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7章 嘗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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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嘗春水
77-
江潮精神恍惚地走下臺階，應該是沒再跌倒了，因為林梢接住了他。
天剛擦亮，林梢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江潮家的樓下，又恰好看見跌跌撞撞下樓梯的江潮，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要跌倒一樣，看得他膽戰心驚。昨天晚上江潮應該過得很壞，壞到林梢終於牽到了他的手時都開心不起來了，他的手好涼，像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
江潮撲到他的懷裏，林梢做好了沈默的準備，他的自尊心很強，不願意被點破窘迫。但出人意料的，江潮開口了，他說：“林梢，我沒有家了，我無處可去了。”林梢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緊緊地抱著江潮，“你有家的，我們會有家的，我們的家。”他像是擔心江潮不相信一樣，反覆地喃喃著這一句話，江潮沒打斷他，只是嬌弱地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林梢的不安，他居然有些安心，林梢全身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這代表著林梢不會離開。
林梢牽著江潮回了學校，回去的路上居然要比來的時候要熱鬧。公交車會路過菜市場，車上擠滿了要去買菜的嬢嬢，嘰嘰喳喳地講著八卦，講到情緒激動的地方還情不自禁地拍拍手，本就擁擠的地方更加擁擠，江潮被擠得死死地靠在林梢懷中，光明正大的。
他像是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對林梢笑著，“你知道嗎？家樓下的大黃狗被門衛爺爺收養了，就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聯想到的那只大黃狗。”他手上比比劃劃，動作和激動的大媽出奇的一致，林梢看著他，心中越發的酸澀，他覺得江潮是在強打精神不讓他擔心。
他那麽脆弱，可又那麽堅強，笑著的時候像是全世界都傷害不了他一樣。
他湊在林梢耳邊小聲說：“我有禮物要送給你，高考後。”他要送什麽東西林梢毫無頭緒，但不好的預感環繞著他，讓他忍不住緊緊地抓住眼前的人，“我什麽都不要，你在我的身邊就好。”
江潮呆楞了一瞬，那一瞬像是在神游天外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笑到顫抖著，頭抵在林梢的胸膛處，“你怎麽這麽笨啊，笨蛋。”他求的那麽小，讓江潮沒辦法不幫他實現。
剩下的一學期裏面，他無比正常地度過了，就像沒有流言眼淚和無家可歸那樣。
他們終於迎來了成人典禮。
這個典禮對江潮來說可有可無，畢竟他的生日早過了，生日的那天，林梢躲在門後，手裏端著多虧了林玨才能“偷渡”進來的蛋糕，沒有其他人，沒有蠟燭，只有他們，只有一支不合時宜的電子燈，一閃一閃的，讓林梢擔心江潮還沒許好願望就熄滅了，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沒有多餘，就在江潮進門看到他的那一刻，燈滅了，笑容呆滯在林梢的臉上，最後還是江潮抱著他低聲哄著，“我想許的願望就是我們都平安喜樂，這個願望我每年都許，過年的時候就對著煙花許，這次生日蠟燭也大差不差了，沒關系的。”
江潮變壞了，他撒謊了，家的那邊是煙花爆竹禁燃區，他從來沒有對煙花許過願，以前也從來沒盼望過要平安喜樂，畢竟他信奉得過且過，好不容易有願望的時候來得不合時宜，熄滅的蠟燭確實讓他有些失落，但這些微小的負面情緒在林梢面前都不值一提。
為了林梢能平穩開心地度過剩下的這半學期，江潮做什麽都願意。
所以成人禮的那天對他來說不過是顯得更加嘈雜，他對此毫無興趣，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學習上，不分白天和晝夜地學，林梢想他在身邊，他要幫林梢實現這個願望，可他不願意讓林梢為了他將就一個一般的學校，於是他只能拼命地去夠到林梢要去的地方。
要趕上林梢的願望拉扯著他不斷向前走，以至於高考完的那天，他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抽走了控制的絲線一樣，失去了控制。
