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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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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重逢。

紀溫庭默然一瞬, 眸色掩映在灰暗的光線下,像是被雨幕蒙上一層陰翳。

“紀溫庭。”

景寧走到了他面前,垂眸疑惑的看著他, 又問:“怎麽今天又不說話?”

紀溫庭望著面前的青年, 喉結滾動一瞬,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景寧皺了皺眉, 語氣很驚訝:“你和平常很不一樣?”

紀溫庭看了他一會兒, 這才緩緩開口,問:“我平常是什麽樣?”

景寧又如往常般蹲在他面前,想了想說:“你平常都很主動。”

紀溫庭眸色幽深,靜靜看著景寧, 問;“你很希望我主動嗎?”

景寧那雙明亮的雙眼怔然的落在他身上忽然所:“你現在這樣,好像他真的在我面前。”

紀溫庭又沈默了。

雨勢加大了,景寧又站起了身, 和他揮揮手:“你回家裏等我吧,在街上和你說話, 別人會覺得我很奇怪。”

他說著,不再管身後的人, 轉身就要往雨幕裏走時,手腕卻倏地被拉住。

景寧楞了一下,整個人倏地僵在了原地。

雨還在下,路邊行人匆匆,楓葉飄落在水窪中, 景寧在一片大腦空白中, 在那柏油路邊清澈的水窪中,看到了自己還有……身後人的身影。

緊握著他手腕的掌心也是有溫度的。

不再是那樣虛無縹緲,讓人明知道是假的卻又忍不住沈溺。

是他的病情更嚴重了嗎?

畢竟他已經連續一個月都沒有去找Judy了, Judy也說過他的病還不及時治療的話,是有可能會達到這種狀況的。

但是氣味能通過過去想象,這個幻想一句能真實到,看到那個人的倒影,感受到那個人的溫度嗎?

“寧寧,打傘。”

紀溫庭沒有放開緊抓他的手腕。

但是景寧也沒有敢再轉身看他。

他仍是冷冷楞楞的看著水窪中搖晃的倒影,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鳥兒,在一陣窒息般的難以置信中,難以逃脫。

他抓了抓空蕩蕩的手心,而那人像是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一般,修長的手指穿插進他的指尖,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貼間,是熾熱的溫度。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頭頂的雨一句停了,他的身後籠罩上了一片高大的身影。

比他想象的還要寬厚,像是一只張開翅膀的鷹隼,能張開翅膀牢牢將他包裹住——

水窪裏他身後那個身影已經站了起來。

景寧能感覺到他就在自己身後,和自己緊貼在一起。

而鼻尖縈繞的沈木香那樣濃烈、熟悉,是完全靠想象無法擁有的濃烈,他像是被熏醉了,好半晌,才呆滯地在傘下轉過身,擡頭望向站立的紀溫庭。

紀溫庭漆黑的眼眸中卻清澈而清晰的倒影著他的身影。

“寧寧,對不起。”

紀溫庭向他道歉。

景寧現在覺得,或許面前的紀溫庭不是假的。

因為他想象中的紀溫庭不會道歉。

因為他潛意識裏並不需要紀溫庭的道歉。

他只要紀溫庭的陪伴。

所以當真正的紀溫庭站在自己面前,他也猛地一扯從幻境中清醒了過來。

景寧四肢僵硬著,望著面前比他高出一截的、比他想象中還要身型高大的男人,有些無措。

頭發和鼻尖的雨水還在順著景寧的臉頰線條將要落到他的下巴時,面前的男人俯下了身,而景寧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滾燙呼吸間,一個吻落在了他的下巴,然後是他的唇角。

“寧寧,可以帶我回家嗎?”

他的話說的可憐巴巴的,好像他在紐約沒有家一樣。

可景寧還是訥訥點了頭,說:“好。”

和紀溫庭坐回車上,景寧一句話都沒有說,他看到駕駛座上熟悉的司機時,仍是覺得自己或許在做一個很真實的夢而已。

所以不敢和紀溫庭說話,害怕司機覺得他有病。

紀溫庭也沒有說話,但景寧能感受到他停留在他自己身上的視線,從上車開始,似乎就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那樣沈重,帶著一種叫人不敢對視的壓迫感,景寧的手緊攥在身旁,一動不敢動。

直到十分鐘後,司機將車停在他家門口,卻沒有和往常一樣,把車停回車庫,而是自顧自的和紀溫庭說了聲“先生,我先回家”之後,就絕塵而去。

景寧恍然的站在家門口,在身後紀溫庭高大陰影的籠罩下,哆嗦著手打開了家門。

門推開後,景寧硬著頭皮換鞋。

“有我的鞋子嗎?”

景寧楞了下,拿出一雙陳啟過來時穿過的拖鞋,說;“這是之前朋友穿過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有點介意。”

紀溫庭繃著臉,語氣也有些認真。

景寧心一緊,又脫下了自己的腳上的,地道紀溫庭腳邊:“那你穿我的,可以嗎?”

