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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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白凇起碼得有5年沒回國了。

他自從遠赴M國進行深造後,幾乎每天都沈浸在題海當中,不管是榮譽還是辛苦都只字不提,這讓他朋友關心他的時候多少有點無從下嘴。

秦逑眼鏡差點被風吹飛出去,腋下夾著厚重的經濟學書籍,對著電話裏喊:“你真要因為這個新項目回國啊?……不麻煩嗎,這來回機票都得多少了。”

“還好,反正不用我掏錢。”

白凇手裏松松握著一杯喝空了的熱可可,在候機室附近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垃圾桶,頗有素質地選擇自行收納。

他長得頗高,目測有差不多一米九,皮膚白皙,五官骨相堪稱完美,一雙極其漂亮的鳳眼鑲嵌在挺拔的山根兩側,睫毛纖長,垂眼時半斂住琥珀色的眸子,單單是站在那裏就足夠吸睛。

參與這個項目他其實並不完全自願,更多是在導師的慫恿下松口答應的。

之所以他沒有太大的驅動性是因為以他的天分和成績他不管在哪裏學習精進都大差不差,那顆腦子讓他命中註定就是來給全世界的天才添堵的。

基礎類學科都是出了名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數學的道路上總有人可以用天賦血虐所有人,讓所有競爭對手都掙紮在亞軍席上。

比如他。

這是和他的本科院校合作的一個項目,據說兩國高校都非常重視這次項目合作,參與人員更是精挑細選。

白凇不得不感慨那幾個老頭子也是終於舍得把他放出來了,每天呆在粉筆灰飛揚的房間裏面進行無休止地演算實在是讓人透不上氣。

電話那一頭秦逑還在叨叨:”回去挺好,等我這邊空一點就也回國看看……我說你都22了咋還是牡丹,你這張臉真的白瞎了。”

白凇冷笑:“說的好像你處上了一樣。”

秦逑“嘖”了一聲:“……莫提我傷心事。”

聊到了這個話題白凇也就順便尋思了一下——自己這些年完全找不出一絲心動過的痕跡,感情史更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用可能他比較慕強安慰自己,但是背地裏還是忍不住懷疑一下自己的荷爾蒙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也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孩子,實際上對他有意思的很多,只不過他總是沒什麽感覺,往往以課業為理由全都拒絕了。

畢竟自己無心戀愛,可不能耽誤人家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學數學學傻了,他暗自腹誹。不管是數學還是物理對於人類的精神損害都是巨大的,p大數院更是有著瘋人院的美譽,他身邊那幾個搞了一輩子數學的老頭子也神神叨叨的,自己能維持人形就已經很不錯了,僅僅是荷爾蒙出問題不算什麽。

這次回國做項目在經濟自由的基礎之上,其實本質上和給他放假沒什麽區別。

廣播裏傳來熟悉的播報聲。他拉起拉桿箱,大步走向飛機。

或許這也會是一個很平淡的經歷,他想。他很少因為什麽東西有大的情緒起伏,畢竟在他的人生裏,得到的一切都太輕松了。他的臉上似乎鐫刻了“天之驕子”四個大字,無論是意氣風發還是春風得意用在他身上都毫不為過。

似乎沒有什麽是需要費盡心力才能得到的。

隨著飛機起飛,白凇給自己戴上耳機,開始閉目養神。

付超是白淞的師兄,坐在白淞旁邊,並沒有和白淞一樣放松地睡去。

剛接到這個項目的時候實在是有點激動,看了參與人員名單之後更是激起了他十足的興趣———每一個名字都很熟悉,無一不在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刊物上面頻頻出現。

那都是輕易請不出山的大佛,基本代表了國內學術界最頂尖的力量。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簽名上。那是特邀顧問欄裏頗為靠前的一個名字,在所有資料裏面都找不出任何主觀向的言論,哪怕只是一句潦草的“希望合作愉快”也是沒有的,只是在上面潦草得簽了一個單詞:ring。

簡單到甚至不是一個標準意義上的英文名。

Ring?付超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一種熟悉感,但是又說不太上來。他打開搜索軟件將這個單詞輸入進去,除了常規的單詞解釋之外,百度百科欄赫然寫了一個名字:林泠。