他高熱不退，林梢守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他睜眼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間都是昏迷著。高考完後高燒不起的學生不在少數，林梢焦急地打電話給醫院得到了建議居家休息的建議，這段時間各種病毒頻發這時候帶著孱弱的江潮去醫院不亞於羊入狼口。
林梢不再被學習搶走精力，他的全部精力都給予了江潮，只要他睜開眼，林梢就在身旁，多好啊，江潮覺得生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這讓他在昏迷中也忍不住牽起嘴角。一直到林梢生日的那天，江潮才勉強清醒了些，林梢放在一旁的手機不停地響，不是有電話打來，而是幾乎他的社交軟件朋友都在給他發消息，他的生日是盛大的，是人聲鼎沸的。
江潮想強打起精神要和林梢出去吃頓好的慶祝他的成年，剛坐起身來嘴裏就被塞了一口粥，林梢坐在他旁邊，手裏端了一碗寡淡的白粥，正舀一勺細細地吹著，差不多溫涼了才把這勺粥遞到江潮嘴邊，“啊~張嘴，不好好照顧自己的病人就該吃白粥，吃什麽呢好的，這是對你的懲罰。”江潮低頭不語，只是含住了嘴邊的小勺，洩憤似的用牙齒磨了磨，等他大發慈悲放過這個可憐的勺子，林梢好不容易抽回勺子就看見上面的咬痕。
勺子啪嗒一聲連著碗一起被放在床頭櫃上，林梢站起身來，就在江潮以為他生氣了要離開的時候，他欺身而上。膝蓋輕抵著江潮的小腹，指腹在他的唇邊磨蹭片刻，然後侵，入，口腔，撩動江潮的舌尖，江潮反應過來想閉上嘴，卻被林梢鉗住下頜，他微微一挑眉，“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牙齒這麽不聽話。”
江潮不滿地“嗚嗚”兩聲，卻沒再反抗林梢，他想做什麽都可以。就在江潮以為還要發生點別的什麽事時，林梢意識到了他們現在“糟糕”的姿勢，他欺身壓在江潮身上，指尖粘膩，江潮的舌尖無力抵抗，軟軟地依著他無理地侵入。
他“唰”一下站直，無措地丟下一句“對不起”然後端著碗逃離案發現場，罪證沒來得及銷毀，江潮的舌尖在口中巡查一圈，微微的鹹味耀武揚威地展示著這裏有人到來。江潮坐了一會兒攢了些力氣起來，然後拿了件衣服往廁所走。
等林梢平覆好心情，教訓完自己後再次踏入房間，就發現這裏一片漆黑，江潮把燈關上了。讓他的手剛觸上開關就聽到了江潮的聲音，“不要開燈，你過來。”靠門的地方一片漆黑，但江潮的床邊灑落了些月光，順著灑落的光往上望去，江潮坐在床上，發梢微濕，面上帶著些酡紅，眼眸流轉，像是誤入人間的魅魔，邀請來人品嘗一汪春水。
林梢喉頭滾動，像是已經品嘗到那潭春水，不自覺地吞咽著，他想往月光撒下的地方去，但理智讓他站點在原地，哪怕江潮呼喚他，他也不動半步，只是站在那裏癡癡地望著。
江潮無奈地嘆口氣，走來床來，牽著林梢往床邊走，林梢手下的肌膚，柔順，清爽的少年在他的指尖顫動，這個認知更是讓他像個木頭一樣呆呆地不敢動，於是江潮的手帶著他的手，沿著他的脊背，滑下，帶起的顫抖像是被露水砸中的花那樣搖曳。
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雨，雨水砸下的力度太大，花瓣忍不住顫抖。不谙世事的魅魔還是不會和不講道理的雨計較的計較，只是失，神地看著天，親，密地依偎著，夏天帶來了滾燙的溫度，汗珠粘膩膩地蹭到身上，卻很滿足。，魅魔沒有蠱惑他，是他自願的，魅魔能青睞於他，那是他的幸運。
像是在外已久的眷鳥終於回歸了巢穴。淋漓的雨讓巢穴潮濕，浸透倦鳥的羽毛，水滴滴答答地順著翅膀往下滑。
林梢看不清江潮的臉，眼前蒙了一層水霧。他想把窗簾拉開，看清愛人的臉，把這一切都深深地刻入腦海，但愛人卻拉住了他，“不要看，很醜。”怎麽會？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已經在這裏了，怎麽可能醜，他對記下這刻的渴望太過強烈，第一次選擇拒絕了愛人，在安撫地輕吻後，他拉開了窗簾。
愛人其實只是象征性地阻止他，然後閉上眼不說話，躺在床上，故作無意地把手臂袒露在外面，遮著眼睛不敢面對接下來的事。林梢看得更加清晰，眼神由朦朧變得清晰，他看到玉雕一般的手臂上遍布著紅痕，有的綻開，帶著血色，有的暗沈，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了。愛人說：“不要說話，你抱抱我就好了。”
月光還是無言地灑在他們的身邊，林梢抱著愛人，擁抱了一株脆弱的玉雕花，不敢用力，滾燙的淚珠沾惹到花瓣上，花顫了顫，這是一朵會說謊，假裝無比堅強的花。
【作者有話說】
這章不虐，暫且歇一下，吃飯吃飯，下章繼續虐~（亂斷句的原因是---為了吃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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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精神恍惚地走下臺階，應該是沒再跌倒了，因為林梢接住了他。
