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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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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廚

周祈越幹用手壘磚塊挺費勁,陳夏檸跑過去找張叔搜羅到刮泥土的抹子,誰知回來的時候,他徒手在泥土裏扒拉什麽東西。

陳夏檸湊近看清楚,哇了一聲:“竟然有土豆。”

他舉起一顆渾圓的小土豆放在眼前觀摩,“原來土豆是長在土裏的。”

陳夏檸匪夷所思地問:“不然呢,你以為它長樹上?”

周祈越瞧她一眼,理所當然道:“吃個菜倒還需要追蹤物種的起源?”

“......”

陳夏檸咧咧嘴,遇到知識盲區了吧,你不是號稱很懂常識嗎。

她跟發現寶藏似的,來了興致,指揮他:“你繼續挖,這肯定是片土豆地。”

周祈越:“......”

你真把我當成農民了啊,我從來沒下過地好吧。

沒過一會兒,教學樓裏面傳來學生打鬧的聲音,意識到校車已將學生送過來,倆人就此作罷,從荒地裏走出來。

陳夏檸邊帶他進班,順便問:“你準備教什麽課?”

周祈越正好走到班門口,迎面撞上推搡著跑出來的倆男孩。

他還沒作何反應,王小壯眨巴眨巴眼,特別不歡迎他的語氣:“你幹嘛?!”

周祈越擡手彈了下他的腦門,裝腔作勢地審視著倆人:“來抓小孩,送警局。”

聞言,肖思明本能地往陳夏檸身後躲。

王小壯跺著腳急眼了,忘記誰爸爸是警察,“我都說了,沒釣著你家的魚,你爸爸是警察也不能抓我們!”

陳夏檸大概明白什麽情況了,在周祈越頂嘴前,摸著倆男孩的頭說:“他逗你們呢,以後他就是你們的周老師了。”

王小壯和肖思明相望一下,像被雷劈的表情:“......周、老、師?!”

周祈越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冷笑:“怎麽,有意見?”

倆小孩僵在原地:“......”

站在一旁觀望的陳夏檸唇角微揚,原來這倆人害怕周祈越呀。

九點準時上課,陳夏檸打算以後第一節都是英語課,進入正式課堂前帶學生覆盤了下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然後按照課件順序帶著他們學習簡單的英文單詞。

中間下課,陳夏檸去辦公室歇息,拿著水杯在飲水機接水,驀然想起她和周祈越的分工問題。

他並不是真正的老師,也不能為難他給學生上課,要不以後她來上課,自由活動時可以讓他看管學生。

嗯,這個安排不錯。

陳夏檸待了一小會兒,走出辦公室,想去找周祈越協商。

不料一出門,原本熱鬧哄哄的操場沒一個學生,教室也空蕩蕩的。

陳夏檸撓了撓頭,給周祈越發消息:【你去哪了?學生呢?】

July:【來荒地。】

誰能想到曾經學校最荒涼的地方此刻最熱鬧,周祈越和張叔一人一個鋤頭在刨地,學生們紛紛提著麻袋在刨過的土地上撿土豆。

真如所她說,這塊地真藏著挺多土豆,越挖越多。

陳夏檸走過去,不理解地問:“周祈越,你帶學生來這幹什麽?”

周祈越閑散道:“我在給他們上勞動課啊。”

“......”

他望著正享受勞動而不用上課的學生,誇讚:“看看他們多賣力,多聽我話。”

陳夏檸一時語塞,心想這人真精明,以上課的名義讓學生給他幹活。

這叫什麽,假公濟私!

周祈越扯著嗓子,給小朋友加油打氣:“中午給你們做土豆大餐好不好,你們想吃什麽?”

學生們舉起手先後回應:“炸土條!土豆雞蛋餅!還有狼牙土豆!”

周祈越大放厥詞:“好嘞,都做。”

“......”

陳夏檸湊到他旁邊小聲問:“這土豆來歷不明,能吃嗎?”

周祈越也偏頭靠過來,解釋:“我問過張叔了,以前這就是個菜園,去年食堂阿姨種了土豆,今年就沒人再管了,這塊地土壤肥沃,沒想到去年留下的殘根又豐收了。”

陳夏檸低頭哦了聲,一擡眼,恍然察覺他倆的臉近乎要湊到一起了。

周祈越對視過來,三秒之內,那股怪異的氛圍瞬間席卷而來。

似乎語言系統紊亂,無法正常聊天。

下一刻,他倆不謀而合地別過臉。

周祈越繼續刨地,陳夏檸慌裏慌張地跑過去跟學生一起裝土豆。

“......”

