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六章 我想和他雙排。

關燈
第6章 第六章 我想和他雙排。

“不辣啊。”

孫迅咬了一口肉串:“撒的是孜然,鹹香味。哪辣了?”

別說特辣,微辣都算不上。

“是沒加,”向辛葉也說,“燒烤不加辣沒靈魂啊,你說也真是,難道攤主忘了?”

吳俐:“我感覺有可能,畢竟阿栩特地提了特辣。”

路池坐在電腦前,難得不發一言,倒希望真是攤主忘了。

就算江清栩口中的特辣是騙他的,這燒烤他能吃,被對方這麽一攪和,路池也沒了胃口。

他幹脆把自己那份送給室友,讓其他人分了,自己則繼續研究《星境》的玩法。

過了一會兒,吳俐把路池那份燒烤錢退了回來。

路池瞄了眼:“東西是請你們的,錢不用給我。”

“沒呢,”吳俐解釋說,“是阿栩,沒收你那份的錢。”

“說點了特辣,害你吃不了,他很抱歉。”

路池:……

他默然轉向吳俐。

吳俐:“我跟他解釋了,說我們這份不辣。”

路池:“江清栩怎麽說?”

吳俐:“他說‘哦’。”

路池:……

可以,這很江清栩。

*

422寢室。

江清栩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他單手擦著頭發,將盆放在一邊,泡洗衣液的時候,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信息。

微信有兩條新提示。

江清栩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給他發的消息。

他劃開鎖屏,一個黑色頭像停滯在列表上方。

【×:[對方向你轉賬——29.80元]】

【×:收了。】

江清栩慢吞吞打字。

【鳴蟬:你早上送我的奶茶,都沒問我要錢。】

【鳴蟬:一頓夜宵,我又怎麽好意思問你要呢?】

路池氣笑了。

這冷嘲熱諷的語氣,看來江清栩已經從封號的打擊裏走出來了。

平時那麽裝的一個人,到他面前卻跟個幼稚鬼似的,成天想著怎麽使壞,不盼點好。

【城門失火:奶茶16塊錢。】

【城門失火:有差價。】

江清栩很快回覆。

【鳴蟬:不用補。】

【鳴蟬:給我也不要。】

【×:。】

江清栩才懶得猜這個句號的含義,這不是他該糾結的事。

替自己出了口氣,江清栩好心情地將手機一收,上床睡覺。

*

A城這幾天都在下雨。

回南天的潮氣無孔不入,水霧附著在窗戶上,模模糊糊地擋住外景,幾乎穿透玻璃,鉆入肺腑。

仿佛是想快快把雨都下完,好給學生們一個好假,到清明的前一日,天空才終於放了晴。甚至在接下來的預報裏,連著好些天都是多雲的好天氣。

今年的清明假在周五,無需調休。江清栩的幾個室友早早搶好了票,等下午課一結束,就直接離校回家。

江清栩從陽臺打電話回來。

室友們正邊收拾東西邊閑聊,江清栩一進來,就聽李峰玩笑道:“哎,到時哥幾個走了,宿舍裏又只剩阿栩一個人,他會不會覺得有些寂寞。”

王飛揚:“不會,阿栩會自己在寢室裏打游戲。”

他瞥了眼江清栩,嘆道:“怎麽會有人又打游戲又不影響學習啊。”

“阿栩,秘訣。”

餘平踢他凳子:“哪有什麽秘訣,阿栩平時周末都去圖書館呢,課上也認真,他哪回不是前幾名交作業,你們就只會抄。”

李峰:“那你不抄?”

餘平:“我沒說不包括我啊。”

江清栩擱下手機,隨口道:“調侃我?”

室友們連忙否認,和他開玩笑道:“哪有哪有,栩總,我們哪敢調侃您呢,是您聽錯了。”

李峰舉手發誓:“我證明,我們可是在光明正大地聊天,栩總明鑒!”

有事栩總,無事阿栩。

江清栩:“嗯。”

他說:“知道你們都回家了,下去吧。”

室友相互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江清栩和他們不同,家就在本市。

連動車票都不用買,地鐵十來分鐘就到了。

換作他們,早退宿回家住了。

可除了寒暑假,他們從未見過江清栩回家。

就連五一、國慶這種小長假,江清栩也是一個人待在寢室。

怎麽說?

江清栩不講,他們也不好妄自揣測。

心裏這麽告訴自己,實際上,他們還是會禁不住往和家中關系不和的方向上想象。

而此刻,正被室友過度腦補的江清栩,在優哉游哉地和朋友聊天。

【Z:所以你以後就常駐三區了?】

【鳴蟬:嗯。】

【鳴蟬:我小號就開在三區,養好幾天了。】

【Z:要不你買個一區號唄,和大家一起玩,也不貴。】

【鳴蟬:星境身份證不能換綁,買號風險太高了。】

【Z:也是。】

【Z:那我過幾天來三區找你,陪你打本。】

【鳴蟬:你閑的?】

【鳴蟬:我記得過幾天更新,游戲又要開新的挑戰活動了,不沖排名?】

【Z:你不在,我沖個什麽勁。】

【Z:最近都排不到你了,對局略顯無聊。】

【鳴蟬:不把其他人放眼裏是吧。】

【鳴蟬:你要不在群裏這麽說。】

【Z:說過了。】

【Z:你最近沒看群吧,大家都這麽覺得,沒有你少了很多樂趣。】

【Z:來國服第一冰法師的壓迫感。】

什麽樂趣?

確定不是把他冰封隊友的畫面當樂子看?

