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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30歲黃花大閨男今天就要出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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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30歲黃花大閨男今天就要出嫁啦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的心情, 好比你去寺廟裏上香,進去卻發現香案上供奉的是你朋友,還是活人, 就是這麽離譜到獵奇的程度。

這間廟宇極大,富麗堂皇,飛檐翹角,雕梁畫棟,墻上繪滿色澤鮮艷的壁畫, 記錄踏海郎的平生故事, 不過我只是匆匆瞥過, 還沒來得仔細閱讀。

描金的漆紅香案上供奉著豐盛的鮮花水果食物,臉盆大的鼎狀香爐中插滿粗細不一的線香,煙熏霧繞,香火旺盛, 完全把臺上不茍言笑的莫寥當成神明來供奉膜拜。

難怪見過踏海郎的人都覺得是cosplay, 看到這一幕是個接受過社會化的人都會陷入迷思的程度。

既然莫寥裝作不認識我,我也裝作不認識他, 直楞楞地站在原地。

兩邊站滿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湊在一起圍觀我,感覺他們看我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動物園裏跑出來的動物。

人群中一個小女孩探頭探腦地與我四目相對,與我對上視線後又飛快移走目光, 拉著她身邊的女人嘀嘀咕咕。

我很好奇與莫寥失聯的這段時間裏他都經歷了些什麽,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踏海郎, 他這麽年輕, 還是外地人,竟然能把一整個村的人都唬得團團轉, 真乃神人也。

反正打死我都不信莫寥會是什麽踏海郎,也不信他要綁架這麽多女孩是要回來當老婆的。

忽然莫寥動舉起手臂指向我,這麽一看他這襲神袍還挺拉風,伸直手臂的時候那些彩帶像門簾垂墜下來,那些彩帶的圖案齊整地排列成一條人頭魚身龍尾的怪異生物。

不得不說莫寥扮起神明來還挺像那麽回事,他的氣質就很符合,冷眼冷面冷心,確實如高高端坐於神龕上,無悲無喜地垂眸註視在苦難中掙紮茍活的凡塵眾生。

莫寥指完我後將手臂放下,左右邊閃出兩個人動作利落地將我拖拽到香案下的蒲團前,按住我的肩膀重重下壓,擺明是要我跪。

我的眼神同我心情一樣覆雜,但還是跪下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一名年邁的老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過來,手中拿著三炷紅色的細香,用案臺上的蠟燭點燃,轉身塞到我手裏,我看她年事已高還要主持這種事,也是很有事業心,便配合她接過線香,她對我咕噥了句方言,我呆滯地問她:

“你說什麽?”

“她讓你拜踏海郎。”

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子仿佛老太的背後靈,從她身後娉娉婷婷地走到我面前,她的普通話是我目前為止除了蘇俊丞以外在當地聽過最好的,幾乎聽不出有口音,很難得。

我舉起香對著莫寥敷衍地拜了三拜,視線蒼蠅似的直直地叮在女子臉上,總覺得這張面孔很眼熟,在哪裏見過,可我如果真的見過不會沒印象,這似曾相識的微妙熟悉感……女子無視我冒犯的眼光:

“給踏海郎上香。”

我起身把香插進香爐裏,自覺地回來跪好,眼珠上翻觀察著高高在上的莫寥,突然好奇一件事:都說活人不能接受香火供奉,莫寥玩這麽大,會不會折壽?

接著莫寥又擡起手,幅度很小,從他的袖子裏面掉出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年輕女子來到莫寥腳下,撿起一條白線,就和平時縫衣服的線一般粗細,她走到我面前命令道:

“伸手。”

我以一副“給我錢”的姿態把右手伸到女子面前,她將線系到我的小指根,讓我拉緊,還挺有儀式感。莫寥拉下頭頂的面具——莫寥臉小,面具又很大,幾乎有莫寥臉的兩倍大,導致戴在莫寥臉上有種極其不協調的滑稽感。

看得出那副木質面具歷史悠久,花紋已斑駁褪色得幾乎辨認不出原本色彩,以誇張的五官造型塑造出一副猙獰兇惡之相,眉毛扭曲,六只眼球暴突,鼻翼僨張,鼻下掛著兩搓灰黃長須,咧嘴吐露出上下兩對粗碩的獠牙,面頰兩側刻著魚鱗狀的暗紋,也算是和海洋元素沾邊。

莫寥戴上面具後,嘴裏念念有詞,細線繃得越來越直越來越緊,這小子又要搞什麽鬼把戲?

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條白線慢慢地變紅,從莫寥那端一直染色到我的尾指,直至白線徹底變成紅線。

眾人發出驚呼,女子面不改色地對我說:

“恭喜你,你被踏海郎選中了。”

我懵了:

“啊?”

