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疼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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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疼也受著”
雨後的晴天很涼爽, 風一過，槐樹葉子撲簌簌跌下來。
林潤錦導航來到了附近的公園，牽小林繞著小道來來回回走了快一個小時。
公園裏沒什麽人，人狗都走累了後就找了地方坐著休息。
小林趴在地上, 頭擡起, 視線不離望著遠方發呆的林潤錦, 粉色的舌頭耷拉在外面輕喘著氣。
似乎能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它哼唧著舔了下她的鞋子。
林潤錦察覺到，迅速眨去模糊了眼眶的水汽，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過了會兒後。
“小林。”林潤錦突發奇想, 甩掉沈甸甸的心情, 席地而坐, 面向著狗，“你來當我的男主，我和你對臺詞好不好。”
小林歪著頭, 黑葡萄般的眼睛望著她。
她笑了下，摸出兜裏的手機，屏幕上是她和周止原的合照, 訂婚那天孔漫拍的，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周止原淡著張臉, 在孔漫的要求下，手臂不太情願地搭在她的肩膀。
盯著看了會兒後, 她準備看電子劇本,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周止原問她中午想吃什麽。
……
她點出鍵盤，敲出“不和你吃”這幾個字，發送前在心裏默念了遍, 覺得實在太像是在打情罵俏了，轉而刪除幹凈，盯著屏幕好一會，不知道回什麽。
算了，不回了。
她點進劇本裏，強迫自己的視線聚焦在那些黑色的小字上。
“溫清朝，裴澤的事情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林潤錦停頓了下，對著小林說，“這裏我要苦笑著說出來對不對？”
小林不知道她在說啥，只一個勁地搖尾巴。
快一點鐘的時候，林潤錦收起手機，牽著小林回去。
解鎖後推開門的一瞬間，看見周止原竟坐在了小林常會跳上去睡覺的沙發上，她一楞，手下意識拽緊牽引繩，不然小林會沖進屋子裏。
自打小林住在這邊後，周止原幾乎不會進客廳裏，要麽在門口要麽在玄關，有次只是在玄關多站了會，就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坐的位置，上面狗毛挺多的……”
剛說完，就聽他打了個噴嚏。
她趕緊把狗牽著到門外，“你快出來，別在裏面待著了。”
周止原唇角微勾，起身往外面走，在林潤錦面前稍微停頓時，瞥見她滿臉的愧疚，他擡手揉了下根本就不癢的鼻子。
林潤錦牽著小林又往後退了幾步，聲音發緊：“為什麽要在裏面坐著，明知道自己會過敏。”
他慢慢悠悠地摁著密碼，“誰知道你會不會攜狗潛逃。”
她忍不住扯唇笑了下，“家裏有過敏藥嗎？沒有的話我下樓去給你買。”
“不需要。”他手撐著門，側頭看她，“我現在需要吃飯。”
“……你還沒吃？”林潤錦解開狗繩，讓小林先進去喝水，裏面臥室裏有她幹凈的衣服，要把身上有毛的換了再回去。
“你不回來我怎麽吃？”周止原語氣一變，含著幾分質問的意思，“小姑交代過你什麽不記得了麽？”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訥訥道：“什麽？”
周止原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斜倚著門，雙臂松散地交疊於胸前，肩線微微下沈，玄關的燈掠過他半垂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層懶洋洋的陰翳。
無聲看著她。
在他的眼神壓迫下，林潤錦頭腦飛速運轉，忽然就明白他的話了，“要糾正你的生活習性。”
他言簡意賅道：“陪吃陪睡。”
“……”她低下頭，捏著衣服上的毛，低聲：“可我們不是在鬧別扭嗎，為什麽要一起吃？”
“鬧別扭就不能一起吃了？那今晚是不是還需要分房睡？”
“你想的話……也可以。”
周止原盯著她看了會兒，突然笑了，“你是這麽聽話的人嗎？我讓你下午不用去找陸勵，你聽進去了？”
