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洛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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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洛裏安
男人身材高大，金發藍眼，四十多歲的年華並沒有給他添上一絲一毫的皺紋與白發。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不近人情的意的意味，此刻正冷冷打量著自己的女兒。
貝蒂與自己的父親長得不是很像，只能在眉眼中依稀看到一點萊斯特公爵的影子。
她從未在萊斯特府上看見有關於母親的任何東西，更不知道她的長相。但貝蒂小的時候曾無意間聽見下人討論，公爵會討厭自己的女兒是因為貝蒂那張與母親一模一樣的臉，還有相同的發黑發黑眼。
貝蒂聽到後立刻哭著找過父親，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事實恰恰相反。但她並沒有得到那個男人的任何一句安慰，只有狠狠的斥責與厭惡的眼神。
那一刻，貝蒂明白了，那並不是無中生有的謠言，而自己的父親也真的不愛自己。
而過了幾天，那些多嘴的下人也被趕走，從此以後，府上再也沒有人敢談起公爵夫人的事。
在很長一段時間，貝蒂無比憎惡自己的容貌，又恨自己的容貌為什麽不像父親。
所以但貝蒂看見同樣金發藍眼的莉莉絲時，她會那麽的恐慌。因為這樣一來，萊斯特府裏只有她一個黑發黑眼的異端了。
而此刻，萊斯特公爵正身著一襲黑色正裝，顯然是剛從王宮回來。胸前那屬於萊斯特家族、象征著家族榮耀的金色徽章奪人目光，伴隨他有力的步伐，地面上傳來沈悶的響聲，貝蒂的心情也逐漸沈重了起來。
看來她又要挨罵了。
不出貝蒂所料，下一秒，萊斯特公爵的斥責聲便傳來了，“你還有不到半年就要嫁去王宮了，如此冒冒失失的，怎能擔此重任？只會給我們萊斯特家族蒙羞！”
你們？看來洛裏安不是外人，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外人啊，貝蒂在心裏冷哼一聲。
“父親為何會如此篤定我不參加選拔考試，而是直接選擇嫁人呢？”貝蒂並沒有擡頭，她像以前的每一次對話一樣，低著頭看著腳邊的地板，將上面的花紋數了一遍又一遍。
萊斯特公爵冷哼一聲，不屑地打量了一下貝蒂，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可真是討人厭，一點也不像他，甚至不像她那個可恨的母親。
“就憑你？”
貝蒂聞言，身體僵硬了一下，緩慢擡起頭，直視著萊斯特公爵的眼睛，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我不能去，那為什麽莉莉絲可以去？”
“你有那個天賦與實力嗎？別癡心妄想了，那裏可不是用錢和權勢就可以擺脫一切的地方。”他的語氣依舊刺人，眼裏寫滿了輕視。
他又嗤笑一聲，輕蔑道:“而且我可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憑什麽我不能去，莉莉絲卻可以去？”貝蒂還是重覆著那一句話，但這一次，她再也無法再維持表面的平靜，眼圈有些通紅。
看著貝蒂的這副模樣，萊斯特公爵有些怔楞，相似的面容讓他想起自己的妻子，貝蒂的母親，那個拋棄他的女人，在逃跑前她也是這副表情。
這個聯想反而激怒了他，不顧儀態對貝蒂破口大罵，越說越難聽。很難想象居然會有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句句戳到貝蒂的痛點上。
貝蒂渴望的眾人的仰慕，期待的弗蘭克的愛戀，渴望的魔法天賦，那些貝蒂可望不可求，卻被莉莉絲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
洛裏安？不，是莉莉絲。
貝蒂在心裏默念著，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深深嫉妒著你。
你知道嗎？你厭惡的那些東西，偏偏是我拼盡全力也無法擁有的。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我也有想過，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這樣所有人都會滿意，都會幸福。
父親，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你有朝一日也可以誇讚我，我也會成為你的驕傲。
但不管是我，還是原書裏的貝蒂.萊斯特，從未得到過你的愛。
你甚至不愛莉莉絲，你只愛你自己，愛家族的榮耀，誰給你帶來這些，誰才是你驕傲的孩子。
貝蒂就這麽冷漠地看著萊斯特公爵，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抽離掉所有的感情，反倒襯托得萊斯特公爵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樣。
