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8 章
白凇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而原本躺著人的地方空空如也。他慌忙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林泠留給自己的消息。
林泠：我去找我朋友
林泠：會回來。
簡單的兩句話將白凇心中的緊張解決。他嘆了口氣，拿著手機站起身，耳邊卻忽然響起林泠昨天輕聲說的那句“可以”。
仿佛沒頭沒尾……不對。不對！
白凇的大腦飛速運轉自己上一句說了什麽，然後不可思議地呆立在原地。
“你最近怎麽跑我這邊跑這麽勤？”林霏有些詫異，“我老師這邊已經把初步治療方案給我了，你不用太擔心，劉老頭的技術放全中國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更何況他和你導師關系那麽好，肯定會接近全力救治你的。你也不要太緊張。”
林泠眉頭緊鎖，剛剛經歷過高熱的身體虛軟無力，每走一步都感覺胸口發涼，他拉過椅子坐下，感覺自己的後腰有些酸痛，忍不住扶了一下。林霏見狀嚴肅說：“你這個腰肌勞損要註意一點，每天在那裏一埋頭工作起來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你幹脆給自己定一個鬧鐘，過一兩個小時就站起來走兩圈，年紀輕輕等下腰間盤突出了——你應該聽我的把你辦公室裏面的椅子換成人體工學椅了吧？”
由於林泠身上的大小毛病實在是太多，常年作為他的主治醫生的林霏看他一眼就能跳出一堆毛病，平時雷厲風行的科室主任一遇見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倒黴朋友就忍不住化身絮絮叨叨的老媽子，嘴裏的批評和囑托綿綿不絕。林泠也是有些無奈，又知道這人真心為他好，遂回答：“知道了，主要是設置鬧鈴也不一定聽得見，你也知道一旦專註做事情學生找我都經常感覺不到……人體工學椅早換了，花了幾千呢。”
林霏將桌子上面散落的各種資料病例和單子都收攏在一起放置在一邊，這才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說吧，今天來是什麽事情？我老師方案也發你了，是有哪裏不懂得嗎？”
林泠沈默片刻，然後說：“我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訴白凇。”
林霏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場很普通的病患交流，都把茶缸子拿起來準備好好跟這人嘮嘮，一聽這話，動作直接卡在了半空中：“什麽？”
大約過了幾秒鐘他才反應過來“白凇”是他這倒黴朋友的小五歲男朋友，當場冷笑一聲，抄起茶缸子對著嘴裏就是一大口，燙得差點沒跳起來，惡聲惡氣地說：“你倆的事情還問上我了？”
他還以為這人這麽糾結這麽如臨大敵是重視病情，結果是在這裏為情所困，林霏都氣笑了，美貌挑得高高的，就差把對白凇的不待見寫臉上了：“你前兩天不是非常堅定脫口而出就是‘分了’嗎，怎麽了，過了兩天又心軟了舍不得了？”
林泠有些無奈地看著林霏，沈吟片刻還是問：“……你究竟為什麽對他的敵意這麽大？”
然後他就聽見了林霏一聲響亮的冷笑。林泠：“……”
“那小子究竟有什麽魔力把你迷得這麽五迷三道的，是，他是長得很帥，但是長得帥又如何，難道一個人長得帥就能打動你嗎？這輩子追你的美女帥哥還少嗎？好吧雖然必須承認他是最帥的一個，但是你肯定不算gay啊，和你相處這麽久了我怎麽會感覺不出來……你真的中邪了？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
林泠捂臉。他的前半生過得實在是太清心寡欲了導致所有人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裏麻木並認為他這輩子估計就是不談戀愛了，不然怎麽不管什麽類型什麽性別什麽性格什麽長相長發的短發的當1的當0的四愛的全都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說真的要不是林霏看過這人的體檢單知道他性功能非常正常他真的會覺得這人是天閹之人，不是不舉都做不到抵擋住如此誘惑……偏偏怎麽就在這個時候這個人身上栽了，那為什麽之前都沒興趣呢？
林泠也不知道如何平息自己好兄弟過於激動的情緒，只能捂著臉一言不發。直到林霏重重一墩水缸子，翻了個白眼閉嘴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說：“……他確實挺優秀的，未來也很有前景……”