其實陳夏檸還有話沒問完,等到中午時,她想問的問題也不用問了。

周祈越連土豆長在土地裏不知道,應該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卻能夠親自下廚給大家做炸土條、土豆雞蛋餅和狼牙土豆。

而且在食堂吃飯的小朋友邊吃邊讚美好吃。

學生打完飯,陳夏檸才去拿餐盤打米飯,今天的菜全是土豆,周祈越大咧咧地落坐在她面前,上來就一副求誇獎的表情:“合胃口麽,陳老師。”

陳夏檸輕笑了聲,浮誇道:“周大廚,米其林大師都比不上你,你要不考慮入職學校後廚算了。”

“那倒也不用,”周祈越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現在工作多不好找啊,我總不能讓食堂阿姨失業,太不道德了。”

“......”

陳夏檸心想,有時間擔心別人,就不擔心你自己,無業游民,

“說到找工作,”她扒拉著米飯,遲疑了下,“你不著急嗎?”

周祈越:“著急什麽?”

“我聽校長說起你的經歷了。”陳夏檸蠻同情他的遭遇,語重心長地勸說,“你還是早點找個正經的工作吧,畢竟年紀也大了,在這麽耗下去真就沒人用你了。”

“啪”的一聲,周祈越將筷子放到餐盤,蹙起眉,扣起字眼反問:“我工作不正經?年紀大了?沒人用我?”

“......”

陳夏檸悄悄擡起眼,看他表情,是不是生氣了。

這麽玻璃心的嗎?

雖然說的話具備侮辱性,但忠言逆耳呀。

不料,周祈越自信滿滿地說著下句:“數不清的大廠搶著要我,估計能排到我退休。”

“......你心態真好。”陳夏檸低頭吃飯,就此打住這個話題。

-

學校食堂只有中午開放,夏季天長夜短,直到下午五點才放學,等學生離開後,整個學校就會突然安靜下來,空寂荒涼的感覺。

陳夏檸的手機快沒電了,回到宿舍拿上充電寶,急匆匆地跑出去。

最近金魚巷的游客挺多,吃飯還得排長隊,昨天晚飯回來後天都黑了,回來的路上就她一人走夜路,挺嚇人的。

她想著今天早去早回,買完飯打包也行。

此刻校門口的晚霞別樣壯烈,紅紫黃藍色交相輝映,像打翻的調色盤,正如初次相見,周祈越站在壯闊的天地之間,渺小卻亮眼,成為一副畫濃墨重彩的一筆。

男人身高體長,比例優越,松松垮垮地倚在門口的石墩子上,弓著脖頸看手機打發時間。

“周祈越?”陳夏檸放緩腳步,他聞聲回頭,旋即將手機揣回兜裏,走過來。

她還沒問他怎麽還沒走,他思維跳脫地來了句:“走吧,去吃飯。”

陳夏檸楞了一下:“嗯?”

“我是讓你請我吃飯。”周祈越點著她說,“昨天不是說要付出實際行動來感謝我麽?”

“記得。”陳夏檸反應過來,欣然接受,“你想吃什麽?”

周祈越擡腳往前走,“到了再說。”

陳夏檸沒再說什麽,安心跟他沿著水泥路下坡,左拐是去金魚巷的方向,也是她唯一比較熟悉的路,但這次周祈越帶她右拐,大概走了十分鐘,來到一座燈火輝煌的青山鎮。

這邊建築白墻黑瓦,屋檐掛滿紅燈籠,鐳射燈打在墻壁印刻出各種的古代名人畫像,人流量比金魚巷少很多。

陳夏檸跟他進入一家農家小舍,主要做家常菜,周祈越努努下巴,示意她看菜單:“想吃什麽就點。”

陳夏檸晚上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勾選了較為清淡的山藥炒木耳和炒幹豆腐,便將菜單遞給他:“剩下的你來選吧。”

周祈越只掃一眼,選的菜也很清淡:“三鮮菌菇湯,椒鹽蝦。”

等上菜期間,有位阿姨過來給他們倒茶,笑意盈盈地瞧著他兩:“你們是來旅游的小情侶吧,快來嘗嘗我們當地的烏龍茶。”

陳夏檸和周祈越對視一眼,慌張解釋:“不是...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阿姨會心一笑:“小姑娘挺害羞的啊,放心,我很歡迎情侶來做客的。”

“......”

陳夏檸手足無措地悶頭喝茶,也不知周祈越什麽表情,暗自抱怨你不是挺能說的嘛,現在當什麽啞巴啊。

原本松弛的氛圍因一句話又怪異起來,阿姨走後,陳夏檸還在尷尬著,不知該找什麽話題。

“叮咚”一聲,微信彈窗跳出來,周祈越給她發了張圖片。

她這才擡眼看他,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撈起瓷杯,垂著眼,盯著杯中的茶,漫不經心道:“我頭像的完整版。”

不曾想他還記得這事。

陳夏檸放大圖片。

這副油畫有藍天白雲、大海、中間有兩個黑色背影,右下角真是一個檸檬。

“這幅畫的意思是,兩個人在看海麽?”陳夏檸覺得這場景挺浪漫,勾唇一笑,“挺好看的,是網圖還是你畫的?”

周祈越嗯了一聲,清透的瞳孔好似一面鏡子,倒映出她的模樣,“我跟一個朋友合作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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