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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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都和你說了多少次了,火車車站和飛機場、地鐵出來不要坐那種出租車,活生生能比滴滴打車貴一倍,真是在國外讀書讀傻了忘了你老家宰人有多狠了……”白霓一邊數落著一邊幫他們收拾行李,大包小包堆放在地上,白凇蹲下來仔細收拾著東西,把他媽媽要他帶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白凇的家約莫有一百平,是高中的學區房,離他們的母校很近。老小區的裝修並不華貴,整體軟裝以簡約風為主,但是屋主似乎是挺熱愛生活的一個人,桌子上櫃子上的瓶瓶罐罐,還有時不時出現在哪個地方的一盆盆花,讓整個屋子以一種生活化的極繁展示在面前。盡管林泠已經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也依然在這種陌生的感覺裏有些無所適從。白霓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拉起他的手往沙發上帶,說著還幫林泠解掉脖子上的圍巾:“小林第一次來,隨便坐,不用拘束——聽白凇說你也是本地人?”

林泠在白霓的引導下脫掉厚重的外套,內搭是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顯得他整個人異常柔和,甚至有幾分溫暖的感覺。頭發被白霓毫不客氣地搓了兩把,林泠在這種熱情且家常的歡迎中耳根發紅,輕聲叫了一聲阿姨,“……是的,本地人。我住在老城區那邊。”

那也離得不算遠。

空調開到26度,那是一臺立式空調,似乎已經為這個家工作了很長時間,上面還放了一盆吊著一連串迷你版自己的吊蘭,子子孫孫多到有些不堪重負了。

白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立刻“哦”了一聲:“那盆吊蘭已經那樣子很久了,我準備過兩天給她移栽到小盆裏面。你要帶一兩株走嗎?”

林泠忙搖搖頭:“家裏已經很多了,我都送了一些給同事養。”

白霓笑著說好。白凇簡單收拾完帶來的東西,兩室一廳兩衛的情況下自然林泠和白凇住在同一個屋子裏面。林泠走進白凇的房間。

按照白霓的描述,白凇應該在這個房間裏面生活了十幾年,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屋內的陳設很簡單,應該和屋主本人的潔癖有關系,由於屋主離開很久,家具上面都用塑料薄膜給罩上了,因此清理的任務就會好很多。房間裏面有一張床,一個書櫃,一張書桌,還有衣櫃以及雜物箱。墻壁幹凈沒有塗鴉的痕跡,很顯然屋主也不是有把東西掛到墻上的習慣的人,林泠有些遺憾沒能看見整整一墻壁的獎狀。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獎狀和獎杯的身影,估計是全部都收起來了。

以白凇對自己獎狀和獎牌的態度,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白凇把床鋪好了之後林泠坐上去,視線落在書桌上。書桌顯然在主人離開之前就已經全部收拾好了,看不到有散落的試卷,只有一個筆筒放在那裏,裏面插了幾支筆。經過白凇同意之後他拉開了書桌下面的抽屜,然後看見幾本計劃本。

“我媽說留著,感覺很有紀念意義。”白凇說。

由於年代久遠,紙頁都有不同程度的泛黃發脆。打開後是工工整整的記錄表,每天幾點做什麽要做什麽事情,用還算工整的字跡全部事無巨細地記下,看得出來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了他的日子都過得非常充實。白凇的字相比於平常的理科生來說算好看的,起碼能夠認清楚什麽字是什麽字。林泠似乎饒有興致地翻看著,而白凇有種自己的過去被窺探的尷尬感,不過想到是林泠再看也就隨他去了。

“你之前會寫日記嗎?”

白凇眨眨眼:“寫。但是基本上就是流水賬一樣記一些今天昨天發生的事,算是練習表達。裏面的內容相比於一般人的日記可顯得無聊多了,沒什麽感情在裏面,但是依然是比較有看頭的。於是林泠忍著笑問他:”能不能給我看看?“

白凇:”……不行。“

林泠:“小氣。”

白凇:“我的日記是從一年級開始寫起的,黑歷史有點多,真看了有種被扒光的感覺。”

這麽一說林泠更想看了。出於對於自己形象的維護和對於老婆情緒的照顧,白凇最後妥協讓林泠看二十頁,隨機翻,翻到什麽就看什麽。

林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從最前面開始翻。

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出現在眼前。“……這是一年級的字。”白凇忍不住澄清道。一年級的日記都很短,少則一行,多則三四行,基本上都是什麽“今天天氣很好”“我語文考了98”之類的話。林泠看得笑意從嘴角擴散出來,眼神一時間溫柔得緊。他問白凇有照片嗎,白凇從書櫃最頂層的地方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相冊,遞給林泠。

