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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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輕語
60-
林梢最終是被江潮攙扶著回去的，江潮原本想像昨天那樣把他背回去，但是被林梢拒絕了，“昨天你的手肯定被傷到了。”江潮不自然地把手往後背了背，他說不出“我沒事。”這樣的鬼話，於是順著林梢的意思把他背了回去。
到了寢室，蔡達擠眉弄眼地朝林梢使眼色，看起來十分擔心兩人還沒和好。“蔡達。”江潮喊了一聲蔡達立馬站得筆直，與之相反的，眸子裏全是心虛，一點都藏不住，“林梢自己突然就摔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下好了，不打自招，餘清梨站他背後無奈地扶額。
“你不用擔心，你們的計劃，林梢全都坦白了。”蔡達的眼神落在林梢身上，瞪著他，仿佛在說：你居然出賣兄弟，林梢移開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開蔡達，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林梢失去了兄弟的信任但是獲得了愛人的關心：“林梢你的衣服要洗嗎？”“林梢你洗漱方便嗎要不要我幫你洗？”江潮問了無數遍這樣的問題，林梢是自己故意摔的，但江潮好像有些自責，竭力地去幫他做任何事情。
受傷這件事完全是自己心甘情願這麽做的，林梢這麽想但不能這麽說，因為這樣對江潮沒有，他只會覺得這是安慰，所以老師想了一會兒開口：“那你能不能想個辦法幫我記單詞，之前都是手上一邊寫腦子一邊記，兩三遍就記住了，這下手受傷了，做作業還能忍，但每天要背的單詞太多了，我怕疼。”
江潮聽他這麽說，立馬答應下來，但是怎麽讓他記住單詞有點傷腦筋，畢竟死記硬背效率實在太低，而且很容易就會忘記。
江潮英語確實不錯，能排上前十，但寢室裏有個比他還厲害的人：餘清梨。
“小梨，你平時怎麽記單詞的啊？”餘清梨看了江潮一眼，“林梢有點過分了，不僅偷走了我們家最乖的孩子，現在還想要我的記憶寶典，簡直是罪大惡極啊。”江潮著急地搖手，“不是的，不是他要，是我想給他，對不起啊小梨。”
他這麽著急地維護林梢，餘清梨看得有些牙酸，嘖了一聲後說：“不要隨便說對不起，我們家寶典就傳給你，至於蔡達，他是個不爭氣的，滿腦子想著女神。”江潮許久沒聽餘清梨主動提起蔡達了，如今聽他主動提起，直到他大概是放下了，“小梨，你會遇見合適的。”
餘清梨聽他這麽說，哈哈一笑，“我這個人總是不合時宜，遇不到也沒關系，我將沈迷於搞事業，男人只會影響我算命的速度。”江潮還想說點什麽安慰餘清梨卻被他打斷，“其他的不用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記憶寶典，我現在傳授給你，你拿去教你的小狗吧，你們小年輕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江潮耳朵湊過去，兩人開始竊竊私語。
白天沒有適合的時間交流，而林梢哪怕腿被摔傷了也要繼續夜間散步，頗有家長不給買玩具就撒潑打滾的小孩的感覺，沒辦法，江潮把背單詞的時間定在了晚上散步時。林梢原本還想鬧，不想讓學習占據了他們的二人時光，但江潮輕飄飄地撇了他一眼，他就自覺地把話吞回肚子裏了，聰明小狗才不會踩底線。
晚上的晚飯還是一樣燥熱，兩人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林梢偷偷伸手想去牽住江潮卻被他“啪”一下把手打開，“上次我說過，小梨讓我們這段時間安分一點。”
林梢撇嘴，心想：怎麽又是小梨。
江潮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開心可以說出來，你有表達情緒的權利，我也有選擇的權利，小梨是為了我們好才這麽說的，為了我們所以我選擇聽他的，但這不代表你排在他後面。”他嘆一口氣，說出來原本打算永遠都不說出來的話：“如果只是我要遇小人，我或許會視而不見，真撞見了我也會告訴自己那是命運使然，但是“我們”，林梢，我不想讓我們有任何風險，所以，忍一忍好嗎？”
林梢聽他說“為了我們。”心裏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想翹起，但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麽好哄，所以把嘴角努力地往下壓，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但他盡力了，“好吧，我答應你。”
江潮點點頭，開始給他念單詞，餘清梨教他的方法是：把單詞結合到句子裏。江潮就這麽把單詞念一遍，拼一遍，再把字典上的例句說一遍，這一套流程下來，果然很快就記住了。
