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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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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看到貝蒂這副表情,洛裏安明白了,丹和他說的是真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步伐跌跌撞撞的,形容狼狽。

貝蒂伸出手想要扶他,但洛裏安躲開了她的手,看著他這副模樣,貝蒂嘴巴張張合合,但最終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天空仿佛應景一般地下起了瓢潑大雨,先是幾滴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地面,緊接著整個世界被雨幕所吞噬。

房間自始至終都沒有開燈,昏暗的空間裏氣氛黏稠窒息,一道道閃電劈下,光芒照在二人慘白的臉上。

貝蒂突然感覺她呼吸不過來了。

但恍惚間,她察覺到了不對勁,貝蒂顫著聲音開口道:“你為什麽會知道”

“這很重要嗎?”洛裏安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他通紅著眼,一字一頓地質問著:“你難道沒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難道這段時間我們的相處,全都是因為……”

“是,我是魅魔,那又如何呢?”貝蒂笑了,打斷他,“那你呢,你難道沒有事瞞著我,你又為什麽會和王室魔法師有所牽扯?”

洛裏安閉上嘴,和貝蒂一樣,他同樣無法說出自己和丹的關系,更不能暴露丹的真實身份。

她錯了,貝蒂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點點自嘲的表情。

從她知道自己是魅魔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和正常的愛戀無緣了,為什麽自己還要奢望呢?

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再次落下話音。

“那你對我,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真心?”洛裏安顫抖著聲音。

貝蒂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見此洛裏安笑了,他輕聲道:“我明白了。”

然後轉身奪門而出。

房間回蕩著劇烈的關門聲,外面依舊狂風大作,雷鳴作響。

貝蒂閉上眼,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將臉埋在臂彎裏,抽泣聲從中傳來。

糟糕透頂,一切都糟糕透頂。

目睹了一切的“系統”心疼不已,

但貝蒂卻擡起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在黑暗中對著某個方向道:“媽媽。”

她並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但魅魔艾諾知道,她發現了,她的女兒發現了。

所有的解釋都是多餘的,艾諾只知道,  她的女兒現在需要自己。

所以艾諾第一次在貝蒂面前現身,輕柔地環住了她,溫柔地撫摸著貝蒂的腦袋。

神暈目眩之中,貝蒂聽見不知名的歌謠在耳邊響起,不知什麽時候,她的手緊緊抓著艾諾的手,在艾諾的手心留下深淺不一的指甲印。

貝蒂手上卸了勁,她悶悶道:“抱歉。”

“怎麽能對媽媽說抱歉呢?”艾諾將腦袋疊在貝蒂的頭上。

“媽媽,魅魔是不是就不配擁有愛情呢?”

艾諾楞了下,好一會才回答她的問題,“這個媽媽也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呢,因為媽媽的第一段愛情最刻骨銘心,也是最失敗的。”

在她輕柔的講述下,艾諾過去幾年的經歷在貝蒂面前徐徐展開。

艾諾,年輕的時候是個勵志冒險全世界的魅魔,她偽裝成魔法師,到處旅游。

“等等,”貝蒂發現了盲點,“為什麽媽媽你不用狩獵呢?”

艾諾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嘴上卻不留情道:“傻孩子,媽媽天生魔力強啊。”

所以她還是因為魔力弱,才需要頻繁狩獵的嗎?

那她後續還能靠狩獵成為學院的“天才”?

到底是因為洛裏安作為獵物太合格,還是因為魅魔的特殊種族能力呢?

“好啦,別打斷我。”艾諾繼續往下說。

年輕的艾諾走過很多的地方,途徑無數的國家,也是在這一過程中救了那個精靈卡西烏斯,在將卡西烏斯送回精靈森林後,義憤填膺的艾諾決定去伊索拉王國看看。

而她就是那時,遇到了還沒有繼承爵位的萊斯特公爵。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萊斯特出手相助,幫因為不了解人類文明的艾諾解決了住宿吃食的問題,在一次次的相處之下,艾諾愛上了這個善良好心的男人。

而萊斯特也恰有此意,從此,他們陷入了愛河。

在決定結婚的那一晚,艾諾向萊斯特坦白了她的魅魔身份,在忐忑的心情下,萊斯特居然沒有流露出任何反感的表情,只是心疼艾諾,一個魅魔需要如此辛苦地偽裝身份。

那個時候的艾諾真的以為自己得到了最大的幸福。

可一切的轉機出現在婚後不久,她這才知道是自己天真了,萊斯特並不是對自己的魅魔身份一點顧慮都沒有。

他每天都在懷疑,懷疑自己的魅魔妻子是否不忠,艾諾當然察覺到這個異樣了,但當時的她正好想要一個孩子,所以認為只要自己懷孕,自己的丈夫就不會焦慮,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等他們有了可愛的孩子,那麽幸福的家庭氛圍就會告訴自己的丈夫,不需要害怕任何東西。

