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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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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小白兔

陳夏檸早上總算被鬧鐘吵醒了,起床洗漱完,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金魚巷買早餐。

連續好幾天沒來孟記包子鋪,發現這家店面升級,新添了關東煮和三明治牛奶。

她在貨架看見熟悉的三明治,周祈越經常給她帶的雞蛋火腿芝士味。

原來是在這家店買的。

陳夏檸掏出手機想問他吃飯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帶早餐,打完字又刪掉。

還是直接買,碰見他說,買多了,這樣會顯得不那麽刻意。

仔細想來,第一次周祈越也是這樣說的,沒吃早餐吧,買多了,然後給她一個三明治。

但是後來,他每天早上會買三份三明治和牛奶,連帶著校長和董川的份。

董川一邊津津有味吃著他買的早餐,一邊警告他:“想用這種方式巴結我媽,我跟你說沒用,她最討厭別人跟她套近乎,搞這些小恩小惠。”

周祈越說話從不迎合任何人,主打氣死別人也要讓自己舒坦:“是麽,那我以後繼續買,讓別人討厭也是我的能力。”

“......”

說到做到也是他的風格。

正準備走時,陳夏檸想到這一茬,幹脆效仿他的行為,多買了兩個給校長和董川也帶。

不是為了巴結校長或讓校長討厭,而是出於人情世故,總不能讓另外兩人覺得她只給周祈越早餐,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非議。

她拎著四份三明治回學校,雖然吃過飯了,但一想到是雞蛋火腿芝士味,陳夏檸覺得自己還能吃下。

不由得讓她想起海大的西點房,以前讀本科時,學校食堂的早餐和西點房的面包總PK起來。

因為西點房的師傅手藝很不錯,路過西點房,聞著香味就像被勾魂一樣去買早點。

陳夏檸也是西點房的粉絲,每天寧願早起排長隊幫室友買早點,主要是她很饞賣的最火熱的三明治——雞蛋火腿芝士味。

以至於很長時間她都超喜歡這個口味的三明治。

想來周祈越也是喜歡這個三明治,所以會一直買。

到了學校,陳夏檸恍然想起周祈越是她校友啊,他一定吃過西點房的三明治。

那這樣就解釋通了。

不過,他還是沒跟她說自己哪一屆,學什麽專業的。

陳夏檸早餐放在辦公室靠門的桌上,自己拿一份坐在辦公位邊吃邊打開電腦,在百度上搜索周祈越的名字,前幾列全是廣告,後面的內容貌似也不相關。

她正挪動鼠標想去學校官網搜索,忽地,一個大活人從她身後冒出來,瞅著她電腦屏幕突然來了句:“你調查我啊。”

“......”

陳夏檸驚得渾身一顫,咬了兩口的三明治都掉地上了。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她捂著胸口給自己順氣,“大白天的,嚇死人啊。”

他來的早,困得難受,在辦公位後面的沙發上補覺,但辦公位和沙發中間堆了一列紙箱,陳夏檸方才沒註意到。

“你這叫做賊心虛。”周祈越彎腰把掉地上的三明治扔垃圾桶,從自己辦公桌拿了個新的給她,說話間眼神盯著她電腦屏幕。

陳夏檸雙手握著他給的三明治,挺後悔沒提前問他,買重了。

不過現在首要的事是,解釋自己這種暗地搜索他,還被抓個現著的情況。

她嘆口氣,舉起三明治,不藏著掖著:“你每次買這個口味應該是吃過海大西點房的三明治吧,所以我就突然好奇你這個校友。”

“好奇什麽?”

周祈越閑倚在胳膊辦公桌,雙手隨意地支在桌面,眉梢微揚。

那副表情又像是,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我就會猜想你暗戀我。

雖然知道下面的理由挺冒犯,但她覺得合理:“好奇海大什麽專業的人混得這麽差。”

“......”