林霏不聽還好，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優秀？在美國的時候和你同校的那個核物理學家瘋狂追求你，人家長得像安德魯加菲爾德，你跑得比狗都快說你不搞基——然後你現在跟我說你在外面當0——我真是——”
林泠被他說得頭都擡不起來，漂亮得勾魂攝魄的臉上忍不住出現了一絲心虛——只能說他也解釋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和白凇在一起，每一步都那麽天時地利人和，對方那張臉就好像根據他的審美定制的，哪怕是骨骼走向下頜線的角度，嘴唇的厚薄以及鼻梁的高度，全都卡在他覺得最完美的那個數據上。而且對方走向他的時候毫不猶豫，在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默許，幾步上來就是一個驚天動地的直球……
但凡他少了一分好感，白凇退縮那麽一點，他倆都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你非要我舉例子的話……”林泠努力從牙縫裏擠出解釋，“他在我這裏就相當於開普勒22b，每一項數值就連所在的軌道都是剛剛好，完全就是完美的吻合，實在是有點太巧合了……這麽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我也是沒有想到，只能說他剛好踩中了我會發展親密關系的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吧。”
“我知道對你來說我在這裏的糾結和這段感情都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我確實——非常非常不想和他分開，它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當時脫口而出‘分了’是因為沒有仔細思考過，只是依照自己之前一個人時會采取的斷舍離手段，但是真的沈下心來想一想……這是否有些太不負責任一廂情願自我感動，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呢。”
林霏斜睨了他一眼，終於開始就他提出的這個問題進行思考，片刻後，皺眉道：“其實這個問題問我我肯定不能以最公平的方式去判斷和理解，因為在我眼裏他就是高攀你，遇見這種情況，他又是在國內國外都差不了多少的情況，他為你留下來陪伴你一起渡過病情時間是應該的，正常的，合理的，也是對你的身體有幫助的。”
“但是既然你這麽認真問了，我就以一個醫生面對一對普通情侶的時候會怎麽理解告訴你——如果兩人是關系親密且正常的法定夫妻關系，在其中一人出現像你這中重大疾病且擁有足夠的經濟基礎支撐治療的話，夫妻任何一方都是有救助照顧的義務的，夫妻之間也擁有知情權。如果有孩子的話肯定是夫妻一起商量要不要和孩子說實話。”
“你當時說分手的時候語氣實在是很堅定，所以我也沒有說什麽，但是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你這種把所有好的都留給自己在意的人甚至連後路都不願意給自己的，如果你因為這個跟我突然斷鏈我估計能恨你一輩子……因為很多時候，正是因為我們很在意你，才會希望你更多地為自己著想。老是那麽在意我們的看法幹什麽呢，你要自己過得好我們才會開心啊。”
“你因為說分手說得太快我還以為你倆的關系其實沒有那麽如膠似漆只是一時興起……但是就從你現在表現出來的看，你估計是真的很把他當一回事情。如果他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加在意你，他會希望自己有權知道愛人生死的權力。”
林泠安靜地聽著，藍眼睛幹凈剔透如雨後的天空，裏面的水波似乎在提到某個人之後兀然變得柔軟。他聽完林霏講完這麽一長段之後低頭思考了很久，最後說出四個字：
“你說得對。”
林霏嘆了口氣，想說什麽又咽下。
其實他對白凇的敵意主要是看著林泠這樣走過來——太苦了。太苦了。林泠這一路上實在是太苦了，太痛了，苦到林霏都不忍心看下去，會因為他的經歷而在心裏咒罵老天爺，會動搖三觀無法理解，可是看完之後能做的也只有在靜謐的夜晚以唯物主義者的身份為他禱告，希望老天爺能夠對他好一點。
突然出現的激情和愛意誰能分清究竟是砒霜還是蜜糖呢——他承認自己是應激了，面對這個變量開始不安了，生怕節外生枝傷上加傷。
但是聽到林泠剛才的反應，他忽然隱約明白——或許那人真的給了林泠很堅定不圖回報的愛，不然這麽多年都沒法改變的林泠的行為模式怎麽會突然因為他而發生松動呢。
““……確定是要告知他的對吧？”林霏妥協似的嘆氣，“你過兩天和他一起來辦公室找我吧，我把詳細的情況和你和他都講一遍。畢竟之後他應該會在你的允許下來照顧你了。”