那是貝蒂的無數個日夜，無數個被辱罵的日夜。
她到底花了多久，才能讓自己不會因此流淚？
又要花多久，她才能徹底不在意呢？
“明天巴爾頓學院要開學了。”她等了許久，直到萊斯特公爵冷靜下來，貝蒂這才輕輕出聲，道出她的目的。
萊斯特公爵還在平覆憤怒的心情，聞言更是冷笑一聲：“是嗎？那你可得好好享受最後的學院生涯啊。”
我會的。
“我打算辦理住宿手續，但這需要……”
萊斯特公爵不耐煩地打斷她，“這種小事不要拿來煩我，去找約翰。”
“那我先告辭了，父親。”貝蒂提起裙角，輕彎下腰，掩下所有情緒。而萊斯特公爵甚至沒等貝蒂行禮完，便毫不留情地走進會議室，連最後一眼都懶得看。
而貝蒂第一次沒有轉身追隨著萊斯特公爵的身影，而同樣毫不留情地直接離開，這對父女就這麽背道而馳。
*
【真的沒問題嗎？要不然還是找個下人？回頭註意封口就行。】
“系統”看著在床上痛苦掙紮的貝蒂，心疼地開口。
【不……】
貝蒂雙手死死揪住床單，捏得手指尖發白。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落下，又滴落到床單上消失不見，只留下圓形的印記。
貝蒂的身體因劇烈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她雙腿胡亂蹬踹著，枕頭掉落在地，被子也被踢掉一半。
【我不信這具身體能準時準點地餓死，餓一天又不會怎樣！】貝蒂咬著牙，不聽“系統”的勸阻。
【這不一樣！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你會暴露身份的！】
就像驗證“系統”的話一樣，當痛苦超過某個閾值後，貝蒂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癱倒在床上，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系統”頓時深吸一口氣，但窗戶緊閉著，這是風吹不到的地方，她也無法進入房間幫忙。
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著，帶著焦灼，不知過了多久，貝蒂終於蘇醒了。
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瞳孔中間是獸類才有的尖形，而人類的思維也在貝蒂腦中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魅魔的思考方式。
奇怪？
“系統”驚疑不定地觀察著貝蒂此刻的模樣，魅魔是個擅長隱藏自己的種族，在所有非人生物裏，只有魅魔能完美隱藏自己的氣息，而代價是失去所有的攻擊能力。
但魅魔也會有暴露身份的時候，如果他們長期未進食，身體缺少能量，就會因此長出尾巴和惡魔角來。
但為什麽貝蒂沒有，只有瞳孔發生異變？
難道是因為貝蒂不是純血魅魔？“系統”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一邊的貝蒂也不輕松，她將食指放入口中，撫摸著尖尖的虎牙，黑色的瞳孔有些渙散，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好餓，她好餓。
她需要食物。
她在空中嗅了嗅，最終確定了一個方向，那裏有非常美味的食物在散發著香氣，勾引著貝蒂的食欲。
貝蒂從床上快速爬下去，光腳在地毯上行走，跌跌撞撞地前進，像一個剛出生的孩童般探索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她眼中的世界變了，又似乎什麽都沒變，但她能聽見許多往常聽不見的東西，下人的閑話聲、樹葉的沙沙聲、呼嚕和磨牙聲。
而她的一雙眼睛也能在黑暗中輕松視物，就像在白天一樣，甚至能看清窗外快速飛行的鳥雀。
【你現在不能出去，會被發現的！】
見此，“系統”連忙出聲阻攔她，但貝蒂如今靈敏的聽覺只覺得吵鬧，她不滿地皺起眉頭。確定聲音來源是手上的戒指後果斷摘下，隨手丟到一邊。
頓時，世界安靜了，只有貝蒂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地面上響起。
*
“哼哼哼~”
空無一人的房間走廊裏，維娜高興地哼著小歌，今天也很完美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務，沒有辜負貝蒂小姐的賞識與期望。
她明天還準備兩位小姐的住宿行李，傍晚出發，需要提前準備馬車，再安排送行的儀式。
這麽一盤算事還真不少啊，看來她得早點睡了，維娜想。
突然，維娜腳步一頓，有些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她顫抖地扶著墻，舉起手裏的魔法燈往前探了探。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轉過頭來，黑色的頭發遮住她大半面容，只有眼睛在發著詭異的光。最可怕的是，女子身上的白衣沾染著大塊大塊的紅色血漬，硬生生將那件衣服變成血衣！
突然，她動了，舔了舔手上的血漬，然後咧開嘴，對維娜笑了笑。
“噗通——”維娜兩眼一翻，被活活嚇暈，摔倒在地。