紀溫庭這才神情松緩一點,點點頭說:“可以。”

景寧微微松了口氣,正要轉身去穿陳啟那雙拖鞋時,腰上忽然一緊,身體忽然騰空了。

他驚訝的喊出聲,下一秒,就被人拖起來抱在身上,抵在了玄關衣櫃上。

景寧垂眸看著緊緊將他箍在懷中的紀溫庭,急喘了幾口氣,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他甚至能感覺到胸腔內在地震,天崩地裂間,他的世界在眼前。

“寧寧,還在生我氣得氣嗎?我讓你等了很久,對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呼吸相聞。

兩年不見,景寧楞楞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時,才直觀的明白一個道理。

幻象和現實是真的完全不同的人。

但這個人切實的站在你面前時,你甚至想不起從前那個你幻想出來的影子是什麽模樣了。

面前的紀溫庭,這樣鮮活、滾燙、熾熱,眼神中充斥著試探、熱烈和難以言喻的欲望。

景寧快要被他的眼神席卷進去,撇開頭,賭氣似的,悶聲說:“不是要和我離婚嗎?”

“對不起。”

紀溫庭認錯很快,低啞的嗓音在他耳邊悶悶響起:“寧寧,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

景寧的鼻子瞬間酸了,扭過頭要對紀溫庭再說點什麽時,男人已經傾身吻了過來。

男人的吻技一如既往的不那麽熟練,但仍是帶著生澀卻不容人抗拒的力量,打開了他的口腔,攻城略地般的力度。

景寧心緒翻湧,再也想不起其他,摟住他的脖子竭盡全力的回應他。

在衣裳褪去,閉上眼睛的剎那,景寧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水,卻又很快紀溫庭不動聲色地吻去了。

……

是一夜的混亂和糾纏。

可確實景寧來美國後的第一個好覺。

他睡的很深,這一夜連夢都沒有做,他醒來時神情恍惚,轉頭看到身旁空蕩蕩的另一半床時,將手擡起遮在了眼睛上,擋住窗外透進來的刺眼光線,然後自嘲般笑出一聲。

看來又是他的夢啊。

“醒來了嗎?”

熟悉的嗓音個這距離在房間門口傳來。

景寧楞了下,緩緩移開遮住視線的手臂,看到了站在門口,笑著看著他的紀溫庭。

他撐起身體,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

幻境……能做到這樣嗎?

可如果不是幻境的話……

景寧的視線落到了紀溫庭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

景寧呆楞楞的看著紀溫庭走近,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彎腰伸手貼上他的額頭。

溫熱的手心。

景寧終於反應過來,倏地擡手抓住了額頭上的手,緊緊的攥著,眼神也死死盯在紀溫庭身上,像是想要確認面前人到底是真的,還是蠱惑他繼續走向深淵的幻影。

紀溫庭沈默和他對視片刻,在景寧略有些倔強和敵視的眼神中,驀然無奈的嘆出口氣:“寧寧,是我。”

他坐在床邊,引導著景寧的手貼到自己的面頰上,漆黑的眸色,此刻裏面包含神情,像是一個叫人深陷的漩渦。

“紀溫庭。”

景寧的嗓音啞了。

紀溫庭“嗯”了一聲,深深的看著他,認真說:“我在。”

想了想,又補充說:“不會再走了。”

景寧一楞,他看著紀溫庭,目光中再次透露出懷疑,似乎又不確定他是真是假了。

紀溫庭無奈的嘆出口氣,但卻沒有再去證明什麽,而是扯過一片的毛絨睡衣外套套在景寧身上將他單薄的身軀裹住。

“起來吃飯吧,你好像還沒有吃過我下的面。”

景寧僵硬地點了點頭,悶聲道:“好。”

紀溫庭笑了下,蹲下身,握住景寧的腳踝給他穿襪子、穿鞋。

他的手指溫熱,握在景寧的腳上時酥麻的觸感,他下意識想收回,卻被紀溫庭用不可抗拒的力量緊握在了手心。

這讓景寧昨夜的某些記憶再次回籠。

他面頰紅了,但同時眼睛也紅了。

到底,是真還是假?

從前都是他蹲在紀溫庭身前擡頭和他說話。

而今,紀溫庭卻蹲在他的身前,給他穿鞋。

像是一個得不到愛的小醜做的一個夢。

紀溫庭給景寧的另一只腳套上鞋,正要抱他起床時,一滴滾燙的淚掉在了他的手背。

紀溫庭楞了下。

這滴淚像是蠟燭上的火焰,把他的心也烤化了。

紀溫庭用指腹碾去景寧的淚,想要記住這種感覺。

“紀溫庭,你的腿好了。”

景寧忽然很小聲的開口。

紀溫庭擡眸,對上他已經淚流滿面的面頰,心都快碎了。

“好了。”

他擡手一點一點抹去景寧面頰的淚水。

“家裏的事情處理完了。”

“有點棘手,但是要確保萬無一失,所以才拖了這麽久。”

“不走了,留在美國陪你讀書。”

他一瞬間回答了所有景寧不好意思宣之於口的問題,最後才拋出誘餌——

“寧寧,原諒我。”

景寧看著面前的男人,想笑,又笑不出來。

最後所有的溫情轉變為一個擁抱,隔著震動的胸腔,兩顆心從未貼的這麽近這麽近。

“紀溫庭。”

“嗯,我在,以後也會一直在。”

紀溫庭抱著景寧,閉上眼睛,輕嘆口氣。

“寧寧,沒有障礙了,留在我身邊吧。”

景寧下意識想答應,可是又想到曾經管家轉達的紀溫庭說要離婚的事情,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股無名的小火再胸腔內竄動。

他賭氣似的撇開臉,小聲說:“憑什麽……”

紀溫庭輕笑出聲,指腹萬分愛撫般擦過他的眼角。

“是我說錯了,讓我留在你身邊吧,你再趕不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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