林潤錦擡頭，“你為什麽突然要插手我的事情？”
那天不是讓她好自為之的嗎，她也說過以後不會再讓她的事打攪到他。
這次可是他自己非要主動挨上來的。
問話過了將近半分鐘也沒聽他開口說話。
不過即使周止原沒回答，她也能去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我樂意，我閑，行嗎”這個幾個很符合他這人性格的字。
她垂了垂眼睫，說：“陸勵已經答應會幫我了，這次我真不需要你的幫忙。”
“你確定？”
一秒，兩秒……她很堅定地回答： “確定。”
周止原冷哼了聲，“行，挺有骨氣。”
他轉身進了屋，瞅了眼餐桌上的那一桌子才做好沒多久的菜，胃口全無。
林潤錦換好衣服回來也看見了那桌子菜，心突然就軟了一塊。
書房的門緊閉著。
她走到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等了十幾秒後，門毫無動靜，她把手放在門把上，試探地扭了下。
門開了。
周止原坐在書桌前打電話，聽見動靜後往門口瞧了一眼，然後繼續通電話，全程流暢又標準的美式英語交流。
林潤錦聽不懂，再一次感受到了和他的差距。
上次還是他把那臺四百多萬的車給她開的時候。
所以她才想向上爬，要一點一點把這個差距給縮小。
她關上門，回到房間，握著手機沈思良久。
陸勵說只要她簽約他所在的經紀公司，那麽拍完這部電影後公司就會全方面開始培養她，給她打造專屬於她的人設與IP。
陸勵和林潤錦說過實話，這家公司已經沒幾個藝人了，如果她簽約，就會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處，沒什麽競爭，資源會優先給她。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畫大餅，可林潤錦相信陸勵，畢竟他是讓她擁有了清晰明了的未來的人。
更是她的伯樂。
下午和陸勵見面後，他先把經紀公司的合同給她看，簽約的事會過一段時間再進行，合同的生效日期是在這部電影結束後，期間經紀公司不會插手林潤錦的任何事，她在這部電影裏所得的片酬全都只歸她一人，而且陸勵答應了會無償給林潤錦當一段時間的經紀人，幫著她處理任何和《十年初戀》制片方的事。
當天傍晚，兩個人一起到制片方的工作室準備簽合同的事宜，這邊沒有停車位了，林潤錦先下了車，陸勵要把車開到對面去停。
剛走到大廈樓下，就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徑直走到了林潤錦面前。
她不解地看著他，“您是？”
男人遞上名片，嗓音很沈穩：“林小姐，我是無限娛樂的法務總監鄭潤生，受公司委派，來幫您審核合同。”
林潤錦接住名片，低頭一看，無限娛樂——是周止原的公司。
她抿唇，把名片給回他，“辛苦您大老遠過來一趟了，我暫時不需要律師。”
鄭潤生早有預料，在他來之前就聽上司說過這位林小姐肯定會拒絕，需要他自己想法子留下來。
“林小姐，請您理解，這事我必須辦妥了才能回去和周總交代。”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走過來的陸勵，補充道：“況且合同審核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更穩妥些。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雖然經驗豐富，但術業有專攻，有些條款陷阱恐怕他不一定能看出來……”
“潤錦，這位是？”瞧見林潤錦臉上覆雜的神色，陸勵警惕地打量了鄭潤生幾眼。
鄭潤生伸出手，笑著介紹自己：“陸先生，我姓鄭，是周先生給林小姐請來娛樂律師。”
“周先生？”陸勵看了看林潤錦，霎時間明白了過來，他迅速思考了下後，同鄭潤生握手，“那一起上去吧，有鄭律師在，我們也能安心很多。”
一起往大廈裏面走時，林潤錦壓低聲音，充滿歉意地說：“陸總，我並不是不信任你和馮導才找來律師的……”
“沒事，你家周先生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陸勵溫和一笑，“其實今天我還以為他會陪著你一起來，畢竟上回拍廣告都形影不離的。”
林潤錦沈默了一瞬，胸口微微發悶，擡頭笑了下沒說話。