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了一圈又一圈，林梢背了不少單詞，他們看著時間，走了最後一圈的一大半時，林梢開始撒嬌：“小浪花，我好累啊，不想背了。”江潮卻罕見地忽視了他的撒嬌，強硬地說：“還有最後一個，背完。”
林梢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還是聚精會神地聽最後一個單詞。
“whisper，低語傳說、沙沙聲蛛絲馬跡。”
林梢察覺到江潮也似乎放輕了聲音，“在風的低語中，我聽到葉的沙沙聲，他們在傳說著愛的蛛絲馬跡。”這不是字典裏的例句，這個單詞林梢知道，所以更知道這不是面對字典擁有者的生硬例句，而是愛人拐彎抹角地告白。
“江潮，我愛你。”這是他的回應，這句話掛在嘴邊，但這不是廉價的語言，不是說完就能像沒發生那樣一笑而過。顯示是，在沒有說這句話的時候，愛在一點一點地疊加，當林梢每說一次“我愛你”，愛就指數式地增長一次，林梢的愛沒有峰值，它在無止境地隨著時間增長。
“嗯，我知道。”江潮知道他們兩情相悅，只是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想告訴林梢，他有多麽愛他，哪怕是看著他使苦肉計這種小伎倆也不會覺得生氣，反而是心疼，如果自己再多表現一點愛出來，可能林梢就不會如此不安，於是，愛讓石頭也開了口。
兩人相視一笑，往寢室走，不能牽手，但肩抵著肩，也無比滿足。
林梢盯著江潮的側臉看，直到江潮扯了扯他的衣角，“認真走路。”他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他在心裏想：他得保護江潮，他這麽可愛，誰都不能欺負他。
加強班的同桌湊過來和他聊天，他姓什麽來著？張...還在鐘？忘了，不重要。林梢其實不想聽，正準備聽兩句話就打斷他，敷衍過去，但聽到他說：“就是你們班，我們經常看見的那個，江潮，”聽到江潮的名字，林梢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全都憋了回去，“我聽說他媽是個殘廢啊，有點可憐。”
“你聽誰說的？”這個不知道姓什麽的某同學原本低著頭說話，生怕被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發現他們在講話，聽到林梢的聲音，下意識地擡起頭開看向他，確實一個激靈，林梢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看起來永遠不會生氣，雖然他現在還在勾著嘴角，但笑意不達眼底，看上去有些瘆人。他在生氣，某同學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林梢半天沒等到回覆，垂下眸子來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甚至笑瞇了眼，某同學突然也不太確定他有沒有生氣了，他臉上的笑容實在完美，某同學甚至還聽到有人在說：“你看，他完全是陽光小狗欸。”面對這樣的笑容，某同學下意識地開始推脫，“大家都這麽說的，你不知道嗎？”
林梢手托著腮，緩慢地摩挲著下巴，“原來是大家啊...”他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轉頭對某同學一笑，“我知道了，謝了。”就在某同學剛松了一口氣，從莫名其妙的冷冽氣氛中剛出來的時候他聽到林梢說：“我以前好像聽說過亂說話會落榜欸。”加強班裏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卷王中的卷王，掉舌頭掉耳朵的說法他們嗤之以鼻，一旦說到成績相關，他們就像驚弓之鳥。
“真的嗎？”他緊張兮兮地問林梢，林梢笑著看他，“你猜呢？”他搓了搓手臂，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邊搓邊計劃著這次假期要去文殊菩薩廟拜拜。
這天晚上，林梢和江潮依舊走了一圈小徑，他們還是邊走邊聊天，“小浪花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麽傳言？”江潮疑惑地望向他，“什麽傳言？”林梢停下來分辨了一下他的神色，看他很疑惑，慶幸這件事還沒傳到他耳裏，林梢哈哈一笑，“就是蔡達和她女神的傳言啊，風風火火的追愛史，蔡達不都被班主任逮去談話了嗎？從苦口婆心勸他不要談戀愛到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建議他好好努力才能被人家看上，人家可是文科班前幾名呢，哈哈，希望他能早日跟上女神的腳步。”
