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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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白霓幾乎是瞬間就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小子估計真處上了,但是估計這個人有點特別的點一般人沒法接受,所以和她在這裏兜圈子。

能有什麽特別難以接受的?

母上大人:怎麽了?怎麽還遮遮掩掩的?殘疾還是生病還是心理問題啊?你媽我不是這麽封建的人,只要不違法都會好好支持你自由戀愛的。

白凇:哦事情是這樣的,他是男的。

母上大人:?

隨即一個電話飛了過來。白凇拿起手機進房間接電話。

剛接起來劈臉就是一句:“你小子喜歡男的?!”

白凇對於這個問題已經非常熟練了,回答道:“我在這之前也沒想到我會喜歡男的——媽你先別激動,他真的是特別優秀特別好——”

白霓打斷他:“長什麽樣?”

白凇:“你先跟我保證你不要棒打鴛鴦我再發。”

白霓:“……臭小子你欠收拾了是不是?!”

眼看著自己預想中未來漂亮的兒媳婦一下子變了性別白霓是徹底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倒也不是歧視同性戀,主要是根本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過,所以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她揉了揉眉心,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怎麽認識的?什麽性格啊?……你應該不至於當0吧?”

白凇無語:“能不能對你兒子有一點最基本的自信,怎麽可能當0……他27,在p大當教授,我們項目合作他是參考顧問,性格比較內向不過還是非常溫柔可愛的,其實我覺得也算是符合你對兒媳婦的標準的——”

“27?!你找了個比你大這麽多的?人家都當教授了沒嫌棄你嗎?”

白凇:“……能不要在意這個年齡問題了嗎……是我追的人家又不是人家追的我。他長得特別好看,你保證不棒打鴛鴦我就發你看看。”

白霓:“你先告訴我是什麽長相類型的,如果你愛上的是胡子拉碴的大叔我立馬來北京清理門戶。”

白凇被他媽一句話氣笑了:“我審美有那麽差嗎,我又不是標準的男同我對那種猩猩一樣的沒有興趣——他是那種比較中性的長相,漂亮類型的,皮膚很白。”

白霓神色極其覆雜,在屋子裏繞著茶幾走了三圈之後,終於下定決心說:“……你先發。百分百保證不棒打鴛鴦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能保證只要你不回家我就不會清理門戶……快點,發給我。”

白凇似乎有點失望地“嘖”了一聲,從相冊裏面調出林泠的照片,給他媽媽發了過去。

白霓深呼吸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點開了白凇發過來的照片,頓時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真是你對象?!!……你小子怎麽把人家騙到手的,這也太漂亮了吧?!”

白凇:“原相機直出,真的是非常偉大的一張臉……這種就別糾結男的女的了,這能追到就是燒高香了。”

白霓反覆看著照片,實在是覺得非常不科學:“……你現在和他咋樣啊,別是人家一時被你這張臉迷惑了,你掏不出足夠持續性吸引人家的東西人家到時候要把你甩了,你上哪裏哭去……他能接電話嗎?我想和他聊兩句。”

白凇打開房間門時,林泠已經吃完飯坐在沙發上喝茶了,白凇把手機遞給他的時候有些錯愕,隨即聽見自己小男朋友說:“我媽想和你說兩句。”

林泠:“?!”就這麽突然一下子捅出去了?!

他嚇得差點把白凇的手機摔了,白凇上前一步扶住他,安慰道:“沒事的,我媽對你沒有意見,她很開明的……你就當隨便和長輩聊兩句就行。”

林泠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通知朋友和貨真價實和對方父母交流終究是不一樣的。林泠手有點發抖,被白凇握住,好久才感覺找回了舌頭:“阿姨您好……可以叫我林泠,雙木林,三點水的泠。”

白霓聽見這一聲一聽就是文靜孩子弄出來的動靜,想起家裏那只散養的糟心玩意兒,直接就是一整個母愛泛濫了,聲音都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哦哦小林啊,你好你好——我聽我家白凇說你們兩個現在是在談戀愛是嗎?”

林泠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一屈:“……對的。”

白霓總算是親口從自己八字還沒一撇的兒媳婦嘴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時間心中的石頭就輕了不少。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溫柔一點,輕聲說:“小林你不用緊張的,我對你倆談戀愛還是比較支持的——我想問一下你父母那邊知情嗎?大概是一個什麽態度呢?”