但誰知道萊斯特在艾諾懷孕後,焦慮的心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日與劇增,最終嚴重到他以妻子懷孕身體不好的理由,將艾諾囚禁在房間裏。

而懷孕的艾諾沒有任何反手之力,在那些被囚禁的日子裏,她不止一次想過,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也像貝蒂一樣質疑過自己的魅魔身份。

她想從萊斯特的身邊逃離,但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兒,而這份渴望自由的心,終於在偷聽到萊斯特打算用養病的理由將自己轉移到另一處資產,永遠的囚禁的時候爆發了。

於是她向卡西烏斯求助,讓他幫助自己逃離這個恐怖的牢籠,她逃離的時候貝蒂甚至還沒斷奶,這也是艾諾最愧疚的一件事。

她自認為對萊斯特仁義至極,但只有貝蒂,她可憐的女兒,她永遠對不起她。

艾諾在過去的十八年一直不敢再次回到伊索拉王國,慢慢平覆自己破碎的心,直到貝蒂即將成年的時候,她猛然想到自己的女兒也是一只魅魔。

她這才知道貝蒂過去的艱難處境,艾諾憤怒又不理解,她原以為萊斯特公爵再怎麽樣,也會盡到一個父親最基本的職責。

但誰知他居然會因為一個沒有血緣的孩子,而忽視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或許和那個孩子沒關系,他壓根不在乎貝蒂。

聽完這一切,貝蒂已經無心再去想洛裏安的事。

她憤怒極了,對萊斯特公爵的恨意更上一層樓。

那個混蛋怎麽可以這麽對自己的媽媽,太過分了!

他到底要毀掉多少人的人生。

“你怎麽能騙我,你明明就是被逼著剛生育完就不得不逃跑,你哪裏過得好了?”貝蒂心疼道。

艾諾笑了笑,“可至少我在精靈森林度過的那十幾年是真的很好,精靈王是一位很溫柔的女性。”

但貝蒂還是心疼不已,  與此同時她也忍不住想,或許她和洛裏安在這個時候鬧掰反而還是好事,就讓她的愛情死在最美好的時候。

之後回想起帶著遺憾總比無限的悔恨好。

*

第二天,有人過來通知貝蒂,洛裏安要搬出宿舍了,等她結束一天的事情回來後,洛裏安的所有生活痕跡早已消失。

貝蒂什麽也沒說,只是一點點環顧著宿舍,這個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洛裏安的房間早已清空,而公共區域裏他擺放的物品也已經被拿走,突然,貝蒂眼睛一瞇。

她在沙發前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個盒子。

貝蒂緩緩走過去,捧在手上沈甸甸的,很有重量。

她一時之間有點不敢打開。

裏面會是什麽,留給自己的信?還是說只是洛裏安忘記拿走的東西?

幻想了無數個東西,但當真正打開時,貝蒂還是楞住了。

裏面是那對水晶的耳環。

熟悉的昂貴的水晶耳環。

她在宴會上帶過的水晶耳環。

那個讓貝蒂和洛裏安產生真正的緣分的宴會。

貝蒂徒勞地張大了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確實是什麽也說不出口,因為那個可以聽她說話的人已經徹底離開了自己。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也不應該有可能。

無論多麽悲傷,貝蒂最後還是重拾心情,為接下來的考試做準備。

在這個間隙,她去了威利的研究所,寶石病的藥水已經研究出了初版,正在尋找願意試藥的病人,卡拉自告奮勇地去了,貝蒂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擔心得不得了,好在結果不錯。

卡拉身上的礦物蟲的卵已經完全去除了。

接下來就是找尋患有寶石病的病人做試驗,但很可惜,目前還沒有頭緒。

但幸運的是,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富商願意將自己的女兒作為先行試驗藥劑的第一個病人,而貝蒂以公爵女兒的身份前去,為威利擔保。

“她已經病了很久了,是在探望她北境的外婆的時候生病的。”

富商抹著眼淚,悲傷地繼續道:“這孩子貪玩,偷偷溜去礦洞,結果回來不久就高燒不止,然後患上的寶石病。為了給她治病,我們竭盡所能地在王城尋找治療室,但無一所獲。”

“眼看這孩子要撐不住了,所以我們找來你們,就是想賭一把,總比幹看著這孩子活生生在痛苦中死亡好。”

威利顯然不太適應交際,所以由貝蒂代他開口,“我們在這邊也提前說一下,因為藥劑並沒有其他正式的病人過,所以我們也不確定是否可以奏效,更別說你們的女兒已經重病至此了。”

貝蒂微微垂目,“所以……你們可能要做好準備。”

富商和夫人對視了一眼,抑制了一下悲傷的心情,沈著聲音道:“我們明白。”

“那先帶我們看看那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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