江潮想到蔡達整日哭嚎著的樣子，“你這樣拿他的哭嚎作樂我要告給他聽，你就等著被他吵幾個周吧。”江潮說完就跑走，躲開林梢想抓住他的手，林梢邊追邊喊，“小浪花你變壞了，再也不是那個不管怎樣都會寵著我的小浪花了，你現在居然還要幫著蔡達欺負我，折磨親夫啊。”
“這叫替天行道，你天天欺負他，他每次都來我這裏告狀，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江潮說完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任由被林梢抓住撓他癢癢，“蔡達說他完全不在乎這些傳言，他都聽慣了，所以沒關系的。”他不怕癢，林梢使盡渾身力氣也沒能讓他笑出來，只能喪氣地收手，“好吧。”
折騰半天剛好走完了一圈，兩人停在出口的位置，林梢猶豫了半天後還是說：“我們今天就走這一圈，我等下要去找一個人，小浪花你先回去吧。”江潮看他沒有想說等下要去找誰的意思，也沒問，點點頭，“你去吧，早點回來哦。”
他揮手再見得爽快，反而是林梢很不舍，沒走多遠又走了回來，頭抵在江潮肩上，悶悶地問：“你為什麽不問我要去哪裏？你是不是不在乎我。”江潮輕摸他的頭，“那你要告訴我嗎？”林梢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但他補充道：“我現在不能說，但是之後一定會告訴你的哦。”江潮也正是因為知道林梢不會隱瞞才利落地放他走，他知道林梢哪怕現在不說，之後也一定會說的，“我知道，所以放心地讓你去，趕緊去吧，等下來不及了怎麽辦？”
林梢撇嘴，“可是你都不挽留我。”他無理取鬧，但江潮只覺得他可愛，“求求你啦，能不能別走。”林梢不情不願地把自己從江潮身上扯下來，“不行，我要去辦大事，事成之後就能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江潮不清楚這個是什麽什麽邏輯，林梢辦完大事結果他是受益者，但還是配合他演戲，“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哦。”他學了林梢的語調，還是覺得還是得林梢這麽說才可愛。
林梢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沒多久，從角落裏竄出來一個人，但江潮一點都不驚訝，假裝沒看見一樣，和他擦肩而過。
這人卻不甘心地追上江潮，攔在他面前，“江潮，你怎麽敢忽視我？”江潮看著井孟然，不僅想沒看見他，甚至恨不得翻他白眼，最終卻還是一言不發地像繞開他往前走，他才懶得和這個人浪費口舌。井孟然嘖一聲，繼續攔著他不讓他走，看著江潮越發不滿的神情，他卻越發亢奮，“那個傳言，你知道的吧。”
江潮知道他說的哪一個，當然不是蔡達，而是自己，關於自己的那個“母親殘疾”的傳言，他不讓林梢知道自己已經知曉這件事情是怕老師擔心，但這不代表他聽到這種傳言的時候心中毫無波動，母親的痛點，每每出門都要用毛毯蓋住的腿腳卻成了任何人都能說一嘴的“可憐”，江潮討厭這樣，“你傳的？”
井孟然神色飛揚，“是有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凈說些廢話，江潮終於忍不住，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我還知道你和林梢的事情哦，你和林梢每天都在這個地方走，大家一定很好奇兩個男人一起散步會幹什麽吧？哎呀，要不要說出去呢？”江潮瞪他一眼，表面上很硬氣，但心裏卻發虛。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們都在這裏做了什麽的。”聽他這麽說，江潮的心卻沒放下去，他才不相信井孟然有這麽好，果然，井孟然又接著說：“不如你和我談吧，我也是男人。”
江潮不想再和他待著同一個地方一秒，強硬地薅開他，走過他身旁的時候順勢踩了一腳他伸得老長了的腳，井孟然在身後跳腳，“他的樂觀開朗都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聽江潮的回覆他更是火冒三丈，“既然他那種虛偽的人都可以，為什麽我不行？”江潮一下子轉過身，十分嚴肅地說：“不是他都可以，是只有他可以。”
井孟然聽他這麽說，反而安靜了下來，笑著問了一句：“是嗎？”見江潮沒有要回覆他的意思，轉身離開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沖江潮大喊：“好戲還在後面！”眼瞧著江潮越走越遠，他站在原地，突然笑了，“歡迎來到地獄，我的聖父。”
江潮以為這樣的討論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出人意料的是，風波莫名其妙的，很快就停歇了。江潮想：大家都忙著準備期末，估計都沒什麽精力再討論別人了吧。