“你前世是踏海郎的新娘,這一世你依舊是他的新娘。”

“我次——”

我硬是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又生咽了回去,哪有踏海郎啊,全是莫寥耍的鬼把戲!白線變紅線肯定也是利用什麽化學反應,但凡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都不會被這種東西騙到。

不過我沒拆穿莫寥,他肯定知道這個村子的核心秘密,接下來必須找機會向他問清楚。

我被選中成為踏海郎新娘後,莫寥摘下面具重新放在頭頂,雲淡風輕地揮了揮手,我又被帶走了。

這次這些人對我的態度可謂是畢恭畢敬,之前被又拉又拽的,這次他們看我腿腳不便,還貼心地為我提供了一根筆直的木棍當拐杖,媽的,侮辱誰呢!我正想拒絕,但這根木棍實在筆直得完美,用起來絕對趁手,退一萬步講危急時刻還能作為武器來使用,於是我收下了,裝模作樣地拄拐:

“謝謝啊,你們太貼心了。”

之前我的座位都是後備箱,這次難得有坐車後座的資格。跟我一起坐車後座的是個聲音洪亮、大概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只看長相的話還挺面善,她叫阿燕,我喊她燕姐,燕姐用三亥級普通話對我說:

“小娃你真有福氣嘞!嫁給踏海郎,一起當神去咯。”

“……謝謝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東張西望,觀察周圍環境,路還是原始的土路,兩旁是傳統的灰色磚瓦民房,說好聽叫歷史底蘊悠久,說白了就是落後,要不是我坐在車裏,還以為自己穿越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鄉村。

不遠處就能看到大海,傍晚時分,太陽還沒落山,照得海面金燦燦的像是滿滿一池金幣在飄蕩。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先帶你去休息,等踏海郎選個好日子,你們就能成親了!”

“不是定在七月一嗎?”

“那是之前,現在聽踏海郎的。”

處處都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而這種詭異感在我與莫寥見面的瞬間更是飆到頂點。不是我瘋了就是莫寥瘋了——不過這些村民才是最瘋的,抓這麽多無辜女孩來嫁給踏海郎,這到底是哪門子的風俗?

世界上一切反常行為的背後動機最終都逃不過一個利字,以我對莫寥的基本了解,他絕不會輕易受人擺布,也不知道背後主使是何方神聖,能讓莫寥出來裝神弄鬼。

我被帶到一座民宅前,國產恐怖電影拍攝場地的既視感很強,以我目前的境地,遇到鬼比遇到人要親切得多。

這座民宅外部看著陰森滲人,推門進到院中竟然還挺敞亮,燕姐安排一個單間給我,還給我治療身上的傷,除了腦袋被鐵棍開了瓢,其他都是瘀傷扭傷,放著不管過幾天就好了。

可燕姐實在是過於好心,非要為我化瘀,用紅花油把我全身有淤青的地方全都揉過一遍,不誇張,燕姐的手勁比我還大,我像個大面團被她搓圓揉扁,痛得嗷嗷慘叫,眼淚都流進嘴裏了,在酒店裏被三個大漢圍毆都沒這麽疼。

燕姐還數落我:

“你看,還說放著不管,哪行的嘛……”

我被她搓得毫無脾氣,也不敢跟她頂嘴,有氣無力地問:

“阿姨,那個踏海郎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些做生意的拜關公嘛,我們靠海吃飯所以拜踏海郎嘛。”

“是有什麽典故嗎?”

燕姐跟講故事哄小孩一樣向我講述踏海郎的傳說,據說在古代這裏的百姓就靠捕魚為生,有天一個漁民在海上捕魚撈回了一個男嬰,村民都覺得這麽小的孩子能在海中存活,絕非肉體凡胎,便一同將這個男嬰撫養大,再大些村民帶他一起出海幫忙捕魚,發現這男孩竟能在海上如履平地自在行走,便稱他為踏海郎。後來海中出現一只身長數十米的大魚,興風作浪,禍害往來船只,以食人為樂,漁民們苦不堪言。

眼看大家被大魚斷了生路,踏海郎為報答村民的養育之恩,手持魚叉在海上與這只大魚搏鬥三天三夜,大魚的血將藍色的海都染成了猩紅色,最終踏海郎殺死了大魚,但他也由於耗盡體力沈入海底,眾人無論怎麽打撈,踏海郎都再也沒回來過。

於是大家為了紀念踏海郎,就將他供奉為守護神,庇護漁民出海平安。

聽完這個傳說,踏海郎確實是位為民除害的正直神明,娶十個老婆又是怎麽回事?

“那這和娶十個老婆有什麽關系?”

“喔就最近,我們的村長請了個巫師,不知道名字,大家都喊他曾大師,來給我們看風水,剛好前段時間我們這裏來了個外地的男仔,看起來就比你小點,曾大師說這男仔是踏海郎的轉世,要給他娶十個新娘。”

“……你們村長信了?”我有氣無力抹掉臉上疼出來的汗,腦袋鈍鈍地脹痛,“真要給那個男仔娶新娘?”

燕姐正要回答,忽然門外進來一名中年男子,手裏端著餐盤,他和燕姐用方言交流了幾句,將餐盤放到桌上就走了。我還想她繼續把沒說完的說了,但燕姐明顯情緒冷落下來,關上話匣子,只是囑咐我:

“你先吃飯吧,我等下再來看你。”

隨後燕姐就匆匆忙忙離開了。我懊惱地捶了一下床板,這送飯的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差點就能把話套出來了。

我憋著一肚子火吃飯,該說不說這粉湯還挺好吃,酸酸辣辣很有本地特色風味,就是越吃越辣,嘴唇喉嚨胃都辣得刺痛。

這一晚我的胃感覺像吞了塊火炭,又熱又痛,估計是吃太辣的緣故。我又捱了一會,實在忍無可忍,準備出門找人討點胃藥吃,一推開門和某人撞了個滿懷,是莫寥來找我了,他還是那副精致華麗的裝扮,倒不是因為不好看,莫寥套個麻袋都掩蓋不住他的高冷氣質,只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別扭,我下意識往後退兩步:

“你來幹嘛?”

莫寥面不改色地踏進房間裏: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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