“如果他真的能夠照顧好你……”林霏無奈道，“那我也可以盡量，勉強，減少一點對他的敵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凇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而原本躺著人的地方空空如也。他慌忙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林泠留給自己的消息。
林泠：我去找我朋友
林泠：會回來。
簡單的兩句話將白凇心中的緊張解決。他嘆了口氣，拿著手機站起身，耳邊卻忽然響起林泠昨天輕聲說的那句“可以”。
仿佛沒頭沒尾……不對。不對！
白凇的大腦飛速運轉自己上一句說了什麽，然後不可思議地呆立在原地。
“你最近怎麽跑我這邊跑這麽勤？”林霏有些詫異，“我老師這邊已經把初步治療方案給我了，你不用太擔心，劉老頭的技術放全中國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更何況他和你導師關系那麽好，肯定會接近全力救治你的。你也不要太緊張。”
林泠眉頭緊鎖，剛剛經歷過高熱的身體虛軟無力，每走一步都感覺胸口發涼，他拉過椅子坐下，感覺自己的後腰有些酸痛，忍不住扶了一下。林霏見狀嚴肅說：“你這個腰肌勞損要註意一點，每天在那裏一埋頭工作起來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你幹脆給自己定一個鬧鐘，過一兩個小時就站起來走兩圈，年紀輕輕等下腰間盤突出了——你應該聽我的把你辦公室裏面的椅子換成人體工學椅了吧？”
由於林泠身上的大小毛病實在是太多，常年作為他的主治醫生的林霏看他一眼就能跳出一堆毛病，平時雷厲風行的科室主任一遇見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倒黴朋友就忍不住化身絮絮叨叨的老媽子，嘴裏的批評和囑托綿綿不絕。林泠也是有些無奈，又知道這人真心為他好，遂回答：“知道了，主要是設置鬧鈴也不一定聽得見，你也知道一旦專註做事情學生找我都經常感覺不到……人體工學椅早換了，花了幾千呢。”
林霏將桌子上面散落的各種資料病例和單子都收攏在一起放置在一邊，這才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說吧，今天來是什麽事情？我老師方案也發你了，是有哪裏不懂得嗎？”
林泠沈默片刻，然後說：“我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訴白凇。”
林霏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場很普通的病患交流，都把茶缸子拿起來準備好好跟這人嘮嘮，一聽這話，動作直接卡在了半空中：“什麽？”
大約過了幾秒鐘他才反應過來“白凇”是他這倒黴朋友的小五歲男朋友，當場冷笑一聲，抄起茶缸子對著嘴裏就是一大口，燙得差點沒跳起來，惡聲惡氣地說：“你倆的事情還問上我了？”
他還以為這人這麽糾結這麽如臨大敵是重視病情，結果是在這裏為情所困，林霏都氣笑了，美貌挑得高高的，就差把對白凇的不待見寫臉上了：“你前兩天不是非常堅定脫口而出就是‘分了’嗎，怎麽了，過了兩天又心軟了舍不得了？”
林泠有些無奈地看著林霏，沈吟片刻還是問：“……你究竟為什麽對他的敵意這麽大？”
然後他就聽見了林霏一聲響亮的冷笑。林泠：“……”
“那小子究竟有什麽魔力把你迷得這麽五迷三道的，是，他是長得很帥，但是長得帥又如何，難道一個人長得帥就能打動你嗎？這輩子追你的美女帥哥還少嗎？好吧雖然必須承認他是最帥的一個，但是你肯定不算gay啊，和你相處這麽久了我怎麽會感覺不出來……你真的中邪了？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
林泠捂臉。他的前半生過得實在是太清心寡欲了導致所有人都已經在漫長的歲月裏麻木並認為他這輩子估計就是不談戀愛了，不然怎麽不管什麽類型什麽性別什麽性格什麽長相長發的短發的當1的當0的四愛的全都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說真的要不是林霏看過這人的體檢單知道他性功能非常正常他真的會覺得這人是天閹之人，不是不舉都做不到抵擋住如此誘惑……偏偏怎麽就在這個時候這個人身上栽了，那為什麽之前都沒興趣呢？
林泠也不知道如何平息自己好兄弟過於激動的情緒，只能捂著臉一言不發。直到林霏重重一墩水缸子，翻了個白眼閉嘴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說：“……他確實挺優秀的，未來也很有前景……”
林霏不聽還好，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優秀？在美國的時候和你同校的那個核物理學家瘋狂追求你，人家長得像安德魯加菲爾德，你跑得比狗都快說你不搞基——然後你現在跟我說你在外面當0——我真是——”