貝蒂舔番茄汁水的動作一頓，向地上的維娜傳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對方這是怎麽了。
看了半天，貝蒂在就這麽丟下她走掉，還是浪費為數不多的力氣把維娜送回去中糾結。
但畢竟是自己嚇暈的，貝蒂做不到束手旁觀，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選擇送維娜回去，她雙手拖著維娜，緩慢地靠著墻移動，走得十分艱難。
比起剛醒來的時候，貝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點，人類的理智稍微回來了點，但不多。
她剛剛嘗試在廚房裏吃最喜歡的番茄解餓，但效果微乎其微，還因為過於饑餓，好幾次拿不住番茄，害得番茄掉在她身上汁水弄臟了睡衣。
廢掉九牛二虎之力，貝蒂終於把維娜送回房間，還好維娜升上女仆長後就是單獨的房間了，否則今夜又將多出一個被嚇暈的人。
貝蒂將維娜半拖拽上棉床，然後伏在床邊大口喘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饑餓感變得更加劇烈。
決定了，她要去夜襲洛裏安，貝蒂一敲腦袋，還是決定與自己的身體需求和解。
吃飯嘛，誰不需要吃飯呢？她這麽勸說著自己，降低心理防線。
但她很快又苦惱起來，那回頭怎麽解釋？
最後選擇放棄思考，管他呢，她都快被餓死了，哪來的心思去想別的，先活下來再說。
“系統”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真是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太不靠譜了。
洛裏安的房間在三樓，而維娜的房間在二樓開頭，也就是說她還要走整整一條走廊加一個階梯？！
貝蒂計算完自己要走的路程後兩眼一黑，她雙腿似灌滿了鉛，一步比一步沈重。
終於，她看到了曙光，用最後一絲力氣，近乎摔倒地撲倒在精致的大門上，用慣性撞開了房門，然後趴在門口的絨毛地毯上，恢覆著力氣。
洛裏安的房間裝潢簡單，沒有繁覆的裝扮，房間內縈繞著一股梔子花的香味，還夾雜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比那更明顯的，是屬於洛裏安身上的誘人香氣，貝蒂感覺自己聞到了最喜歡的番茄肉醬的味道。
而房內的洛裏安也被她嚇了一跳，捂著傷口的手一頓，隨意披了一件外袍下床走來。
“你在這裏趴著幹什麽？要趴回去趴，而且，”洛裏安神色奇怪地看著貝蒂，“為什麽你身上那麽多番茄汁？”
居然沒被嚇到，也是，這小子不是人，嗅覺肯定很敏感，貝蒂有些可惜。
嘖，要是洛裏安也能像維娜一樣被嚇暈該多好，直接省事了，貝蒂十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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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材高大，金發藍眼，四十多歲的年華並沒有給他添上一絲一毫的皺紋與白發。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不近人情的意的意味，此刻正冷冷打量著自己的女兒。
貝蒂與自己的父親長得不是很像，只能在眉眼中依稀看到一點萊斯特公爵的影子。
她從未在萊斯特府上看見有關於母親的任何東西，更不知道她的長相。但貝蒂小的時候曾無意間聽見下人討論，公爵會討厭自己的女兒是因為貝蒂那張與母親一模一樣的臉，還有相同的發黑發黑眼。
貝蒂聽到後立刻哭著找過父親，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事實恰恰相反。但她並沒有得到那個男人的任何一句安慰，只有狠狠的斥責與厭惡的眼神。
那一刻，貝蒂明白了，那並不是無中生有的謠言，而自己的父親也真的不愛自己。
而過了幾天，那些多嘴的下人也被趕走，從此以後，府上再也沒有人敢談起公爵夫人的事。
在很長一段時間，貝蒂無比憎惡自己的容貌，又恨自己的容貌為什麽不像父親。
所以但貝蒂看見同樣金發藍眼的莉莉絲時，她會那麽的恐慌。因為這樣一來，萊斯特府裏只有她一個黑發黑眼的異端了。
而此刻，萊斯特公爵正身著一襲黑色正裝，顯然是剛從王宮回來。胸前那屬於萊斯特家族、象征著家族榮耀的金色徽章奪人目光，伴隨他有力的步伐，地面上傳來沈悶的響聲，貝蒂的心情也逐漸沈重了起來。
看來她又要挨罵了。
不出貝蒂所料，下一秒，萊斯特公爵的斥責聲便傳來了，“你還有不到半年就要嫁去王宮了，如此冒冒失失的，怎能擔此重任？只會給我們萊斯特家族蒙羞！”
你們？看來洛裏安不是外人，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外人啊，貝蒂在心裏冷哼一聲。
“父親為何會如此篤定我不參加選拔考試，而是直接選擇嫁人呢？”貝蒂並沒有擡頭，她像以前的每一次對話一樣，低著頭看著腳邊的地板，將上面的花紋數了一遍又一遍。
萊斯特公爵冷哼一聲，不屑地打量了一下貝蒂，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可真是討人厭，一點也不像他，甚至不像她那個可恨的母親。
“就憑你？”
