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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呔!吃俺老莫一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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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呔!吃俺老莫一棍!

“今晚?”

我就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怪不得莫寥給我上貢,敢情是送斷頭飯來了。

“會劃船嗎?”

“不會。”

“游泳?”

“會,”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下,你不會是想讓我從半礁灣游出去?”

“是劃船,但考慮到翻船的可能性,還是會水比較有安全保障。”

我甚至分不清莫寥是不是在開玩笑:

“有沒有可行性比較高的方案?”

“有,但很危險。”

——還有比讓我一個人在大晚上夜渡半礁灣更危險的方案?不過莫寥和莊宵玉到底也只是社會經驗不足的大學生, 也不可能真指望他們想出什麽滴水不漏萬無一失的縝密計劃。

“先去找莊宵玉和吳曦吧, 他們比我們熟悉鎮港村, 但我不確定有沒有人在監視我們。”

“跟我一起行動他們不會懷疑。”

“真的?他們對你有這麽信任?”

莫寥不回答,只是像蛇蛻皮一樣把衣服一層層剝掉,最後裸露出石膏般慘白的肌膚,上面用淡黃色的顏料寫滿密密麻麻的字符, 我一眼就認出是nalatu!莫寥竟然也被下了降頭!我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全身潰爛奄奄一息的陳美玲, 想象一下要是莫寥變成那樣……不要!絕對不要!我登時打了個冷戰,血管裏的血都冷了, 立刻扯出床單用水打濕擦拭著莫寥那些惡毒的咒文,

“可以擦掉嗎?是寫上去的吧?肯定可以擦掉……”

“擦不掉, ”莫寥冷靜又大力地抓住我的手腕,反過來安慰我,“不會對我有什麽影響。”

“真的嗎?”

“真的。”

“不會全身爛掉?”

“不會。”

我總覺得莫寥在騙我, 我以前覺得他不會騙我,最近才知道這小子心思挺多心機挺重。莫寥耐著性子跟我講解下降頭的概念:常見說法是降頭術源於茅山術, 多在我國川滇港臺, 以及東南亞一帶流傳,融合了東南亞地區的巫術, “降”意為施法的巫術,“頭”則是施術對象,降頭術需要獲取與施術對象的相關物品才能進行,例如姓名、八字、衣服、毛發指甲等。

降頭術常見有兩種施術方式,一種是直接作用於施術者身體,例如餵蠱蟲或者灌毒藥,就比如nalatu之所以會導致身體皮膚潰爛,是因為寫符咒的顏料裏面加入特殊的混合物,據說源於某種毒蟲的毒液,在一定的環境條件就會激發出毒性,對人體造成傷害。而如今由於全球氣候變化大,這種毒蟲幾乎只出現在熱帶雨林裏,導致nalatu近乎失傳——當然這種邪惡的害人手段還是早點失傳好。

另一種施術方式則是“用替身”,例如“送替身”“打小人”,通過將法術施加在紙人、人偶、草人這種模擬人形上,傷害這些“替身”的同時也會對施術對象造成傷害。

不過中了降頭也不是毫無對策,既然有人下降,自然也會有人解降,並且有些降頭術被破降後將反作用於施術者,害人害己。在早些時候,有些黑降頭師為了敲詐,就會在無辜者身上下一些不傷及性命的降,然後收取費用解降,以此歪門邪道謀生。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民也逐漸擺脫對神鬼巫術的迷信和依賴,降頭師逐漸退出大眾視野,導致大部分人對降頭術並不了解,例如莊宵玉的母親陳美玲,她的癥狀明顯就是降頭所致,但普通人只會誤以為是身體疾病或者皮膚病,並不會聯想到降頭術。

當然現在的降頭師也不會那麽無聊沒事就給你下個降頭玩,都是受人所托或是有私人恩怨才會去下降頭。

nalatu對莫寥無效得益於莫寥神乩的身份,在他供奉的一眾神明中有藥王菩薩,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能“解降”,而是“治病”,並且只能作用於身為神乩的莫寥。

因此曾大師剛給莫寥下了nalatu,當晚莫寥就請上藥王菩薩為自己治好了nalatu,面對曾大師則繼續裝出受制於降頭的狀態。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我完全相信莫寥——應該說相信他供奉的神明們,祂們誕生於人類最原始純粹的信仰,接受千百年的香火供奉,無邊願力,無上神通。

“可為什麽這些鬼畫符擦不掉?”

知道莫寥沒有生命危險後我松了口氣,只是nalatu的咒文實在礙眼,讓人產生心理上的不適,莫寥又彎腰撿起衣服一件件穿好:

“顏料有腐蝕性,我皮膚又不是鐵打的,肯定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姓曾的這個不要臉的老擦菇,欺負小孩算什麽本事!”

