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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倆什麽時候背著我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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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倆什麽時候背著我好上的?

不知為何,我的胃忽然開始劇烈痙攣,一陣無比強烈的生理性惡心從胃部直湧至我的喉嚨,我沖進衛生間裏抱著馬桶一陣狂吐。

“快點!”

顧還急迫地催促我,他背叛過我,我還要再相信一次他的狼來了嗎?

“知道了。”

我不是出於對顧還的信任,而是綜合客觀判斷,倘若顧還真要除掉我,沒必要大費周章地利用莊宵玉來引莫寥入局,把莫寥拖下水只會徒生事端,這背後一定還有另外的考量。

顧還不會殺了我——至少此刻不會。

“等見面後我會向你解釋的。”

我的妥協令顧還的語氣放緩許多,然後就結束了通話。我把臉伸到洗手池裏狠狠地沖洗,隨後提上行李箱迅速離開房間。

由於腿部的陳傷,我只能狼狽地拖著腿跑,一跛一拐地下樓梯,順著顧還的指示前往後廚,門上貼著“顧客止步”,我嘗試推門,門被鎖了,打不開,我只好在一樓摸索其他出路。

前臺一片喧嘩,我去看了眼情況,是其他無辜的酒客躲到酒店門口看熱鬧。

我本來想趁亂從正門出去,卻註意到有三個提著黑色皮箱的男人走進酒店裏,三個人圍在前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我對危險的感知來自原始的直覺加上工作積累的識人經驗,這夥人是沖我來的,我立刻退回樓道,經過洗手間不經意地往裏瞥了眼,意外發現洗手池上方有扇窗戶。

我立刻躲進衛生間將門反鎖,洗手臺不高,我勉強可以爬到洗手臺上,然而洗手臺離窗戶卻有一定高度,引體向上對於我而言並不算難,問題在於我只有右腿能發力,努努力還是可以爬出去的,就是有摔個狗吃屎的風險。

我先把行李箱墊在洗手臺上,再踩到行李箱上拉開窗戶,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翻出去,過程相當之狼狽,不幸中的萬幸是我沒有頭著地,就是落地時沒站穩摔了個屁股墩,疼得我齜牙。

一輛臟兮兮的白色面包車開到我身邊,車牌號3382,我拉住車門把手順勢開車門鉆進副駕駛座,還沒坐定先註意到駕駛座上的女人,驚得我差點在車裏跳起來腦袋撞到車頂:

“阿寧!你怎麽在這裏?!”

莫寧轉過頭對我露出明艷嫵媚的笑容:

“接你上路的。”

我怔了怔:

“……莫安?”

莫安是莫寧早年病逝的雙胞胎姐姐,按莫安的說法是,雖然她死了,但因為她和莫寧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雙胞胎,因此她的魂魄通過某些手段寄宿在莫寧的身體裏,只不過莫寧並不知道莫安的存在。

對此我深表懷疑,我認為這種可以用經典的醫學原理解釋,也就是所謂的精神分裂。當然我可不敢這麽跟莫安說,她的脾氣和莫寥有得一拼。

“你……和小顧是一夥的?”

“你那個小跟班?他不是死了嗎,是阿寥讓我來的。”

莫寥居然背著我暗地裏與顧還勾結?!我正要繼續追問,卻能明顯地察覺到莫安不悅的掛臉,對我的態度急速冷卻降溫:

“怕阿寥害你?”

“沒,幹爹怎麽可能害我?”

完蛋,都怪我的嘴太快,想到什麽就脫口而出導致說錯話,莫安對我客氣完全是看在莫寧和莫寥的面子上,我竟然還這麽不識好歹,莫安肯定覺得我狼心狗肺。

“你知道就好,我還從沒見過阿寥對誰這麽上心過。”

呃,莫安把話說到這個程度是生怕我不愧疚,這話我接不來,只好閉嘴。

開了一夜,莫安都沒有再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和她交談她也是愛答不理的。這幾天伴隨煙癮發作的是我失眠癥,就這麽熬到天蒙蒙亮,夏季天亮得早,五六點太陽就出來了,我問莫安要不要換我開,換她休息下,她卻說我不知道路。

我偷偷看過導航,雖然莫安沒走高速,但回家的路我還是認得的——我們已經回忠安了!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最初的起點,這不對吧?

