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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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就白凇能弄出來的動靜真的小不到哪裏去,林泠只能寄希望於白霓睡眠比較好或者說比較照顧他倆的面子別光明正大揭穿就好。簡直就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林泠想。他掉眼淚根本引不來一丁點的柔情,這人只會一邊哄一邊下手更狠,要有多缺德有多缺德。

林泠絕望地壓抑著自己的呻吟,在心裏罵著這個絲毫不知道體諒的人。

早上的時候林泠醒得很晚,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白凇早就已經起床,看見他醒了才走進房間,想伸手就被拍掉了。林泠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就又羞又氣,脖子耳根全都紅了,一點都不想理睬某個造孽的。白凇走進來的時候沒有把門帶上,白霓探頭進來:“睡醒了?”

林泠一個激靈,下意識扯了一下領口想遮住某些不可說的痕跡,應道:“……是的,醒了,我準備起床了。”

白霓揚揚手:“沒關系,再躺會兒也沒關系。”

但是林泠在這種事情上面實在是有點包袱,不好意思在長輩面前睡醒了賴床,哪怕渾身和散架了一樣疼依舊拼盡全力爬了起來,讓白凇給自己拿了一件高領毛衣,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到客廳,有氣無力和白霓打了聲招呼。白霓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是因為什麽原因,瞪了自己倒黴兒子一眼,白凇裝沒看見,走到老婆邊上幫老婆揉腰,不出所料地遭到了驅趕。

林泠給自己後腰墊上枕頭,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白凇不敢怠慢一直在旁邊照顧,看著氣呼呼地老婆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裝出一副知道錯的樣子哄了老婆好久林泠才算是沒那麽炸毛了,默許他在邊上照顧一下。

白霓在做菜的間隙有些擔憂地出來看了一眼林泠,關心道:“小林你這腰怎麽樣了?家裏有幾副貼藥你可以先拿著用一下……這小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子骨弱還下手這麽重……”

白凇無奈出聲:“媽。”

林泠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恨不得就地打個地洞鉆進去,頭都擡不起來。白霓看他這臉皮薄的樣子直樂,為了給林泠留一條活路走回了廚房。林泠等白霓走開了之後咬牙切齒對白凇說:“接下來幾天你想都別想。”

白凇:“好狠的心。”

林泠在氣頭上根本不吃這一套:“滾。”

中午飯依舊是幾個家常小菜,林泠吃完之後實在扛不住就回床上靠著了。白霓把自己倒黴兒子拎出來,恨鐵不成鋼道:“昨天晚上他人都要被你折騰散架了吧?……你就不知道溫柔點,他又不是和你一樣沒皮沒臉的,到時候哪天老婆跑了有你哭的。”

白凇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看起來好像聽進去了實則壓根沒有。白霓也知道這小王八蛋的德行,只見白凇說:“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媽你想想看如果你是我你娶了這麽漂亮一個老婆,你能做到節制嗎。”

白霓:“……”

無話可說。

“做不到也得做到……你看看人家都氣成啥樣了,知道老婆好要懂得愛惜。”白霓嘆氣道,“你也是個難教的。老實點就好了,感情這個東西最怕的就是不夠真誠,希望你感情路可以順利一點吧。”

白凇老實地點了點頭。

白霓為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說完這些之後利落挽了一個馬尾,走回了自己房間。白凇重新走回自己的房間,就看見林泠一邊撫摸著脖頸上暧昧的痕跡,一邊沖著 窗外出神,見白凇走進來,沒好氣地說:“拿碘酒過來,你把我脖子咬破皮了。”

白凇決定做一段時間的老實人防止被自己親媽家法伺候,找來醫藥箱,認真細致地給自己便宜老婆上藥。林泠的皮膚非常白,是那種幾乎泛藍的冷白,湊近看都能看見一些青藍的血管埋伏在接近半透明的皮肉下面,和白凇的白不是一個概念。“教授,你的皮膚真的好白。”

林泠知道這八成是和自己的白人血統有關系,從小也因為這種拍照都會曝光的皮膚而受到過不少歧視。當美貌超過一定限度後會起到反作用,美貌和其他一起出的時候會影響他人對於其他能力的初印象,林泠其實還挺煩這方面的,也是真的沒覺得自己好看到哪裏去,只覺得自己皮膚這麽白看起來總是病歪歪的,如果能稍微有血色一點那真是再好不過。

