陳夏檸點頭嗯了聲,進屋,不想做飯,去浴室簡單洗了個澡,期間沒熱水,只能用涼水洗。

躺在床上閉了閉眼,明明身體很累了,大腦倔強地不讓她休息,睡也睡不著。

須臾,陳夏檸摁亮手機,微博同城推送新聞:【據知情人士透露,陳氏集團已找到真千金......】

後面的內容,她直接看不下去了,一把扔下手機。

朝陽島的生活就像一場逃避現實的夢,夢醒之後,那裏的人和事都會退出她的生活。

而她要面對的,就是這亂七八糟又可笑的人生。

-

九月的第一天,校園內隨處可見歡迎新同學的橫幅和宣傳欄,新生陸續來校。

陳夏檸安排好學生會的迎新志願者,轉去女寢宿舍樓前的帳篷底下幫忙核對新生入學信息。

上午11點過後就沒那麽忙了,陳夏檸就打開手機租房APP,坐在旁邊的正是鹿雯,她正和大二的學生嘻嘻哈哈地聊天。

鹿雯問倆女生:“你們這學期的課多不多?”

“課表大一魔鬼,大二更魔鬼,”說話女生捋了捋自己的黑長直,嘆聲,“李教官又該讓我剪頭發了。”

另一位短發女生說:“李教官不是去北極科考了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吧,你的頭發可以多留些時日。”

長發女生鬼鬼祟祟,小聲道:“淩極號出事了,他們好像沒去北極。”

陳夏檸正百無聊賴地篩選租房信息,滑動屏幕的指腹猛地一頓,視線移開屏幕,望向那倆學生。

鹿雯托著腮,會心一笑:“你們小道消息挺靈啊。”

陳夏檸蹙起眉,總算加入話題:“發生了什麽嗎?”

鹿雯最愛八卦,知道的最多,她看旁邊沒其他人,招招手示意她們坐近點。

“上個月,淩極號從海雲市出發,在太平洋行駛的夜晚,為了躲避臺風,淩極號偏離了原有航線,抵達B國海域附近,B國的海警直接把船攔下來,非說淩極號闖入B國的海域。”

陳夏檸:“那淩極號到底有沒有闖入B國的海域啊?”

“問題就來了,當天晚上雙方各持一詞,B國的海警根本不聽解釋。”鹿雯猶疑地說,“這件事其實牽扯一點政治問題,B國本來就動蕩不安,他們分明就是在找茬,淩極號路過他們海域附近,剛好被當槍使了。”

長發女生接話:“我聽學長說,在我國海警人員前去交涉前,淩極號的船長為安撫人心,主動去跟B國交涉,算是成為人質。”

短發女生驚訝:“船長怎麽樣?其他人呢?”

長發女生:“不知道啊,這都快交涉了大半個月了,國內沒傳來消息,好像在壓著這事。”

陳夏檸恍惚了下,想起周祈越,他就在這艘船上,他沒回她和周誠的消息,不會是因為出了什麽事吧。

他不是船長,會有人身安全嗎?

想到這,她心亂如麻,抵在虎口的筆桿勒出紅印。

“行了行了,不信謠不傳謠。”鹿雯意識到自己對學生的引導不太好,及時剎車,有所保留地說,“我們等官方消息吧,我覺得他們應該沒事。”

話題又重新扭回到她們學業上,長發女生哀嘆一口氣:“我的魔鬼生活要開始了,不是早八,是早六啊!”

“......”

航海學院的軍事化管理有一項早點名,早上七點就要集合在學院廣場,教官檢查好儀容儀表,然後帶著他們跑操,學生們基本上早上六點就要起床。

跑完操七點半,學生要繼續上早自習。

這件事倒是提醒陳夏檸,她現在帶著大二年級的學生,他們可是有早自習的啊,導員要督促他們上早自習,進班點人的。

除此之外還有晚自習......

-

慶幸開學第一天沒有早晚自習,陳夏檸記得自己鴿許佳念的事,一下班就主動聯系她,並提前訂好餐廳,是一家烤肉自助。

倆人選好食材入座,陳夏檸說自己正找學校附近的房子,以便每天早起上班。

“天哪,我還想著你來跟我住,”許佳念家雖在海雲市,為了離工作單位近,早就搬出去單獨租房了,她一邊烤肉一邊吐槽,“看來你這個輔導員工作也不輕松。”

“誰說不是呢,”陳夏檸用剪刀剪烤肉給她,緩緩道,“工作只是看著體面,但學生有什麽事,我的手機要24小時待命。”

“沒事,房子的事我幫你留意一下,我好像有大學同學在這租房來著。”許佳念擡眼看她,話鋒一轉,“對了,你和你的真命天子怎麽樣了?”

“......什麽真命天子啊,頂多就是朋友而已。”

一想到周祈越,陳夏檸莫名擔心他的安危,仔細一想,搞突然消失不理人,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她凝重的神色,還使勁用筷子戳蘸醬,許佳念之前只是開玩笑,現在看見她這反應,反而很好奇對方是何方神聖。

“跟我說說他,他叫什麽名字?”

“周祈越。”陳夏檸說完還特意指出著三個字,以免像她那樣誤解。

“周、祈、越?”許佳念明顯楞了下,使勁眨眼皮,“不會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周祈越吧。”

“你認識?”陳夏檸詫異,補了句,“我也後來知道我們本科是校友。”

“那倒也不是認識,就知道他。”許佳念十有八九確定就是她知道的那個周祈越了,認真地交待,“他高中就是海雲一中的呀,大我們兩屆的學長,我對他的耳聞就是高一那年在學校貼吧裏看見有人偷拍他的照片,說他是一中的校草。”

“後來有一次我參加數學競賽跟他一個考場,他本人長得真的很驚艷,就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暗戀的翩翩少年。”

“你不是最討厭數學的嘛,”陳夏檸不禁笑出聲,打趣道,“參加數學競賽不會是為了見他吧?”

“我那是倒黴,搖號搖到我了。”許佳念忙不疊解釋,“我可沒暗戀他啊,作為一個顏狗,看見帥哥就忍不住窺探更多,後來了解到他太優秀了也很低調,天之驕子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能企及的,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能讓許佳念給予這麽高肯定,陳夏檸不免有些驚訝,又恍然覺得自己對周祈越了解甚少:“那後來他怎麽樣了?”

“他是你們學校的,你問我?”

“......”

與其說陳夏檸孤陋寡聞,倒不如說,她學生時代只看得見江逸風。

許佳念皺了皺眉,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我有位同學跟他當過同事。”

“他畢業兩年就幹到了船長的位置,大學就參與過極地科考,就你們學校之前有艘科考船,後來轉出去了,那艘船的名字叫......”

“淩極號。”

當時周祈越跟她說這艘船,陳夏檸去網上查過,這艘船最初隸屬於中國海事大學,後來轉給國家海洋局。

“對對對。”許佳念狂點頭,“淩極號。”

這飯,陳夏檸已經吃不下去了,信息接受量太大。

周祈越竟然這麽厲害,是船長?

順著這條線索,陳夏檸猜測,淩極號的船長是周祈越。

可是,淩極號的船長被B國扣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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