林泠沈默了一下,回答道:“我九歲的時候生父就去美國了至今沒有聯系,十歲的時候生母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前兩年去世了。我基本上都是社區工作人員和學校老師照顧長大的。”

白凇沒問過這方面,白霓自然更是沒有了解,一聽這話全都楞住了。誰也沒有想到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卻在很長時間內都過著孤兒一樣的生活。

白凇終於知道他從林泠身上感受到的怪異感來源於何處了——林泠一個人住著,獨來獨往,就好像短線的風箏,身如飄萍,也沒什麽親眷,零星幾個朋友也少有聯系。他的腳下,背後都是空著的,他的過去只有他自己的足跡,仿佛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樣子啊……那真是辛苦你了。”白霓緩緩說,“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過段時間來帝都看一看你倆行嗎?沒做好準備也是沒有關系的。”

林泠並不是很擅長拒絕長輩的請求,更何況是自己愛人的母親——還這麽小心翼翼的。他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說:“不介意的,您來就好。”

掛斷了電話,林泠感覺自己被摟進了懷裏,轉頭輕聲說:“我沒事的……已經習慣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可是被雙親拋棄又豈是時間就可以掩蓋的呢——白凇不禁想,他每年過年是怎麽過的呢?

自己出門吃?還是一個人做飯?還是去找朋友?……總歸是別人家的燈火,沒有人在等待他的團圓。林泠明明是非常敏感柔和的性格,又怎麽可能大大咧咧不放在心上呢。

林泠擡手拍了拍白凇的胳膊,大概意思是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知道白凇聽到之後會難過,所以他平時對這些都是避而不談,白凇也很有邊界感地並沒有多問什麽。

他之所以如此貪戀白凇的擁抱,是因為那是17年來第一次有人抱著他睡覺。擁抱和親吻在他這裏是太奢侈太奢侈的東西了。

這已經是他難得的好日子。

白凇心疼地吻著他,而林泠伏在他懷裏,手放在白凇心口,聽著自己和對方的心跳,這讓他感到安心。白凇的身材真的很好,哪怕他倆做最親密的事情時他並沒有脫過衣服,也能在擁抱的時候感受到對方練得極好的胸腹腰部肌肉,可以把他整個人揉進懷裏。這相比於他孱弱的身體實在是太鮮活了,林泠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麽多精力,靠近了白凇就像凍僵的人靠近了火堆,哪怕會灼傷也控制不住親近的欲望。

他輕輕吻了一下白凇的喉結,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冷淡的藍色眼眸溫柔得像初融的春雪,在望向白凇時簡直有勾魂攝魄的效果。

白凇對他的占有欲非常強——他總是開玩笑說自己老婆這麽漂亮沒有安全感,總是控制不住想在他身上打上標記,暗中宣誓主權。

雖然這看起來有點幼稚,林泠也並不是很能理解他為什麽會覺得他會因為別人而離開白凇——但是他尋思著,慣著吧。只要白凇開心就可以。

白凇索取得實在有些頻繁,多少有點不知節制了,偏生林泠還抗拒不了,於是一時的心軟化作了一次又一次的溫柔鄉,沈醉不知歸路。他倆的體位似乎是默認的,林泠也沒有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接觸性,和正常的不一樣,但是殊途同歸。

實在受不住了,趴在枕頭上有氣無力地說“真的會死的”,對方也並不當一回事,惡意的頂到最深,然後讓意識模糊的教授猜猜看有多長。

林泠猜不中,被撞得東倒西歪,手捂著小腹,幾乎要幹嘔出來。

怎麽能這麽有勁呢……真說不上是福還是禍。

或許這就是找了個太年輕的男朋友的麻煩之處。

林泠覺得白凇像狐貍。每次都一步步誘使他進入早就布好的陷阱裏,將他用愛意密密網住,無法掙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同意這些荒唐事,但是深夜時對方按住他小腹時指尖的溫度依然清晰到不行。

他想這太難了……如何維持著清醒和理智不沈溺進去,如何能對著自己愛的人冷靜自持。事實上很多時候他連眼淚都收不住,捂著嘴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顛倒進更深的荒唐夢。

直到他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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