“我更喜歡你這種膚色,”林泠輕聲說,擡手將拇指摁在白凇嘴邊,然後輕輕湊上去吻住。

真是要了命了。

白凇的手攥緊成拳,竭力忍耐著把此人重新摁回床上的沖動。

有些時候和林泠相處完全不是自制力的問題,而是這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湊近時,心裏會控制不住想拉著他一起去死,想和他骨血交融永遠都不分開。理智崩盤僅僅需要對方一個簡單的動作。

他想這種成癮性堪比毒品的人究竟怎樣才能做到所謂的“理性”,他自從遇見林泠之後像是被改造了大腦一樣,就這樣不受控制沈淪下去,任憑自己的占有欲肆意生長而無能為力。

如果林泠離開他的話,是否對他來說有些太殘忍了。

他實在是無法設想這種情況。

他望著林泠那雙沈靜的藍眼睛,情不自禁問:“……你可以永遠不離開我嗎?”

林泠一楞,沒想到他會突然突然問這種問題,整個人都在原地靜止了一下。這個問題看上去只是一種請求,實際上把林泠努力不去想的一種可能性貼到了他的臉上。

“在死生面前我們無法做主,但是我可以在有限的時間上陪伴你。”林泠說。“不用擔心,我暫時還沒有得絕癥。”

“只是你還太年輕了……也沒嘗試過和別人發展感情。沒有什麽是不可替代的,你有愛人的能力,能愛我就能愛上其他人,我只能認為你目前選擇了我且很有決心想要和我走下去,未來會發生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

“更何況出問題的有可能不是你,而是我。”

白凇難過地發現林泠是平靜的,似乎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用這種最理智甚至有些冷漠的方式和他訴說。

忽然發現其實他真正看見林泠失態,也只是在那次極端的擠壓下逼出來的。林泠抱著接受最壞結局的心態,義無反顧地愛他,可是越是這樣不求回報的平靜愛意就越讓白凇感到心慌,似乎對方在這種無懈可擊的狀態下既可以因為愛他而擁抱他也有可能因為愛他而離開。

相比於這種冷靜,他更想聽到的是對方明知困難依舊沈淪般義無反顧的海誓山盟。

雖然這很不現實,而且他知道想要逼林泠做到這一步太困難了。

他本想脫口而出一句“你信不過我嗎”,剛要張嘴就避無可避地知道了答案。

林泠從來都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信不過他自己。

一直處在亞健康狀態下的身體,過往沈屙壓迫在林泠的精神上使其如履薄冰,孤獨的處境,常年逼迫自己處於過度理智狀態的大腦,林泠就像是一臺陳舊不堪勉強運行的機器,保不齊哪天就倒下了。

所以林泠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般把自己的一切都投身在學術上,只不過是為了在自己有限的時間裏面盡可能多地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出一份力罷了。

白凇摟住面前的人,感覺他就像冬日的一陣冰霧,似乎不知何時就會散去然後消失無蹤。

“……你可以相信我。”白凇低聲著,似乎是對他也是對自己,“我不是普通人,不用拿常人的標準來看待我。我很珍惜留在你身邊的機會,遇見你是也將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林泠也摟住他,眼睛很慢地眨動兩下,嗯了一聲。依舊是態度模糊。

白凇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只是努力地心裏的話告訴林泠,以爭取對方的信任,哪怕收效甚微。

林泠竭力讓自己保持這個平穩的狀態,鎖住心裏可能有的貪念,無數次重覆著同樣的話語刺激著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哪怕他日後遭遇不測,白凇的人生都應該如晴空萬裏無雲,繼續走他的陽關道。

他一人又何其渺小,怎能拖著這樣才華橫溢的人和自己走不歸路。

林泠其實很驕傲,驕傲於自己的愛人是這樣優秀耀眼的存在,他迷戀著對方的意氣風發,又忍不住擔心對方如此直率的愛意是否經過了足夠的考量,是否經過了爛熟的思考。

只能說白凇求他的那一瞬間……他真的有不管不顧和對方走下去的想法。

或許是他為人師表的最後一絲理智將他拉回,他聽著自己說的那段話,心臟緩緩下沈,下沈,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林泠想,這一切是如此荒謬,他又是如此無可救藥。只有將心藏起來不看才能夠勉強止住沸騰的愛意,他呢喃著“不應該這樣”,閉上眼睛,偷偷允許自己理智脫軌一分鐘,哪怕就這一分鐘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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