會議室裏，制片方將合同推到林潤錦面前，“林小姐，細節都按我們剛才談的改好了，您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林潤錦先看了一遍，而後給了鄭潤生，最開始那份合同被他挑出了一兩個不對的地方，這份是修正後的，他真的很專業，一來到翻閱完合同後就把幾個關鍵的條款標註出來，讓她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合同順利簽完後，林潤錦提出請他們兩個人吃飯。
“林小姐，吃飯就不用了，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得回去一趟。”鄭潤生沒忘記上司的另外一個交代，笑著忙道：“周先生剛好在公司裏，他讓我順便車您過去，說晚飯已經安排好了。”
陸勵也是個聰明人，不會聽不出鄭潤生的言外之意，“潤錦，我也得回去陪女兒了，今晚就不讓你破費了，等開機前，我叫上公司的副總，咱仨一起吃個飯。”
林潤錦只好點頭。
上了鄭潤生的車後，她回覆著孔漫的消息，孔家的家具廠今早突發狀況，一批出口訂單被海關給扣下了，如果今天處理不好，可能會面臨上千萬的虧損和巨額違約金。
[需要幫忙隨時找我，心情不好也要和我傾訴，不要一個人憋著好嗎？]發完又覺得這話太過蒼白，孔家經營紅木家具多年，如果連他們都束手無策的話，恐怕……
林潤錦也不知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她沒多少錢，還無法陪伴在孔漫身邊，越想心情就越沈重。
她點開轉賬，把卡裏所有的錢都轉給孔漫，剛好之前的廣告費尾款在昨天都結清了。
孔漫回覆過來一個敲打的表情包，[你真行，自己不花了？身上就這麽點錢也敢一分不留？別擔心了，你孔大叔說大不了就把家裏的兩套房子抵押出去。]
她又發來一條:[狗狗可能你得多養一段時間了，我現在沒空也沒精力。]
林潤錦回：[你收下吧，我暫時沒有要花大錢的地方，狗狗我會照顧好的，放心放心。]
車子在一棟寫字樓下停穩，鄭潤生看著後視鏡，“林小姐，到了。”
林潤錦把手機放進包裏，推門下去。
這裏是位於CBD商圈周圍，樓層不高，只有七層樓，一樓前臺的背景墻上掛著旗下藝人的宣傳照，沈敬寧占據最顯眼的c位，樓對面的led大屏在播放著沈敬寧的新代言，足以見得無限娛樂有多重視她了。
林潤錦跟著鄭潤生一起上樓，她一句疑問也沒有，她告訴自己，等下見面後也不要別扭什麽了，這次簽合同的確是因為有鄭潤生在才能如此順利，她該謝謝周止原。
電梯直達頂層，門自動滑開後，撲面而來的冷意令她的心緊縮了下。
“周總這會兒還在開會，我先帶您去他的辦公室坐吧。”鄭潤生說。
“好。”林潤錦腳步放輕，小白鞋踩進灰藍色的地毯上像踩進了一片深海裏，每一步都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她正式走進了周止原的領地裏。
整個樓層呈開放式布局，左側是全透明的會議室，右側錯落分布著幾間辦公室，周止原的辦公室在最裏面。
一共兩間會議室，靠近電梯口的那間裏面沒人，從第二間經過時，林潤錦的目光不自覺就看了過去。
十幾個男女正襟危坐，投影儀的光束裏浮動著數據報表，長桌盡頭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正在講話，周止原就坐在旁邊的真皮座椅裏，黑色襯衫解開了兩顆，指間夾著的鋼筆漫不經心地轉著，他看起來那麽的游刃有餘，那麽的遙不可及……和在家裏的時候完全不同。
似有所感，他突然擡起頭，視線穿過玻璃直直地撞上她的視線。
他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
她心跳飛快地別開臉，耳朵無端就熱了起來。
才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背後有皮鞋聲傳來，林潤錦下意識回頭一看，是周止原，他居然從會議中出來了，單手插兜，另外一只手還捏著剛才那只鋼筆。
“周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下班了。”鄭潤生說。
周止原“嗯”了聲。
他走到林潤錦背後，手從她的肩側穿過，掌心抵在門板上，將她困在了方寸之間。
這個姿勢就好像從後面擁住她。
“又變聽話了？讓你來你就來？”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耳後。
林潤錦沒回頭，後背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胸膛。這時，不遠處忽然傳出了一道男聲，有人從會議室裏出來接電話。