心理學系副教授,是該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授,他當上教授的時候不過22歲。

非常恐怖的一個年齡數字。可以說是幾乎不可想象的。

越是在這個領域深耕的人越是明白這個年齡的難以置信。22歲完全就是乳臭未幹的年紀,資料往下拉,密密麻麻劃拉好幾下都拉不到底的各種榮譽。

太強了……根據時間線算來他今年也才27歲而已。

這個數字光是看著就感受到了人類巔峰智力的恐怖。

付超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嘖嘖稱奇。或許是他動靜有點大,他邊上靠窗位置的人把眼罩輕輕掀起了一個角,然後又迅速放了下去。

註意到白淞動作的那一瞬間付超忽然意識到,這種人他怎麽會沒有接觸過呢——

他的這名師弟不就是嗎。

到了白凇這個份上文憑早就沒有意義了——他早就擁有了和與他年齡差了幾十歲的數學家同臺競爭的能力和資格,他不需要任何一丁點外界賦予的虛名。他做的就是不斷刷新的定理海洋邊緣——付超覺得他在三十歲以內得菲爾茨獎他都不會太驚訝了。

太優秀了。非人一般的優秀。

不過將這麽一大群極端聰明的人聚集在一起真的可以起到一個協作的作用嗎……付超著實有點抱懷疑態度。

白凇也僅僅只是看上去好相處,盡管完美得像標本一樣,什麽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但是從未見過他與誰深交,除了偶爾和自己遠在耶魯的一個朋友打打電話之外看不到他的多少交情。

哪怕長著這麽一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對談戀愛也興趣缺缺。

付超時不時會因為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是玩得很花的公子哥而感到愧疚。

哪怕平時都有長時間相處的的教授,白淞彎眼笑的時候笑意就像蒙在眼球上的一層膜,根本達不到眼底,就這樣在淺層漂浮著。

這很怪。他好像也沒那麽愛數學——雖然付超沒有證據。

僅憑直覺確實有點太不靠譜了,他自然也不會表達出自己的疑惑,腦子裏面全都是對未來的擔憂和期待。

白凇在到達終點前的半小時內醒了過來。

付超只是發了個呆,白淞就已經把自己全部的東西收拾好了,連桌子都收拾得一幹二凈。十月份的北京日頭絲毫不減,幾乎要把人烤成幹,仆一下飛機同行的人就開始哀嚎。白凇依然是一言不發,眼神落在窗外不斷劃過的街景上。

交接工作也就是走一些正常的流程,白凇見到了自己本科時的導師,導師對著他竄了有十厘米的身高感慨不已。將合作人一一介紹完成之後,一名看起來三十幾歲的女士笑了一下說:“還有一位——他應該在輔導學生,離這裏不遠,我帶大家去吧。”

怎麽這都不到場?付超腦子裏閃過這麽一個念頭——畢竟這裏全是德高望重的學者,出於禮貌也是應該來的。

似乎是被察覺了想法,女教授溫和道:“他平時工作很認真負責,所以往往忙得腳不沾地,是我和他說不用過來的——對了,”

“這位教授的長相可是相當震撼,你們可以先做一個心理準備。”

震撼?

付超實在想不懂什麽長相可以比他身邊這位師弟更加震撼。

白凇聽見這句話時忽然擡起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去,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手機的邊緣。

夏日熾熱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從枝葉的間隙中噴吐出來,燙在人身上,刺眼的白光讓白凇瞇起了眼睛。他今天就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t恤,但是穿搭的完成度靠的是臉,這反而襯得他挺拔幹凈。

一行人仆一走進教學樓,就聽見一個略帶煩躁的聲音:

“……這寫得到底是什麽。”

所有人都是一楞。

那個聲音倒是挺清澈好聽的,但是語氣間夾雜著一絲明顯的冷意,只是在幾個字之間就將和他人之間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那聲音忽然收斂了情緒,冷靜而一板一眼地說:“……這個點寫得太粗糙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對自己地要求稍微高一點,你本身也是很優秀的學生……你先回去吧,修改好晚上發我郵箱。”

學生應了一聲,隨即走出辦公室,在看見他們的時候楞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打了一聲招呼立刻轉身跑了。

辦公室門虛掩著,冷空氣從房內絲絲外溢。女教授輕輕敲了一下門,聽見門內應道:“直接進來就好。”

多少有點古怪——看得出是用一個相對溫和的語氣說的,可依然帶著無法忽視的疏離感。教授聞聲推開門,而門裏的人也很客氣地迎了上去。這名女士似乎和這間辦公室的主人相當熟絡,很自然地寒暄:“ring,這個是我們這次合作的合作人員——就是你答應過我願意參加的那個。”

ring?

付超猛地擡起頭來,只是一瞬間就和所有人生根了一般一起被死死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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