貝蒂聞言，身體僵硬了一下，緩慢擡起頭，直視著萊斯特公爵的眼睛，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我不能去，那為什麽莉莉絲可以去？”
“你有那個天賦與實力嗎？別癡心妄想了，那裏可不是用錢和權勢就可以擺脫一切的地方。”他的語氣依舊刺人，眼裏寫滿了輕視。
他又嗤笑一聲，輕蔑道:“而且我可不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憑什麽我不能去，莉莉絲卻可以去？”貝蒂還是重覆著那一句話，但這一次，她再也無法再維持表面的平靜，眼圈有些通紅。
看著貝蒂的這副模樣，萊斯特公爵有些怔楞，相似的面容讓他想起自己的妻子，貝蒂的母親，那個拋棄他的女人，在逃跑前她也是這副表情。
這個聯想反而激怒了他，不顧儀態對貝蒂破口大罵，越說越難聽。很難想象居然會有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句句戳到貝蒂的痛點上。
貝蒂渴望的眾人的仰慕，期待的弗蘭克的愛戀，渴望的魔法天賦，那些貝蒂可望不可求，卻被莉莉絲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
洛裏安？不，是莉莉絲。
貝蒂在心裏默念著，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深深嫉妒著你。
你知道嗎？你厭惡的那些東西，偏偏是我拼盡全力也無法擁有的。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我也有想過，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這樣所有人都會滿意，都會幸福。
父親，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你有朝一日也可以誇讚我，我也會成為你的驕傲。
但不管是我，還是原書裏的貝蒂.萊斯特，從未得到過你的愛。
你甚至不愛莉莉絲，你只愛你自己，愛家族的榮耀，誰給你帶來這些，誰才是你驕傲的孩子。
貝蒂就這麽冷漠地看著萊斯特公爵，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樣，抽離掉所有的感情，反倒襯托得萊斯特公爵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樣。
那是貝蒂的無數個日夜，無數個被辱罵的日夜。
她到底花了多久，才能讓自己不會因此流淚？
又要花多久，她才能徹底不在意呢？
“明天巴爾頓學院要開學了。”她等了許久，直到萊斯特公爵冷靜下來，貝蒂這才輕輕出聲，道出她的目的。
萊斯特公爵還在平覆憤怒的心情，聞言更是冷笑一聲：“是嗎？那你可得好好享受最後的學院生涯啊。”
我會的。
“我打算辦理住宿手續，但這需要……”
萊斯特公爵不耐煩地打斷她，“這種小事不要拿來煩我，去找約翰。”
“那我先告辭了，父親。”貝蒂提起裙角，輕彎下腰，掩下所有情緒。而萊斯特公爵甚至沒等貝蒂行禮完，便毫不留情地走進會議室，連最後一眼都懶得看。
而貝蒂第一次沒有轉身追隨著萊斯特公爵的身影，而同樣毫不留情地直接離開，這對父女就這麽背道而馳。
*
【真的沒問題嗎？要不然還是找個下人？回頭註意封口就行。】
“系統”看著在床上痛苦掙紮的貝蒂，心疼地開口。
【不……】
貝蒂雙手死死揪住床單，捏得手指尖發白。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落下，又滴落到床單上消失不見，只留下圓形的印記。
貝蒂的身體因劇烈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顫抖，她雙腿胡亂蹬踹著，枕頭掉落在地，被子也被踢掉一半。
【我不信這具身體能準時準點地餓死，餓一天又不會怎樣！】貝蒂咬著牙，不聽“系統”的勸阻。
【這不一樣！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你會暴露身份的！】
就像驗證“系統”的話一樣，當痛苦超過某個閾值後，貝蒂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癱倒在床上，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系統”頓時深吸一口氣，但窗戶緊閉著，這是風吹不到的地方，她也無法進入房間幫忙。
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著，帶著焦灼，不知過了多久，貝蒂終於蘇醒了。
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瞳孔中間是獸類才有的尖形，而人類的思維也在貝蒂腦中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魅魔的思考方式。
奇怪？
“系統”驚疑不定地觀察著貝蒂此刻的模樣，魅魔是個擅長隱藏自己的種族，在所有非人生物裏，只有魅魔能完美隱藏自己的氣息，而代價是失去所有的攻擊能力。