她慌忙掃了眼後，面前的門已經開了，打開的一瞬間，周止原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帶了進去。她腳下微踉，還未站穩，他的手臂已經環上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扣進懷裏。
“你推我幹嘛？”她轉頭抱怨道。
他低笑，指腹在她腰間無意識地摩挲，“不是接住你了？”
她感覺身體在以一種熟悉的速度在發著燙，如果再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就一定會往某些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她用力拿開周止原手，從懷抱中掙脫出來，再轉身看他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斂了回去。
果然，陰晴不定的。
“你讓我過來做什麽？”
周止原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沒什麽情緒的眼睛看向她，“你覺得你是來這裏幹嘛的？”
林潤錦說：“感謝你。”
“嘴皮子動兩下就行了？”
“那你想怎麽樣？”她走過去，站在他正對面，乖順道：“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周止原指尖點了兩下臺面，“不怎樣，比較疑惑而已，你覺得你現在做得事情都是正確的嗎？”
“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犯錯誤。”林潤錦說，“今天的確是多虧了鄭律師在。”
“那以後呢？”周止原問。
她認真回答：“以後我會簽約儀星娛樂，他們那邊也會有專業的人，會給我配經紀人。”
周止原定定地看著她，良久後，說：“你要走這條路，和你家人商量過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們……不就是家人嗎？”林潤錦擡起眼，聲音輕卻清晰。
“家人？”周止原突然低笑出聲，“你如果真的把我當家人了，當演員這麽大的事卻讓我最後一個知道？我在想，以後是不是你所有的大決定我可能都要在新聞稿裏才能知道？”
“這個不好的習慣我會試著去改。”林潤錦抿了抿唇，突然別過臉，看著落地窗，聲音悶悶的：“可你前幾天已經說過讓我好自為之了，我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必要和你說我的事情。”
周止原動作一頓，把鋼筆放下桌上，似笑非笑地說：“挺記仇。”
“我需要問清楚。”
“隨你便。”他盯著她的臉，“過來坐著。”
林潤錦轉回頭，眼睛晃了下，他那邊就一張座椅，“坐哪裏？”
周止原眼睛下垂了瞬，再擡起，“你說坐哪裏？”
哦，他懷裏。可是，她問：“吵架的時候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究竟是誰規定吵架的時候不能一起吃飯，不能抱在一起，”周止原頓了下，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不能做/愛？”
林潤錦耳尖微紅，故作鎮定地走過去，結果被他一把攬住腰，直接摁坐在他腿上。
下巴被他給擡起，四目相對，闊別幾日的近距離接觸，彼此身體上的反應都很明顯。
“坐好。”他說。
林潤錦秒懂是什麽意思。
她雙手撐住他的肩膀，雙腿岔開，屁股擡起來，面對面坐。
周止原眉微蹙，不滿意她的距離，拍了下她的屁股，“坐進來點，我腿硌著你不疼？”
“你腿又沒有很硬。”林潤錦往他腰腹下挪，鞋子已經脫了，腿主動圈住他的腰，對齊後，她側臉貼著他的頸下，吐著熱氣低聲說：“這裏才會硌疼我。”
“疼也受著。”周止原懶洋洋道。
林潤錦不說話，身體越來越熱。
就著這個姿勢沈默了會兒後，他忽然低頭，唇在她耳邊停留，“這麽快就s了？我可是什麽也沒做。”
她忍不住開始扭動，眉頭一皺眉一舒展的。
“拍攝地在廈門，半個月，你自己一個人去？”
他真的壞死了，故意一點不動，不挺腰，也不碰她，非要在這時候說正事。
林潤錦臉通紅，鼻尖黏著他的下頜線，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凸起的喉結，自己把自己給蹭得暈乎乎的，顫著嗓子說：“我有臨時經紀人，陸勵會陪我一起去。”