我憋了滿肚子的窩囊火打給莫寥,他預判了我的操作,直接“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導致我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極端無力感,也無可奈何了。

我們一路開到早餐店門口,莫安忽然停了車:

“我要一杯豆漿和一個花卷一根油條。”

姑奶奶還點上菜了……我麻利地下車買了早餐上車,莫安方向盤一打把車停到路邊,我們一起坐在車裏吃早餐。

吃完後還是口渴,這豆漿是粉兌水,難喝,我又去附近便利店提了袋冰鎮礦泉水回來,一口氣灌了半瓶,總算感覺舒服些,也遞了瓶水給莫安,莫安喝了。她開車的不累,我這個坐車的都嫌累,我問莫安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家,莫安微微側身從褲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晃了晃:

“我去抽根煙。”

我不知道莫安竟然也會抽煙,也跟著她下車去陪一根,怎麽她們姓莫的都一個德行,他們不說你也拿他們沒辦法。

莫安雙眼放空,蹲在路邊將煙灰精準地撣進下水道口。很顯然,她開了一晚上的夜路,肯定累得不輕。

想來我對莫安的了解幾乎為零,也不知道她出現是基於什麽誘因,但她確實很少出現,這還是我頭一回跟莫安相處這麽長時間。

“林雙全。”

莫安點我名,我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她,她叼著煙,不拿正眼看我。

其實莫安和莫寧的聲音一模一樣,卻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和口吻,莫安看起來比莫寧更落落大方,卻不難感覺到她的疏離和保留。

“我很費解,讓現在還活著的人冒著生命危險,為了幾個死去多年的人求一個所謂的‘正義’走到這個地步,到底有什麽意義?”

這個問題我思考過無數次,說實話我也很迷茫,總覺得有種無形的推力推著我繼續往前不能停下來。

“為什麽一定要有什麽意義,”我講話時習慣看著對方的臉,然而莫安卻沒有看我,但我還是直直盯著她的臉,“意義不過是人賦予的枷鎖,貓天天曬太陽睡覺,人類會去問貓有什麽意義嗎?”

“因為貓不會害死人,但是人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害死身邊人。”

我咬著嘴唇上的死皮,總想再狡辯兩句,莫安站起身,精準地將煙蒂撣進下水道裏,又對我笑臉相迎:

“先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莫安把車開到我的出租房樓下,來都來了我就客套地問了一嘴要不要上來坐坐,我以為她會拒絕我,結果她答應得特別爽快:

“好啊,我上去洗個澡,你自己的行李記得提。”

我這才想起來我的行李還丟在酒店的衛生間裏當墊腳石,裏面甚至還有我的身份證,我租的車也還停在酒店的停車場……唉,頭好疼……

“跑得急我連行李都沒拿,我幫你提行李吧。”

我欲哭無淚地掀開車後備箱,有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紅藍編織袋,春運經典款,拎在手裏還挺沈,想必這就是莫安的行李了,有種返璞歸真的質樸。

我從來不帶人回家,也沒料想到莫安真會來我家,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我租的是單身公寓,三十來平,月租一千八,不包水電。

我進門第一件事是開空調,莫安進門第一件事是接過編織袋打開,乍一看還以為裝了一大袋淩亂的垃圾,莫安扒拉好久,翻出一只厚實的黑色塑料袋,莫安打開塑料袋,從裏面掏出一塊——抹布。

稱之為抹布是因為實在太臟了,根本看不出布料原本的顏色,莫安還神色如常地用手拿那塊布,我這個在一旁看的人,只覺得自己不存在的潔癖要犯了。

莫安抖開那塊破布展到我面前:

“這些符號你有沒有見過?”

被莫安一說我才註意到布上有東西,而且我還真見過,就是之前老趙科普的東南亞巫術nalatu。

“見過。”

“果然。”

莫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她就丟下我徑自進浴室沖澡了,畢竟我是男人,別提有多尷尬了,只能裝模作樣地縮在沙發裏玩手機,等莫安出來我也假裝沒看到,只聽到她把編織袋翻得沙沙響。

“我要走了。”

聽完我人傻了,擡頭一看莫安正背對著我穿衣服,她身上的水都沒擦幹,光裸的背像一只凝著水汽的白瓷瓶。

我趕緊又把腦袋低下去:

“那我呢?”

“你?你都回來了,”莫安三下五除二便將編織袋收拾完畢,頭發都沒吹,“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再見啦,小勇哥哥。”

莫安還故意喊我小名,叫得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瀟灑地轉頭一走了之。

我越想越不對勁,又給莫寥打電話,這次他倒是沒關機,接通速度很快,我張開嘴皮黏連在一起的上下嘴唇準備把他罵哭,莫寥難得比我先開口:

“顧還在忠安。”

我不買賬:

“按你這個說法我還在地球呢,他在忠安為什麽要我去平合?你和小顧是不是合夥整我?”

“他很快就會去找你了,”莫寥聲音有點小,像是在做賊,“別太信任他。”

“很快是多快?餵?餵!死莫寥又他媽掛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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