但魅魔也會有暴露身份的時候，如果他們長期未進食，身體缺少能量，就會因此長出尾巴和惡魔角來。
但為什麽貝蒂沒有，只有瞳孔發生異變？
難道是因為貝蒂不是純血魅魔？“系統”百思不得其解。
而另一邊的貝蒂也不輕松，她將食指放入口中，撫摸著尖尖的虎牙，黑色的瞳孔有些渙散，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好餓，她好餓。
她需要食物。
她在空中嗅了嗅，最終確定了一個方向，那裏有非常美味的食物在散發著香氣，勾引著貝蒂的食欲。
貝蒂從床上快速爬下去，光腳在地毯上行走，跌跌撞撞地前進，像一個剛出生的孩童般探索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她眼中的世界變了，又似乎什麽都沒變，但她能聽見許多往常聽不見的東西，下人的閑話聲、樹葉的沙沙聲、呼嚕和磨牙聲。
而她的一雙眼睛也能在黑暗中輕松視物，就像在白天一樣，甚至能看清窗外快速飛行的鳥雀。
【你現在不能出去，會被發現的！】
見此，“系統”連忙出聲阻攔她，但貝蒂如今靈敏的聽覺只覺得吵鬧，她不滿地皺起眉頭。確定聲音來源是手上的戒指後果斷摘下，隨手丟到一邊。
頓時，世界安靜了，只有貝蒂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地面上響起。
*
“哼哼哼~”
空無一人的房間走廊裏，維娜高興地哼著小歌，今天也很完美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務，沒有辜負貝蒂小姐的賞識與期望。
她明天還準備兩位小姐的住宿行李，傍晚出發，需要提前準備馬車，再安排送行的儀式。
這麽一盤算事還真不少啊，看來她得早點睡了，維娜想。
突然，維娜腳步一頓，有些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她顫抖地扶著墻，舉起手裏的魔法燈往前探了探。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轉過頭來，黑色的頭發遮住她大半面容，只有眼睛在發著詭異的光。最可怕的是，女子身上的白衣沾染著大塊大塊的紅色血漬，硬生生將那件衣服變成血衣！
突然，她動了，舔了舔手上的血漬，然後咧開嘴，對維娜笑了笑。
“噗通——”維娜兩眼一翻，被活活嚇暈，摔倒在地。
貝蒂舔番茄汁水的動作一頓，向地上的維娜傳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對方這是怎麽了。
看了半天，貝蒂在就這麽丟下她走掉，還是浪費為數不多的力氣把維娜送回去中糾結。
但畢竟是自己嚇暈的，貝蒂做不到束手旁觀，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選擇送維娜回去，她雙手拖著維娜，緩慢地靠著墻移動，走得十分艱難。
比起剛醒來的時候，貝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點，人類的理智稍微回來了點，但不多。
她剛剛嘗試在廚房裏吃最喜歡的番茄解餓，但效果微乎其微，還因為過於饑餓，好幾次拿不住番茄，害得番茄掉在她身上汁水弄臟了睡衣。
廢掉九牛二虎之力，貝蒂終於把維娜送回房間，還好維娜升上女仆長後就是單獨的房間了，否則今夜又將多出一個被嚇暈的人。
貝蒂將維娜半拖拽上棉床，然後伏在床邊大口喘氣，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饑餓感變得更加劇烈。
決定了，她要去夜襲洛裏安，貝蒂一敲腦袋，還是決定與自己的身體需求和解。
吃飯嘛，誰不需要吃飯呢？她這麽勸說著自己，降低心理防線。
但她很快又苦惱起來，那回頭怎麽解釋？
最後選擇放棄思考，管他呢，她都快被餓死了，哪來的心思去想別的，先活下來再說。
“系統”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真是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太不靠譜了。
洛裏安的房間在三樓，而維娜的房間在二樓開頭，也就是說她還要走整整一條走廊加一個階梯？！
貝蒂計算完自己要走的路程後兩眼一黑，她雙腿似灌滿了鉛，一步比一步沈重。
終於，她看到了曙光，用最後一絲力氣，近乎摔倒地撲倒在精致的大門上，用慣性撞開了房門，然後趴在門口的絨毛地毯上，恢覆著力氣。
洛裏安的房間裝潢簡單，沒有繁覆的裝扮，房間內縈繞著一股梔子花的香味，還夾雜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但比那更明顯的，是屬於洛裏安身上的誘人香氣，貝蒂感覺自己聞到了最喜歡的番茄肉醬的味道。
而房內的洛裏安也被她嚇了一跳，捂著傷口的手一頓，隨意披了一件外袍下床走來。
“你在這裏趴著幹什麽？要趴回去趴，而且，”洛裏安神色奇怪地看著貝蒂，“為什麽你身上那麽多番茄汁？”
居然沒被嚇到，也是，這小子不是人，嗅覺肯定很敏感，貝蒂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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