周止原臉色一沈，按住她的腰，不許她再動，“陸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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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晴天很涼爽, 風一過，槐樹葉子撲簌簌跌下來。
林潤錦導航來到了附近的公園，牽小林繞著小道來來回回走了快一個小時。
公園裏沒什麽人，人狗都走累了後就找了地方坐著休息。
小林趴在地上, 頭擡起, 視線不離望著遠方發呆的林潤錦, 粉色的舌頭耷拉在外面輕喘著氣。
似乎能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它哼唧著舔了下她的鞋子。
林潤錦察覺到，迅速眨去模糊了眼眶的水汽，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過了會兒後。
“小林。”林潤錦突發奇想, 甩掉沈甸甸的心情, 席地而坐, 面向著狗，“你來當我的男主，我和你對臺詞好不好。”
小林歪著頭, 黑葡萄般的眼睛望著她。
她笑了下，摸出兜裏的手機，屏幕上是她和周止原的合照, 訂婚那天孔漫拍的，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而周止原淡著張臉, 在孔漫的要求下，手臂不太情願地搭在她的肩膀。
盯著看了會兒後, 她準備看電子劇本, 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周止原問她中午想吃什麽。
……
她點出鍵盤，敲出“不和你吃”這幾個字，發送前在心裏默念了遍, 覺得實在太像是在打情罵俏了，轉而刪除幹凈，盯著屏幕好一會，不知道回什麽。
算了，不回了。
她點進劇本裏，強迫自己的視線聚焦在那些黑色的小字上。
“溫清朝，裴澤的事情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林潤錦停頓了下，對著小林說，“這裏我要苦笑著說出來對不對？”
小林不知道她在說啥，只一個勁地搖尾巴。
快一點鐘的時候，林潤錦收起手機，牽著小林回去。
解鎖後推開門的一瞬間，看見周止原竟坐在了小林常會跳上去睡覺的沙發上，她一楞，手下意識拽緊牽引繩，不然小林會沖進屋子裏。
自打小林住在這邊後，周止原幾乎不會進客廳裏，要麽在門口要麽在玄關，有次只是在玄關多站了會，就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坐的位置，上面狗毛挺多的……”
剛說完，就聽他打了個噴嚏。
她趕緊把狗牽著到門外，“你快出來，別在裏面待著了。”
周止原唇角微勾，起身往外面走，在林潤錦面前稍微停頓時，瞥見她滿臉的愧疚，他擡手揉了下根本就不癢的鼻子。
林潤錦牽著小林又往後退了幾步，聲音發緊：“為什麽要在裏面坐著，明知道自己會過敏。”
他慢慢悠悠地摁著密碼，“誰知道你會不會攜狗潛逃。”
她忍不住扯唇笑了下，“家裏有過敏藥嗎？沒有的話我下樓去給你買。”
“不需要。”他手撐著門，側頭看她，“我現在需要吃飯。”
“……你還沒吃？”林潤錦解開狗繩，讓小林先進去喝水，裏面臥室裏有她幹凈的衣服，要把身上有毛的換了再回去。
“你不回來我怎麽吃？”周止原語氣一變，含著幾分質問的意思，“小姑交代過你什麽不記得了麽？”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訥訥道：“什麽？”
周止原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斜倚著門，雙臂松散地交疊於胸前，肩線微微下沈，玄關的燈掠過他半垂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層懶洋洋的陰翳。
無聲看著她。
在他的眼神壓迫下，林潤錦頭腦飛速運轉，忽然就明白他的話了，“要糾正你的生活習性。”
他言簡意賅道：“陪吃陪睡。”
“……”她低下頭，捏著衣服上的毛，低聲：“可我們不是在鬧別扭嗎，為什麽要一起吃？”
“鬧別扭就不能一起吃了？那今晚是不是還需要分房睡？”
“你想的話……也可以。”
周止原盯著她看了會兒，突然笑了，“你是這麽聽話的人嗎？我讓你下午不用去找陸勵，你聽進去了？”
林潤錦擡頭，“你為什麽突然要插手我的事情？”
那天不是讓她好自為之的嗎，她也說過以後不會再讓她的事打攪到他。
這次可是他自己非要主動挨上來的。