【鳴蟬:哦。】

【鳴蟬:你們太吵,群早屏蔽了。】

【Z:……】

【Z:得,等我弄個三區號來,再找你打游戲。】

【Z:你不許和其他人跑了啊,我好不容易等到茶話會下崗,雙排我來了!】

【鳴蟬:?】

【鳴蟬:誰要和你雙排。】

【鳴蟬:不雙排了。】

【Z:如此無情。】

【Z:為什麽啊?因為茶話會?】

【鳴蟬:不是。】

【鳴蟬:和茶話會沒什麽關系。】

【鳴蟬:上課了,晚點聊。】

江清栩熄屏,收拾課本,往教學樓走。

他的確不打算繼續雙排了。

他很早以前就在猶豫,要不要做出這個決定——和茶話會分開排位。

因此,他和茶話會雙雙被封號一事,只是其中一個導火索,根本無足輕重。

最根本的原因,在於江清栩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個好隊友,不是個適合和別人一起打游戲的人。

他的戰鬥風格太過突出、自我,與隊友的配合一塌糊塗。Z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完全忘記了以前初嘗試和江清栩雙排時的怨聲載道。

就連茶話會也經常說,和江清栩排位壓力很大,生怕跟不上節奏,全局崩盤。

也許就是這樣吧。

江清栩最不喜歡打的就是4V4排位。

唯獨4V4排位的全服榜單,他最高只能摸到第十名。

一旦段位過高,排到的就都是些熟人,對面每次一見到江清栩,第一件事就是盯著他集火。

包括隊友。

完事還要在群裏道歉,說害怕江清栩兇起來全圖冰封,不分敵我。

……

下午上完課,江清栩一個人往寢室去。

近來天氣變熱,氣溫直逼25℃,空氣裏的水汽卻未完全蒸去,在陽光的折射下,又悶又潮。

江清栩順帶走了趟超市,給自己買了根白水冰棍吃。

這種老式的棒冰五毛一根,不甜,化得也慢,可以吮好久。

他把冰棍咬在嘴裏,回到寢室,打開星境。

江清栩剛一上線,還沒出城,就收到了一條新的組隊邀請。

池魚發的。

就跟擱那蹲點兒等他似的。

江清栩頓了兩秒,點擊拒絕。

【[私聊]池魚:你忙嗎?】

【[私聊]明月別枝:?】

【[私聊]池魚:上次不是說好了,來排一把?】

【[私聊]明月別枝:什麽說好了。】

【[私聊]明月別枝:我沒答應。】

【[私聊]池魚:這樣嗎?】

【[私聊]池魚:我以為你說去吃飯是讓我等幾天的意思。】

【[私聊]明月別枝:不是。】

【[私聊]池魚:好吧。】

【[私聊]池魚:可我這幾天看了很多攻略視頻,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進步。】

【[私聊]池魚:和別人打看不出來。】

【[私聊]池魚:你再陪我試試?可以嗎?】

【[私聊]明月別枝:為什麽找我?】

【[私聊]池魚:因為你是第一個能碾壓我這麽多把的玩家。】

【[私聊]池魚:我不喜歡這種贏不了的感覺。】

真直白。

【[私聊]明月別枝:……】

【[私聊]明月別枝:你輸,是因為你不會玩。】

【[私聊]明月別枝:不止我,你隨便從排行榜上拉個人和你1V1,結果也是一樣。】

【[私聊]池魚:嗯,所以我又去研究了幾天,才來找你。】

【[私聊]明月別枝:找別人不行嗎。】

【[私聊]池魚:榜上高玩恐怕沒那麽多功夫陪我練習。】

江清栩:……

怎麽,他就有這閑心了?

【[私聊]明月別枝:。】

【[私聊]池魚:這樣,你想要什麽裝備,我上交易網給你買。】

【[私聊]池魚:就當交易,如何?】

交易?

江清栩不需要池魚的裝備,但他又的確有一些小心思。

他思索片刻,回覆。

【[私聊]明月別枝:不用。】

【[私聊]明月別枝:但可以交易。】

【[私聊]明月別枝:你叫無敵暴龍戰士上號,讓我揍一頓。】

【[私聊]明月別枝:我就答應你。】

*

孫迅坐在回家的高鐵上,原本昏昏欲睡,卻怎麽也沒想到他路哥會在這時候給他電話,叫他上號,打把PK。

他還以為路池有什麽緊急事項,需要他來兩肋插刀,於是毅然決然地拿出電腦,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正襟危坐。

結果他一上號,人就在競技場,挑戰已經開始,按下方向鍵行動的瞬間,直接被寒霜冰封。

接下來,便是長達二十分鐘的永凍。

孫迅:……

孫迅在單方面挨揍。

如果是暴力碾壓還好,幾分鐘就可以結束對局,可偏偏對面把他當猴溜,只丟控制,不補攻擊。就這樣慢慢耗著他的血,把他磨死。

孫迅還不了手。

他連技能都無法釋放,每次按鍵一亮,他還沒來得及瞄準,技能就又灰了下去。

每一招瞬發技能都會被對面走位躲過。

大半天過去,對面一滴血沒掉,自己被鎖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把開的是認真局,為了他路哥的信譽分,他還不能強制退出。

如果不是旁邊有人睡覺,孫迅高低得罵上兩句。

他給路池發消息。

【天下無敵:路哥,什麽仇什麽怨?】

【天下無敵:把我喊上來受虐?】

【城門失火:這是上次你得罪的那個冰法師。】

【城門失火:他不是掛,來報仇的。】

【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不是,路哥,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城門失火:不然呢。】

【城門失火:我又不是冤種,幹嘛替你背鍋。】

【城門失火:而且,我想和他雙排。】

【城門失火:可不得揭穿一下罪魁禍首,拉拉好感。】

【天下無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