周祈越沒什麽情緒變化,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其實他最初也不知道自己在頂著周誠的身份,剛來希望小學,陳夏檸問他要不要來幫忙,就連林校長也發出邀請。

他以為這學校已經缺人到隨便拉一個人都行了。

同意來之後,林梅在電話那邊匆匆說了句:“好好幹,從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這裏就是你的新開始。”

當時周祈越總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也沒多想,只以為這是長輩的鼓勵詞。

按照正常程序,來一個單位入職要提交身份信息,林梅並沒有給他表格之類的,周祈越就主動去問。

林梅笑著擺擺手,一副“我們很熟我了解你”的表情:“不用,你估計也幹不長,再說,我和周警官的交情就不搞這一套了。”

周祈越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校長知道我是周叔的親戚了。

甚至那次陳夏檸和他在食堂聊天,她說,我聽校長說起你的經歷了。

周祈越也能理解長輩在背地裏議論後輩的情況,料想周叔和林梅談起他,林梅又轉述給了陳夏檸。

但也不是很清楚他們都知道他多少經歷。

真正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是董川來學校的前一晚,當時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沙發上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是周誠的手機落家了。

周祈越剛接通,正想說他不在,對面的董川火急火燎地沒給人說話的機會:“兄弟,我從我媽那裏得到一個秘密,你那個堂哥頂替你的身份在希望小學支教,我媽竟然不知道,把他當成周警官的兒子。”

周祈越大腦宕機了幾秒:“我就是他堂哥。”

對面迎來一陣沈默,須臾開口:“我剛剛在說夢話,打錯電話了。”

“......”

這幾天周祈越慢慢捋出一條思緒,或許林梅想讓他來支教是看在他是周警官兒子的身份,本著想改造敗家子的好意。

一時半會兒,他也不知該怎麽解釋,而且周誠對這種誤會樂此不彼,倆人達成一致,繼續將錯就錯。

......

“我是2013級航海學院,”周祈越盯著她的眼睛,緩緩說,“航海技術專業的學生。”

陳夏檸不可思議地快要驚掉下巴:“你竟然比我大兩屆,學的還是我們學校的王牌專業?!”

周祈越:“怎麽,不行麽?”

陳夏檸的頭快搖成撥浪鼓,只是覺得可惜,學著名校的王牌專業,你還混得這麽慘。

“我這邊還是建議你積極找工作,肯定能找到的,或者你回歸本專業。”

他勾唇笑笑,也不知聽進去了沒。

“光說我,你呢。”周祈越歪頭看她,“學、妹。”

這個稱呼瞬間壓她一頭,陳夏檸恭恭敬敬地說:“我本科學的海洋資源與環境,碩士學的海事翻譯。”

“跨度挺大啊,從理學到文學,最後又當輔導員。”周祈越輕笑了聲,總結為,“三跨。”

“......”

陳夏檸唇形抿直,垂下眼,話鋒一轉:“對了,下午我們去哪取景啊?”

周祈越:“上次去俊陽山你拍了不少視頻吧?”

陳夏檸嗯了聲:“今天還去麽?”

“不去了,你那些素材差不多了。”周祈越說,“這小島本來就不大,最後一個取景就去海邊,星月灣就挺不錯。”

陳夏檸不置可否,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幾秒,無措地關掉電腦,再回頭。

周祈越眼尾一挑,意味不明地看她:“你不會怕海吧?”

“怎麽可能!你開什麽玩笑,”她露出可笑表情,“我....我本科專業可是......”

“我知道了。”周祈越打斷她的話,站起身,拿著杯子去飲水機接水,“開個玩笑而已,你不用結巴。”

“......”

“那下午我跟你去——”後面三字她還沒出口。

周祈越端著杯子走過來打斷話:“下午我一個人去就行,海邊主要是航拍,我速戰速決。”

-

和往常一樣,中午老師和學生在食堂一起吃飯,周祈越吃完飯就騎車回家拿設備,然後要去星月灣。

也就是說,下午會有三位老師一同在學校。

昨晚睡得很足,午休時間,陳夏檸就待在教室整理視頻,恍然發覺拍了太多視頻,電腦內存都要告急了。

她正在篩選素材,林梅倏然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口呼吸。

“怎麽了,林老師。”

“陳老師,小川的爸爸從山上摔下來了,我和小川要帶他去市醫院做手術。”林梅著急的語氣可以判斷傷者挺嚴重。

陳夏檸了然於心,極為靠譜地說:“那你們安心去吧,學校留給我。”