問話過了將近半分鐘也沒聽他開口說話。
不過即使周止原沒回答，她也能去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我樂意，我閑，行嗎”這個幾個很符合他這人性格的字。
她垂了垂眼睫，說：“陸勵已經答應會幫我了，這次我真不需要你的幫忙。”
“你確定？”
一秒，兩秒……她很堅定地回答： “確定。”
周止原冷哼了聲，“行，挺有骨氣。”
他轉身進了屋，瞅了眼餐桌上的那一桌子才做好沒多久的菜，胃口全無。
林潤錦換好衣服回來也看見了那桌子菜，心突然就軟了一塊。
書房的門緊閉著。
她走到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等了十幾秒後，門毫無動靜，她把手放在門把上，試探地扭了下。
門開了。
周止原坐在書桌前打電話，聽見動靜後往門口瞧了一眼，然後繼續通電話，全程流暢又標準的美式英語交流。
林潤錦聽不懂，再一次感受到了和他的差距。
上次還是他把那臺四百多萬的車給她開的時候。
所以她才想向上爬，要一點一點把這個差距給縮小。
她關上門，回到房間，握著手機沈思良久。
陸勵說只要她簽約他所在的經紀公司，那麽拍完這部電影後公司就會全方面開始培養她，給她打造專屬於她的人設與IP。
陸勵和林潤錦說過實話，這家公司已經沒幾個藝人了，如果她簽約，就會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處，沒什麽競爭，資源會優先給她。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是在畫大餅，可林潤錦相信陸勵，畢竟他是讓她擁有了清晰明了的未來的人。
更是她的伯樂。
下午和陸勵見面後，他先把經紀公司的合同給她看，簽約的事會過一段時間再進行，合同的生效日期是在這部電影結束後，期間經紀公司不會插手林潤錦的任何事，她在這部電影裏所得的片酬全都只歸她一人，而且陸勵答應了會無償給林潤錦當一段時間的經紀人，幫著她處理任何和《十年初戀》制片方的事。
當天傍晚，兩個人一起到制片方的工作室準備簽合同的事宜，這邊沒有停車位了，林潤錦先下了車，陸勵要把車開到對面去停。
剛走到大廈樓下，就有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徑直走到了林潤錦面前。
她不解地看著他，“您是？”
男人遞上名片，嗓音很沈穩：“林小姐，我是無限娛樂的法務總監鄭潤生，受公司委派，來幫您審核合同。”
林潤錦接住名片，低頭一看，無限娛樂——是周止原的公司。
她抿唇，把名片給回他，“辛苦您大老遠過來一趟了，我暫時不需要律師。”
鄭潤生早有預料，在他來之前就聽上司說過這位林小姐肯定會拒絕，需要他自己想法子留下來。
“林小姐，請您理解，這事我必須辦妥了才能回去和周總交代。”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走過來的陸勵，補充道：“況且合同審核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更穩妥些。和您一起的那位先生雖然經驗豐富，但術業有專攻，有些條款陷阱恐怕他不一定能看出來……”
“潤錦，這位是？”瞧見林潤錦臉上覆雜的神色，陸勵警惕地打量了鄭潤生幾眼。
鄭潤生伸出手，笑著介紹自己：“陸先生，我姓鄭，是周先生給林小姐請來娛樂律師。”
“周先生？”陸勵看了看林潤錦，霎時間明白了過來，他迅速思考了下後，同鄭潤生握手，“那一起上去吧，有鄭律師在，我們也能安心很多。”
一起往大廈裏面走時，林潤錦壓低聲音，充滿歉意地說：“陸總，我並不是不信任你和馮導才找來律師的……”
“沒事，你家周先生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陸勵溫和一笑，“其實今天我還以為他會陪著你一起來，畢竟上回拍廣告都形影不離的。”
林潤錦沈默了一瞬，胸口微微發悶，擡頭笑了下沒說話。
會議室裏，制片方將合同推到林潤錦面前，“林小姐，細節都按我們剛才談的改好了，您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林潤錦先看了一遍，而後給了鄭潤生，最開始那份合同被他挑出了一兩個不對的地方，這份是修正後的，他真的很專業，一來到翻閱完合同後就把幾個關鍵的條款標註出來，讓她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合同順利簽完後，林潤錦提出請他們兩個人吃飯。