期末前還有這學期的最後一個月假，各科的課程內容都趕得差不多了，這也意味著高中三年需要學習的知識也學得快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年裏就是反覆地鞏固這些學過的知識，直到每個人都開始厭倦了，那就是走上高考考場的時候了。這麽說來，剩下的日子似乎一眼到頭，學習的日子每天都一樣，但每個假期都是不同的。
林梢第三次給江潮發：“好想穿越到高考結束的那天。”的時候，江潮剛好洗完碗，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林梢在消息轟炸：“為什麽不理我？”x3“理理我好不好？”x3...江潮著急地把手上的水往圍裙上一擦，急忙捧起手機瀏覽林梢給自己發的消息。
然後他發現了早些時候林梢還給他發了一個鏈接，江潮點進去一看，居然是學校的校園墻，林梢發給他的那一條投稿寫著：表白t2級13班江潮，老公你超級帥啊啊啊（備註：本人男）
這條下面的評論不少“哇塞，圍觀勇敢追愛小男孩。”“純路人，這個江潮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回樓上，男的。”“哇塞，是真的gay欸。”“主要是江潮真的很好看啊，很溫柔，真的很難不喜歡，”“樓上私聊我進江潮支持者群。”“樓上真的假的，有這麽招人喜歡嗎？怕不是什麽裝貨吧，我見過本人，一點都沒有男人該有的陽剛之氣。”“看發言知性別，樓上你暴露了。”...接下來就是持續了十幾樓的罵戰。
江潮不小心刷新了一下頁面，頁面變黑，提示他“該條帖子已被刪除”估計是這條貼下面吵得太厲害，賬號運營看控制不住了，怕這個罵戰牽扯到自己身上把賬號封了，幹脆就把帖子刪除了。他切回和林梢的聊天界面，完全沒把這個帖子放在心上，把帖子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江潮滑動屏幕，感覺林梢的酸氣快從屏幕裏溢出來了，先是誇投稿的人有眼光，把評論裏為江潮說話的人也都挨著誇了一遍，與之對應的，罵江潮的人也罵了一遍，然後他又開始焦急“怎麽這麽多人都喜歡我們小浪花，雖然他們都很有眼光，但是，不行啊。”，開始反覆像江潮要“我只要你一個人。”的承諾。看著江潮沒回消息又覺得自己有些霸道，於是開始懇求，也就是江潮最開始看見的那兩句話。
江潮直接引用了林梢懇求承諾的話，重覆了一遍：“林梢，我只要你，其他人都不行。”林梢像是蹲守在手機面前等江潮的消息一樣，“啊啊啊...”他刷屏了很長一篇之後終於平靜下來，“剛剛那句話我收藏了哦，你不能反悔的。”江潮想逗逗他，於是問他：“如果我非要反悔怎麽辦呢？”林梢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消息：“不能說話不算話，如果你非要這麽做，我也會死死纏著你，你早就甩不掉我了，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的，下地獄我也跟著你去。”
看著他發的這段話，別人可能會覺得林梢的偏執有些恐怖，但江潮感受到這段話裏的糾纏之意卻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被人堅定地選擇，江潮很喜歡。
“小浪花，下樓來。”林梢的這個消息讓江潮倉促地拉開常年拉上的窗簾，被飄起來的灰糊了滿臉，好不容易趕走不會看時間的灰塵，江潮終於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了樓下的林梢正笑著看向他，註意到江潮的視線，他比了個手勢，江潮努力翻譯著：不要...揉眼睛。
江潮打開房門，客廳本就一片漆黑，他就像是逃出了黑暗牢籠的小鳥，回歸了森林，最後幾階樓梯甚至是跳下去的，有點高他卻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林梢接了他個滿懷。江潮眷念地往懷抱裏湊，恨不得把自己揉到林梢的身體裏，和他融為一體。
但很可惜，他們不是兩攤水，融不到一起，江潮委屈地擡起臉，“幫我揉揉眼睛，我的手臟。”林梢無奈地說：“我的手也不怎麽幹凈。”江潮才不管這些，“我不管，你就是幹凈的，就要你。”
在江潮胡思亂想的年齡裏，洗臉時閉上眼睛都會幻想會不會睜眼發現周圍突然出現一個怪物，所以每次需要長時間地閉眼，都會很不安，但當林梢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切都回歸黑暗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安寧，有人環抱著他，有人保護著他，什麽都不可怕了。
這只小鳥找到了他的巢穴。
【作者有話說】
江潮（默默點人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
林梢（完全沒聽進去，滿腦子想逗老婆笑）