“那行,我看今天會下雨,你提前聯系司機過來送學生。”林梅交待,順便把司機的電話給她。

果不其然學生們午睡結束後,外面就變了天,烏雲壓得很低。

生怕會突然下雨,陳夏檸沒帶他們做室外活動,一下午都待在教室,學生像是被悶壞了,個個耷拉著耳朵趴在書桌上。

夏天晝長夜短,往日六點以後才會天黑,這會兒四點半,窗外的天就有了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氣勢。

陳夏檸和司機打電話,提前放學,看著學生上了車,她跑去金魚巷買晚飯,回來的路上就開始下小雨點。

剛到宿舍,雨滴愈發變大了,恍然想起教室的窗戶沒關,陳夏檸打著傘出門,去教學樓關窗戶。

“轟隆”一聲,驟雨傾盆而下,陳夏檸將教室的四面窗戶關完,自己也被雨水打濕透。

她從教室出來,狂風咆哮著聲音,像只洶湧的野獸,一把將她撐起的傘面掀開。

連帶著更為洶湧的是,辦公室後面兩顆樟樹發出斷裂聲響,連根拔起般戳進玻璃窗,各種碎裂的聲音緊隨其後。

陳夏檸淋著大雨跑過去,打開辦公室的門。

窗戶底下堆著好幾箱實體書,全部是下學期的新書以及海大捐贈的課外讀物,現在玻璃碎裂,密密麻麻的雨水灌進來,打濕紙箱。

明明她自己也渾身濕透,卻也不想讓這些書淋濕,陳夏檸使出全力抱著一箱實體書到另一個角落,然後接著搬下一箱。

漆黑的臺風天,辦公室的燈管一明一滅,線路似乎下一秒就要斷裂。

她四肢都在發抖,被冷水凍得,被重物壓得。

雨水侵襲的速度太快,不止窗戶,還有門口,不到一會兒,地面的積水已經過腳。

陳夏檸正抱著第三箱書,恍然發現自己在做杯水車薪的事。

嗖嗖的夜風淩厲又無情,耳邊傳來更多樹木折斷的動靜。

孤獨,無助,恐慌。

這些情緒全部包裹著她。

恍惚間,她手臂一輕,像是有另一個力量托舉住自己懷中的重擔。

可又有誰會幫她呢。

那些曾以為重要的人都拋棄了她,不會再有人來管她的死活。

她篤定自己出現了幻覺,依舊緊緊抱著紙箱。

“陳夏檸,松手。”

頭頂就這麽毫無征兆地落下一道清冽磁性的嗓音,是耐心的語氣。

陳夏檸眼眶微紅,擡起頭,狼狽得像只楚楚可憐的小白兔。

男人發絲被雨水打濕,額間的雨水順著冷俊的側臉滑落,禁欲感拉滿。

對視的瞬間,陳夏檸無端又被那雙眼睛吸引,蔚藍,深邃,璀璨。

像是在無邊黑夜中等來了星星。

原來臺風暴雨天也有星星。

這顆星星熾熱,光芒四射,就在眼前。

“你怎麽會——”怎麽會在這裏。

不等她話說完,他強勢地奪過她懷中的紙箱,讓她站在一邊,自己紛紛把實體書堆在辦公桌上。

完事後,周祈越幹脆挪動鐵書架堵住窗口,陳夏檸見狀給他加力。

走出辦公室時,他抓起沙發上的一條黑色毯子,將辦公室的門緊鎖,周祈越雙手撐著毯子在身後,瞄了眼旁邊凍得發顫的姑娘,“進來。”

陳夏檸怯生生地靠過去,像是被他包裹在羽翼之下保護著,一路護送她到宿舍裏。

宿舍門一關,狹小的房間就剩倆人。

陳夏檸白色短袖濕淋淋地前胸貼後背,隱約可以看見裏面的內衣輪廓。

周祈越站在門口,沒正眼看她,輕咳了聲:“那個,你早點休息吧,我先——”

“你現在走不了。”陳夏檸的手機彈窗跳出黃色預警,這臺風還沒走,外面太危險了。

她隨即從衣櫃裏找出一條幹凈的長毛巾給他,“沒用過,你擦擦吧。”

周祈越楞了下,坐在她拎過來的木質椅子上,用毛巾擦著頭發。

陳夏檸將長毛巾裹在自己身上,蹲在地上打開行李箱,舉著校服短袖,偏頭看過來,“你介意穿我的短袖嗎?”

“......”

“我記得好像還有個短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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