“林小姐，吃飯就不用了，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得回去一趟。”鄭潤生沒忘記上司的另外一個交代，笑著忙道：“周先生剛好在公司裏，他讓我順便車您過去，說晚飯已經安排好了。”
陸勵也是個聰明人，不會聽不出鄭潤生的言外之意，“潤錦，我也得回去陪女兒了，今晚就不讓你破費了，等開機前，我叫上公司的副總，咱仨一起吃個飯。”
林潤錦只好點頭。
上了鄭潤生的車後，她回覆著孔漫的消息，孔家的家具廠今早突發狀況，一批出口訂單被海關給扣下了，如果今天處理不好，可能會面臨上千萬的虧損和巨額違約金。
[需要幫忙隨時找我，心情不好也要和我傾訴，不要一個人憋著好嗎？]發完又覺得這話太過蒼白，孔家經營紅木家具多年，如果連他們都束手無策的話，恐怕……
林潤錦也不知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她沒多少錢，還無法陪伴在孔漫身邊，越想心情就越沈重。
她點開轉賬，把卡裏所有的錢都轉給孔漫，剛好之前的廣告費尾款在昨天都結清了。
孔漫回覆過來一個敲打的表情包，[你真行，自己不花了？身上就這麽點錢也敢一分不留？別擔心了，你孔大叔說大不了就把家裏的兩套房子抵押出去。]
她又發來一條:[狗狗可能你得多養一段時間了，我現在沒空也沒精力。]
林潤錦回：[你收下吧，我暫時沒有要花大錢的地方，狗狗我會照顧好的，放心放心。]
車子在一棟寫字樓下停穩，鄭潤生看著後視鏡，“林小姐，到了。”
林潤錦把手機放進包裏，推門下去。
這裏是位於CBD商圈周圍，樓層不高，只有七層樓，一樓前臺的背景墻上掛著旗下藝人的宣傳照，沈敬寧占據最顯眼的c位，樓對面的led大屏在播放著沈敬寧的新代言，足以見得無限娛樂有多重視她了。
林潤錦跟著鄭潤生一起上樓，她一句疑問也沒有，她告訴自己，等下見面後也不要別扭什麽了，這次簽合同的確是因為有鄭潤生在才能如此順利，她該謝謝周止原。
電梯直達頂層，門自動滑開後，撲面而來的冷意令她的心緊縮了下。
“周總這會兒還在開會，我先帶您去他的辦公室坐吧。”鄭潤生說。
“好。”林潤錦腳步放輕，小白鞋踩進灰藍色的地毯上像踩進了一片深海裏，每一步都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她正式走進了周止原的領地裏。
整個樓層呈開放式布局，左側是全透明的會議室，右側錯落分布著幾間辦公室，周止原的辦公室在最裏面。
一共兩間會議室，靠近電梯口的那間裏面沒人，從第二間經過時，林潤錦的目光不自覺就看了過去。
十幾個男女正襟危坐，投影儀的光束裏浮動著數據報表，長桌盡頭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正在講話，周止原就坐在旁邊的真皮座椅裏，黑色襯衫解開了兩顆，指間夾著的鋼筆漫不經心地轉著，他看起來那麽的游刃有餘，那麽的遙不可及……和在家裏的時候完全不同。
似有所感，他突然擡起頭，視線穿過玻璃直直地撞上她的視線。
他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鋼筆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
她心跳飛快地別開臉，耳朵無端就熱了起來。
才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背後有皮鞋聲傳來，林潤錦下意識回頭一看，是周止原，他居然從會議中出來了，單手插兜，另外一只手還捏著剛才那只鋼筆。
“周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下班了。”鄭潤生說。
周止原“嗯”了聲。
他走到林潤錦背後，手從她的肩側穿過，掌心抵在門板上，將她困在了方寸之間。
這個姿勢就好像從後面擁住她。
“又變聽話了？讓你來你就來？”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耳後。
林潤錦沒回頭，後背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胸膛。這時，不遠處忽然傳出了一道男聲，有人從會議室裏出來接電話。
