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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一直在虐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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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一直在虐待我

餘氏的腦海中回響著嗡嗡聲,顫抖的手一摸,滿手都是溫熱的鮮血。

“弟妹,弟妹,你快起來!”

席蘭芳鼓足勇氣,撲上前去扶起餘氏,轉頭沖著目瞪口呆的老夫人說:“她身上已經這麽多傷了,再這樣折騰,恐怕性命堪憂啊!”

黎氏也是神色凝重地說:“大嫂說得對,二哥看起來像是喪失了理智,再這樣僵持下去也解釋不清,還是先把二嫂扶下去處理傷勢,正室夫人怎能受到這樣的折辱和折磨?”

她們都是外嫁而來的,看到一人受傷,自然也會感到同情和悲傷。

如果餘氏真的在今天被折磨至死,那將是屠蘇家在家門衰敗之後的最大的諷刺!

老夫人恍然大悟,急切地催促道:“你們務必立刻將她穩妥送回原處,不得有誤,快馬加鞭!”

宛如靈魂被奪舍,餘氏像一具喪失了生命的行屍走肉般被攙扶著離去,而不知何時挺立起來的老祖父眼中寒光閃爍,如刀鋒般銳利。

“你這個孽畜!”

他揚起手臂,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屠蘇燁的臉上,然而屠蘇燁仍舊高昂著頭顱,大聲抗議:“祖父你偏心眼!”

“你何時看重過我,除了長房一家,你何時正眼瞧過我?在你心中,我何時不是個無用的廢物?!”

“別再說了!”

“就算我說了又能如何?!你有種就一掌結束我的生命,這樣一來,既可以洗凈你的恥辱,也省得我……”

“天啊!”

“父親!”

屠蘇霆驚恐地盯著那位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的老祖父,慌亂無措地尖叫起來:“父親他吐血了!”

“快來人啊!”

“祖父?”

顧玥萱聞聲急匆匆地趕來。

她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

顧玥萱握著半桶涼水,闖進來,毫不猶豫地將冷水劈頭蓋臉地潑向正在狂態畢露的屠蘇燁:“再敢胡鬧,我就讓你徹底昏過去!”

冰涼的冷水如同驟雨般淋在屠蘇燁身上,同時也引得老夫人發出一聲驚懼的尖叫。

顧玥萱對此無暇他顧,疾步上前,安慰道:“三叔你先別慌張。”

她與雙腿軟綿綿的屠蘇霆一同將陷入昏迷狀態的老祖父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迅速指出一個方位:“祖父這是怒極攻心,一口氣轉不過來,鄰村有位神醫,三叔你現在立刻去請他!”

屠蘇霆慌亂地在風雪中沖了出去。

屠蘇燁也從極度的驚懼中逐漸恢覆了神智。

顧玥萱拿起棉被輕輕地覆蓋在老祖父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轉頭怒斥:“祖母!祖父若是因二叔的氣話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終身難以洗刷的罪名!”

“還不快把他弄走?!”

難道真的要等到老祖父斷氣才肯罷休嗎?!

老夫人被她嚴厲的斥責震得一個激靈,也顧不得尊卑順序,揚手一巴掌扇在屠蘇燁的臉上。

“逆子!還不快滾回你的房間去!”

屠蘇燁臉色陰沈地離去,房裏的人也緊跟著回來。

黎氏憂心忡忡地說:“大嫂,如此下去恐怕會大禍臨頭啊。”

屋內的兩人,一個傷得滿臉是血,另一個醉得如同狂人,讓他們單獨相處,倘若出了什麽意外……

席蘭芳擔心地看著昏迷不醒的老祖父,滿臉愁苦地嘆息:“我也不曉得該怎麽辦為好。”

先暫且等等吧,待老祖父身體好轉之後再作商議。

然而,還未等到屠蘇霆將醫師請至家中,屋內便傳來了屠蘇旻洋驚懼交加的哭喊聲。

顧玥萱心中猛地一緊,匆忙沖出屋外,映入眼簾的卻是餘氏冒著風雪狂奔而去的身影。

她甚至未能及時阻止,在屠蘇燁無力又憤怒的咆哮中,屠蘇旻洋淚流滿面地哭叫著追了出去。

“不好了。”

“二嬸和旻洋這樣冒然沖出去,恐怕會發生不測,婆婆你和三嬸留在家裏照看,我趕緊去外面看看情況!”

顧玥萱話音剛落,便迅速拔腿追了出去,席蘭芳慌亂又擔憂地呼喊:“萱萱!”

“萱萱,你一定要小心啊!”

“萱萱,你……”

“大嫂,別再喊了!”

黎氏努力保持鎮定,安慰道:“這事情棘手,大嫂你在家照顧孩子們,我現在去村長家,將屠蘇博和屠蘇旻飛叫回來!”

轉瞬之間,家中原本能主事的人已經走得七零八落。

席蘭芳牽著驚慌失措、淚眼朦朧的屠蘇筠曦,暗中緊咬著唇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夜色如幕,刺骨的風雪迎面襲來,令人難以睜眼。

顧玥萱緊緊抓住在雪地中屢次滑倒的屠蘇旻洋,穩住身形,只見站在河邊的餘氏焦急得心急如焚。

屠蘇旻洋驚恐萬分地哭泣:“娘,娘,你別嚇我……娘……”

“娘,你快回來……”

餘氏眼神迷離地轉過頭,望著不遠處的小兒子,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悲涼。

相較於被送回屋時的情形,她肩上、胳膊上的刀痕更加觸目驚心,那件原本應是樸素的麻色衣裳,如今卻被鮮血染得斑斑駁駁。

屠蘇燁又對她動了手。

甚至殘忍地揮舞起了刀刃。

顧玥萱喉嚨一陣哽咽,竭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二嬸,有什麽話我們都可以回家好好說,不至於弄成這樣。”

“你先過來,回去之後……”

“回不去了……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她已經承受不住。

曾經的榮華富貴,一夜之間化為泡影,可以不去追究;日常生活的艱辛,盡管抱怨,但也只能將就度日。然而,夜幕降臨後,枕邊人的折磨又該如何捱過去?

曾經的日子並不是這樣的……

她面色淒涼地撩起袖子,露出遍體鱗傷的身軀,哀傷地說道:“他一直在虐待我,自從我開始砍柴燒炭,這三個月,九十多個日夜,只要他有空閑,就會對我動手。”

“我已忍耐良久……持續在隱忍的邊緣掙紮……”

她在心中默默回味著多年的夫妻之情,以及兒女間的牽絆,天真地以為時間的流逝或許能帶來轉機,然而現實卻殘酷無比。

她盡力去理解那個曾經讓她信賴的丈夫,卻在今天目睹了他舉起鋒利的柴刀,刀刃殘忍地劃過她的血肉,聲聲嘶啞地宣稱要取她性命……

她望著自己藏在衣物之下、已經潰爛的傷口,苦澀地呢喃:“你可曾體會過這種錐心之痛?”

“你永遠無法理解。”

“你甚至不知道,盡管我身為長輩,內心深處有多麽羨慕你的無憂無慮。

你也無從得知,那備受折磨的滋味是如何令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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