我氣得拍案大罵,什麽狗屁曾大師地龍王,絕對要把他丟進監獄裏好好改造,或者直接拉去槍斃得不為過。

“確實有點痛。”

莫寥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聽不出什麽情緒,但肯定是吃了不小的苦頭,否則他這麽高傲要強的一個人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示弱。

唉,這麽說像是我在可憐他,但莫寥確實也挺可憐的,從出生就沒見過父母哪怕一面,小小年紀就成了神乩,年紀大些養母失蹤,好不容易快二十歲,突然出現一筆巨額遺產要繼承,還以為這小子總算苦盡甘來人生出現轉機,素未謀面的親舅舅卻對他痛下殺手。

“之前我們不是約定過,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們一起出去玩嗎?”

莫寥油鹽不進:

“為什麽突然煽情?”

“不是煽情,就是覺得既然有這個想法,就得趕緊去做,否則哪天突然遭遇什麽意外,不就變成一個遺憾——”

莫寥毫不客氣地伸手過來把我的臉抓到變形,冷冷地說:

“別廢那麽多話,先逃出去再說。”

我瞪圓眼睛點點頭,真不知道又哪裏說錯話踩到莫寥尾巴了。

看了眼手表,七點十八分,天剛剛黑下來,還有點餘光,我怕再晚些就徹底看不見路了,便拎上寶貝的打狗棍和莫寥共同前往荒村。

為了反偵察我們還故意繞了些路,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去找莊宵玉。

我依稀記得沿著大路一直走,筆直地往前走,看到廢棄海堤後再往回走,就能找到莊宵玉的舊宅,我還特地在門上做了記號,不出意外肯定能找到。

“奇了怪了,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墻了?”

我翻過手腕,不由得再次感嘆這只小豬佩奇表的實用性,還會夜光,逃出去後我一定要把它好好供起來,綠瑩瑩的電子數字顯示——19:51。我和莫寥竟然不知不覺地就走了半小時,路邊的景象是如此熟悉又陌生,我似乎好像或許應該昨天有經過這裏,但這裏的房子沒了人氣看起來全都一個樣,殘磚斷瓦,破落的木門配著黑洞洞的窗戶,毫無辨識度。

“你不是說你記得路嗎?”

和悶熱天氣的成反比的是莫寥涼颼颼的語氣,他穿著厚重的神裝跟我走了那麽久,肯定熱得快融化了,濕透的劉海像粗細不一的條形碼貼在他被汗水浸得白到反光的額頭上。我特愧疚,趕緊讓他脫幾件袍子下來我幫他抱著。

“我明明記得是從這裏直走到底……”真不是我死鴨子嘴硬,我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走的是直線,就那麽一條路還能走岔?“我們先走到海堤邊再走回來就是了,肯定是,再信我一次。”

“你有沒有發現哪裏不對勁?”

“有。”

“我就說啊!才一條大路不可能走錯的!”

我義憤填膺地用木棍往地上狠狠一杵,莫寥斜了我一眼:

“不對勁的是你。”

“什——”我尷尬地抓了抓脖子,音量瞬間調低,“不會我真的迷路了吧……”

“我沒來過這裏,你說你認路。”

行吧,我全責,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接受這個慘痛的事實:我們迷路了。

我打開手表的小手電,借助它微弱的燈光把眼前幾座土房的門牌都照過一遍,1-304,1-306,1-308……我額頭不停地冒汗,分不清是熱汗還是冷汗。

“吳曦說門牌是2-107,走岔了。”

“……”

莫寥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清澈得近乎呆滯的茫然,對我完全無話可說。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省電的必要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路。

我用這盞小手電一間間照過去,左手邊是從1-302開始至1-320結束,右手邊是1-301至1-319結束。

盡頭是條左右分岔路,可我昨天明明沒有拐彎過……

不管了先走,我和莫寥右轉彎,又是條大差不差的土路,我舉起手表照向身邊最近一棟房子,藍漆褪色後露出斑斑銹點的門牌赫然顯示1-319,我大腦有一剎的短路,往前走是1-317,1-315……

莫寥“嘖”了聲,拉住還要繼續往前的我:

“等等。”

然後莫寥向我要了木棍,我趕緊畢恭畢敬奉上,莫寥接過木棍,以我為中心從我腳下開始原地畫起了法陣,這個法陣相當之覆雜,並且出現多種元素混搭,又有八卦又有太極又有漢字“東離西坎南乾北坤”又有星宿圖……

莫寥手上畫著這個陣嘴裏也沒聽過,叨叨絮絮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將我完全封閉在這個法陣內。

“不管我做什麽,你都站在原地不要動。”

莫寥命令我,我聽了不由得緊張地站直身體,然而下一秒莫寥竟突然發難,舉起木棍朝我劈頭蓋臉砸來——這小子又他媽發什麽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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