她慌忙掃了眼後，面前的門已經開了，打開的一瞬間，周止原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帶了進去。她腳下微踉，還未站穩，他的手臂已經環上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扣進懷裏。
“你推我幹嘛？”她轉頭抱怨道。
他低笑，指腹在她腰間無意識地摩挲，“不是接住你了？”
她感覺身體在以一種熟悉的速度在發著燙，如果再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就一定會往某些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她用力拿開周止原手，從懷抱中掙脫出來，再轉身看他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斂了回去。
果然，陰晴不定的。
“你讓我過來做什麽？”
周止原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沒什麽情緒的眼睛看向她，“你覺得你是來這裏幹嘛的？”
林潤錦說：“感謝你。”
“嘴皮子動兩下就行了？”
“那你想怎麽樣？”她走過去，站在他正對面，乖順道：“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周止原指尖點了兩下臺面，“不怎樣，比較疑惑而已，你覺得你現在做得事情都是正確的嗎？”
“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犯錯誤。”林潤錦說，“今天的確是多虧了鄭律師在。”
“那以後呢？”周止原問。
她認真回答：“以後我會簽約儀星娛樂，他們那邊也會有專業的人，會給我配經紀人。”
周止原定定地看著她，良久後，說：“你要走這條路，和你家人商量過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們……不就是家人嗎？”林潤錦擡起眼，聲音輕卻清晰。
“家人？”周止原突然低笑出聲，“你如果真的把我當家人了，當演員這麽大的事卻讓我最後一個知道？我在想，以後是不是你所有的大決定我可能都要在新聞稿裏才能知道？”
“這個不好的習慣我會試著去改。”林潤錦抿了抿唇，突然別過臉，看著落地窗，聲音悶悶的：“可你前幾天已經說過讓我好自為之了，我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必要和你說我的事情。”
周止原動作一頓，把鋼筆放下桌上，似笑非笑地說：“挺記仇。”
“我需要問清楚。”
“隨你便。”他盯著她的臉，“過來坐著。”
林潤錦轉回頭，眼睛晃了下，他那邊就一張座椅，“坐哪裏？”
周止原眼睛下垂了瞬，再擡起，“你說坐哪裏？”
哦，他懷裏。可是，她問：“吵架的時候為什麽要抱在一起？”
“究竟是誰規定吵架的時候不能一起吃飯，不能抱在一起，”周止原頓了下，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不能做/愛？”
林潤錦耳尖微紅，故作鎮定地走過去，結果被他一把攬住腰，直接摁坐在他腿上。
下巴被他給擡起，四目相對，闊別幾日的近距離接觸，彼此身體上的反應都很明顯。
“坐好。”他說。
林潤錦秒懂是什麽意思。
她雙手撐住他的肩膀，雙腿岔開，屁股擡起來，面對面坐。
周止原眉微蹙，不滿意她的距離，拍了下她的屁股，“坐進來點，我腿硌著你不疼？”
“你腿又沒有很硬。”林潤錦往他腰腹下挪，鞋子已經脫了，腿主動圈住他的腰，對齊後，她側臉貼著他的頸下，吐著熱氣低聲說：“這裏才會硌疼我。”
“疼也受著。”周止原懶洋洋道。
林潤錦不說話，身體越來越熱。
就著這個姿勢沈默了會兒後，他忽然低頭，唇在她耳邊停留，“這麽快就s了？我可是什麽也沒做。”
她忍不住開始扭動，眉頭一皺眉一舒展的。
“拍攝地在廈門，半個月，你自己一個人去？”
他真的壞死了，故意一點不動，不挺腰，也不碰她，非要在這時候說正事。
林潤錦臉通紅，鼻尖黏著他的下頜線，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凸起的喉結，自己把自己給蹭得暈乎乎的，顫著嗓子說：“我有臨時經紀人，陸勵會陪我一起去。”
周止原臉色一沈，按住她的腰，不許她再動，“陸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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