翻開相冊後,根據照片下面標註的年月日,和日記中的內容緩緩對上。小時候的白凇看起來比現在乖多了,臉蛋已經能看出日後的英俊,一雙大眼睛沒什麽情緒地盯著相機鏡頭。裏面有一張圖是他上臺領獎的時候,白凇手裏拿著“文明標兵”四個大字的獎狀站在黑板前,面對老師的拍照似乎有些緊張,嘴唇抿得很緊。林泠眼神裏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輕輕撫摸著照片泛黃的邊緣,好像短暫地和多年前的時空進行了連接。

看了一兩頁前面的,就開始往中間翻。翻到了五年級。字明顯變得更加緊湊和成熟,但是還是有未脫的稚氣。林泠目光一凝——有一天的日子似乎比其他時候的情緒都更加飽滿,他不禁讀了出來:“今天數學考試出成績,結果考了98分,非常差的成績,我真的很傷心,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在那麽簡單的問題上出現失誤……”

白凇扶額:“……你怎麽運氣這麽好剛好翻到這一頁。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低於滿分,真的是恥辱,算是我數學學習過程中唯一的汙點。”

林泠驚訝:“所以是怎麽錯的?”

白凇稍作回憶就說了出來,看樣子對於這件事情的印象真的很深刻:“記得好像是填空題最後一題計算錯誤了。”

。好吧,林泠忍不住笑了。白凇嘆了口氣:“真是黑歷史……教授你有類似的經歷嗎?”

林泠想了想,說:“記得是高三一模的時候,完形填空破天荒錯了一題,直接踩線140,當時感覺天都塌了,覺得年級第一估計是保不住了。那是我英語第一次拿第二吧。”

英語並不是很好的白凇心虛目移。當他以為這個話題到這裏就結束了的時候,林泠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問:“白凇,你英語怎麽樣?雅思考幾分?”

白凇:“……我沒考過雅思。”

林泠:“?”

不應該啊?都外國留學的人了。

林泠作為考過了專八的人一時間有點不太理解,只能問點別的:“你六級考試多少分?”

白凇心虛地低下了頭。

林泠:“?”

“……我六級擦邊過的,426。”白凇說。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考四級考了三年才過去國外生活了好多年才敢回國考六級還是擦邊過呢。

林泠四六級全都是七百多分專八成績也好的驚人,雅思更是9分,對於這個成績實在是說不出什麽誇獎的話,只能點點頭:“感覺進步空間還挺大的。”

白凇欲哭無淚。

英語不好真的是一件很讓人沈默的事情,由於在理科生中分布過於廣泛而難以讓人對偏科事實有太大的反應。只不過白凇之前前一直知道林泠外語很強但是不知道具體有多強,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只能望洋興嘆。

“教授是中俄混血的話,有學習俄語嗎?”

林泠理所當然一般點頭:“有學,我沒去考級但是大概已經能夠達到專業水平了,可以熟練使用俄語進行文獻的撰寫——你除了英語之外有學習別的外語嗎。”

白凇閉了閉眼:“……沒有。我外語不是很好。”

林林也沒有很詫異,畢竟數學特好英語特爛的人不要太多,哪怕是在p大這種現象也是屢見不鮮。“你除了英語不好之外還有別的不行嗎?”

白凇:“……”有啊,怎麽沒有,他的政治簡直一團糟,還好當時高考選的理科,如果文科的話直接爆炸吧。

林泠在沈默中聽懂了他的隱藏意思,笑了笑繼續翻白凇日記了。

接下來直接翻到了高二。林泠從裏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點,他倆果然是同一所高中的,甚至所在的班級都差不多,一看都是提前批招進來搞競賽的。不過林泠由於對競賽沒什麽興趣所以走的高考路線,給學校掙了一個省狀元,樂呵了好久。日記裏的可共情性一下子變強了許多,林泠翻看相冊,然後看見白凇高中時候的班級合照。

“你也是江老師帶的?”他訝然,“哪一個是你?”

白凇指了指。林泠由於白凇現在長得高所以下意識往後排看去,忘了白凇那個時候才14歲,哪裏能長那麽高,於是在稍微前面一點的隊列找到了他。英挺的骨相初具雛形,看起來也沒有小學那麽內向了,起碼合照上面他是在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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