林泠被他說得頭都擡不起來，漂亮得勾魂攝魄的臉上忍不住出現了一絲心虛——只能說他也解釋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和白凇在一起，每一步都那麽天時地利人和，對方那張臉就好像根據他的審美定制的，哪怕是骨骼走向下頜線的角度，嘴唇的厚薄以及鼻梁的高度，全都卡在他覺得最完美的那個數據上。而且對方走向他的時候毫不猶豫，在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默許，幾步上來就是一個驚天動地的直球……
但凡他少了一分好感，白凇退縮那麽一點，他倆都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你非要我舉例子的話……”林泠努力從牙縫裏擠出解釋，“他在我這裏就相當於開普勒22b，每一項數值就連所在的軌道都是剛剛好，完全就是完美的吻合，實在是有點太巧合了……這麽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我也是沒有想到，只能說他剛好踩中了我會發展親密關系的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吧。”
“我知道對你來說我在這裏的糾結和這段感情都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我確實——非常非常不想和他分開，它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當時脫口而出‘分了’是因為沒有仔細思考過，只是依照自己之前一個人時會采取的斷舍離手段，但是真的沈下心來想一想……這是否有些太不負責任一廂情願自我感動，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呢。”
林霏斜睨了他一眼，終於開始就他提出的這個問題進行思考，片刻後，皺眉道：“其實這個問題問我我肯定不能以最公平的方式去判斷和理解，因為在我眼裏他就是高攀你，遇見這種情況，他又是在國內國外都差不了多少的情況，他為你留下來陪伴你一起渡過病情時間是應該的，正常的，合理的，也是對你的身體有幫助的。”
“但是既然你這麽認真問了，我就以一個醫生面對一對普通情侶的時候會怎麽理解告訴你——如果兩人是關系親密且正常的法定夫妻關系，在其中一人出現像你這中重大疾病且擁有足夠的經濟基礎支撐治療的話，夫妻任何一方都是有救助照顧的義務的，夫妻之間也擁有知情權。如果有孩子的話肯定是夫妻一起商量要不要和孩子說實話。”
“你當時說分手的時候語氣實在是很堅定，所以我也沒有說什麽，但是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你這種把所有好的都留給自己在意的人甚至連後路都不願意給自己的，如果你因為這個跟我突然斷鏈我估計能恨你一輩子……因為很多時候，正是因為我們很在意你，才會希望你更多地為自己著想。老是那麽在意我們的看法幹什麽呢，你要自己過得好我們才會開心啊。”
“你因為說分手說得太快我還以為你倆的關系其實沒有那麽如膠似漆只是一時興起……但是就從你現在表現出來的看，你估計是真的很把他當一回事情。如果他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加在意你，他會希望自己有權知道愛人生死的權力。”
林泠安靜地聽著，藍眼睛幹凈剔透如雨後的天空，裏面的水波似乎在提到某個人之後兀然變得柔軟。他聽完林霏講完這麽一長段之後低頭思考了很久，最後說出四個字：
“你說得對。”
林霏嘆了口氣，想說什麽又咽下。
其實他對白凇的敵意主要是看著林泠這樣走過來——太苦了。太苦了。林泠這一路上實在是太苦了，太痛了，苦到林霏都不忍心看下去，會因為他的經歷而在心裏咒罵老天爺，會動搖三觀無法理解，可是看完之後能做的也只有在靜謐的夜晚以唯物主義者的身份為他禱告，希望老天爺能夠對他好一點。
突然出現的激情和愛意誰能分清究竟是砒霜還是蜜糖呢——他承認自己是應激了，面對這個變量開始不安了，生怕節外生枝傷上加傷。
但是聽到林泠剛才的反應，他忽然隱約明白——或許那人真的給了林泠很堅定不圖回報的愛，不然這麽多年都沒法改變的林泠的行為模式怎麽會突然因為他而發生松動呢。
““……確定是要告知他的對吧？”林霏妥協似的嘆氣，“你過兩天和他一起來辦公室找我吧，我把詳細的情況和你和他都講一遍。畢竟之後他應該會在你的允許下來照顧你了。”
“如果他真的能夠照顧好你……”林霏無奈道，“那我也可以盡量，勉強，減少一點對他的敵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