天剛擦亮，林梢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江潮家的樓下，又恰好看見跌跌撞撞下樓梯的江潮，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要跌倒一樣，看得他膽戰心驚。昨天晚上江潮應該過得很壞，壞到林梢終於牽到了他的手時都開心不起來了，他的手好涼，像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
江潮撲到他的懷裏，林梢做好了沈默的準備，他的自尊心很強，不願意被點破窘迫。但出人意料的，江潮開口了，他說：“林梢，我沒有家了，我無處可去了。”林梢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緊緊地抱著江潮，“你有家的，我們會有家的，我們的家。”他像是擔心江潮不相信一樣，反覆地喃喃著這一句話，江潮沒打斷他，只是嬌弱地靠在他的肩上，感受著林梢的不安，他居然有些安心，林梢全身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這代表著林梢不會離開。
林梢牽著江潮回了學校，回去的路上居然要比來的時候要熱鬧。公交車會路過菜市場，車上擠滿了要去買菜的嬢嬢，嘰嘰喳喳地講著八卦，講到情緒激動的地方還情不自禁地拍拍手，本就擁擠的地方更加擁擠，江潮被擠得死死地靠在林梢懷中，光明正大的。
他像是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對林梢笑著，“你知道嗎？家樓下的大黃狗被門衛爺爺收養了，就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聯想到的那只大黃狗。”他手上比比劃劃，動作和激動的大媽出奇的一致，林梢看著他，心中越發的酸澀，他覺得江潮是在強打精神不讓他擔心。
他那麽脆弱，可又那麽堅強，笑著的時候像是全世界都傷害不了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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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唰”一下站直，無措地丟下一句“對不起”然後端著碗逃離案發現場，罪證沒來得及銷毀，江潮的舌尖在口中巡查一圈，微微的鹹味耀武揚威地展示著這裏有人到來。江潮坐了一會兒攢了些力氣起來，然後拿了件衣服往廁所走。
等林梢平覆好心情，教訓完自己後再次踏入房間，就發現這裏一片漆黑，江潮把燈關上了。讓他的手剛觸上開關就聽到了江潮的聲音，“不要開燈，你過來。”靠門的地方一片漆黑，但江潮的床邊灑落了些月光，順著灑落的光往上望去，江潮坐在床上，發梢微濕，面上帶著些酡紅，眼眸流轉，像是誤入人間的魅魔，邀請來人品嘗一汪春水。
林梢喉頭滾動，像是已經品嘗到那潭春水，不自覺地吞咽著，他想往月光撒下的地方去，但理智讓他站點在原地，哪怕江潮呼喚他，他也不動半步，只是站在那裏癡癡地望著。
江潮無奈地嘆口氣，走來床來，牽著林梢往床邊走，林梢手下的肌膚，柔順，清爽的少年在他的指尖顫動，這個認知更是讓他像個木頭一樣呆呆地不敢動，於是江潮的手帶著他的手，沿著他的脊背，滑下，帶起的顫抖像是被露水砸中的花那樣搖曳。
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雨，雨水砸下的力度太大，花瓣忍不住顫抖。不谙世事的魅魔還是不會和不講道理的雨計較的計較，只是失，神地看著天，親，密地依偎著，夏天帶來了滾燙的溫度，汗珠粘膩膩地蹭到身上，卻很滿足。，魅魔沒有蠱惑他，是他自願的，魅魔能青睞於他，那是他的幸運。
像是在外已久的眷鳥終於回歸了巢穴。淋漓的雨讓巢穴潮濕，浸透倦鳥的羽毛，水滴滴答答地順著翅膀往下滑。
林梢看不清江潮的臉，眼前蒙了一層水霧。他想把窗簾拉開，看清愛人的臉，把這一切都深深地刻入腦海，但愛人卻拉住了他，“不要看，很醜。”怎麽會？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已經在這裏了，怎麽可能醜，他對記下這刻的渴望太過強烈，第一次選擇拒絕了愛人，在安撫地輕吻後，他拉開了窗簾。
愛人其實只是象征性地阻止他，然後閉上眼不說話，躺在床上，故作無意地把手臂袒露在外面，遮著眼睛不敢面對接下來的事。林梢看得更加清晰，眼神由朦朧變得清晰，他看到玉雕一般的手臂上遍布著紅痕，有的綻開，帶著血色，有的暗沈，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了。愛人說：“不要說話，你抱抱我就好了。”
月光還是無言地灑在他們的身邊，林梢抱著愛人，擁抱了一株脆弱的玉雕花，不敢用力，滾燙的淚珠沾惹到花瓣上，花顫了顫，這是一朵會說謊，假裝無比堅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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