小耶（操碎了心版）：不幹凈的手不要隨便揉眼睛啊，很容易發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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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最終是被江潮攙扶著回去的，江潮原本想像昨天那樣把他背回去，但是被林梢拒絕了，“昨天你的手肯定被傷到了。”江潮不自然地把手往後背了背，他說不出“我沒事。”這樣的鬼話，於是順著林梢的意思把他背了回去。
到了寢室，蔡達擠眉弄眼地朝林梢使眼色，看起來十分擔心兩人還沒和好。“蔡達。”江潮喊了一聲蔡達立馬站得筆直，與之相反的，眸子裏全是心虛，一點都藏不住，“林梢自己突然就摔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下好了，不打自招，餘清梨站他背後無奈地扶額。
“你不用擔心，你們的計劃，林梢全都坦白了。”蔡達的眼神落在林梢身上，瞪著他，仿佛在說：你居然出賣兄弟，林梢移開視線，看天看地就是不開蔡達，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林梢失去了兄弟的信任但是獲得了愛人的關心：“林梢你的衣服要洗嗎？”“林梢你洗漱方便嗎要不要我幫你洗？”江潮問了無數遍這樣的問題，林梢是自己故意摔的，但江潮好像有些自責，竭力地去幫他做任何事情。
受傷這件事完全是自己心甘情願這麽做的，林梢這麽想但不能這麽說，因為這樣對江潮沒有，他只會覺得這是安慰，所以老師想了一會兒開口：“那你能不能想個辦法幫我記單詞，之前都是手上一邊寫腦子一邊記，兩三遍就記住了，這下手受傷了，做作業還能忍，但每天要背的單詞太多了，我怕疼。”
江潮聽他這麽說，立馬答應下來，但是怎麽讓他記住單詞有點傷腦筋，畢竟死記硬背效率實在太低，而且很容易就會忘記。
江潮英語確實不錯，能排上前十，但寢室裏有個比他還厲害的人：餘清梨。
“小梨，你平時怎麽記單詞的啊？”餘清梨看了江潮一眼，“林梢有點過分了，不僅偷走了我們家最乖的孩子，現在還想要我的記憶寶典，簡直是罪大惡極啊。”江潮著急地搖手，“不是的，不是他要，是我想給他，對不起啊小梨。”
他這麽著急地維護林梢，餘清梨看得有些牙酸，嘖了一聲後說：“不要隨便說對不起，我們家寶典就傳給你，至於蔡達，他是個不爭氣的，滿腦子想著女神。”江潮許久沒聽餘清梨主動提起蔡達了，如今聽他主動提起，直到他大概是放下了，“小梨，你會遇見合適的。”
餘清梨聽他這麽說，哈哈一笑，“我這個人總是不合時宜，遇不到也沒關系，我將沈迷於搞事業，男人只會影響我算命的速度。”江潮還想說點什麽安慰餘清梨卻被他打斷，“其他的不用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記憶寶典，我現在傳授給你，你拿去教你的小狗吧，你們小年輕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江潮耳朵湊過去，兩人開始竊竊私語。
白天沒有適合的時間交流，而林梢哪怕腿被摔傷了也要繼續夜間散步，頗有家長不給買玩具就撒潑打滾的小孩的感覺，沒辦法，江潮把背單詞的時間定在了晚上散步時。林梢原本還想鬧，不想讓學習占據了他們的二人時光，但江潮輕飄飄地撇了他一眼，他就自覺地把話吞回肚子裏了，聰明小狗才不會踩底線。
晚上的晚飯還是一樣燥熱，兩人身上都起了一層薄汗，林梢偷偷伸手想去牽住江潮卻被他“啪”一下把手打開，“上次我說過，小梨讓我們這段時間安分一點。”
林梢撇嘴，心想：怎麽又是小梨。
江潮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開心可以說出來，你有表達情緒的權利，我也有選擇的權利，小梨是為了我們好才這麽說的，為了我們所以我選擇聽他的，但這不代表你排在他後面。”他嘆一口氣，說出來原本打算永遠都不說出來的話：“如果只是我要遇小人，我或許會視而不見，真撞見了我也會告訴自己那是命運使然，但是“我們”，林梢，我不想讓我們有任何風險，所以，忍一忍好嗎？”
林梢聽他說“為了我們。”心裏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想翹起，但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麽好哄，所以把嘴角努力地往下壓，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但他盡力了，“好吧，我答應你。”
江潮點點頭，開始給他念單詞，餘清梨教他的方法是：把單詞結合到句子裏。江潮就這麽把單詞念一遍，拼一遍，再把字典上的例句說一遍，這一套流程下來，果然很快就記住了。
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了一圈又一圈，林梢背了不少單詞，他們看著時間，走了最後一圈的一大半時，林梢開始撒嬌：“小浪花，我好累啊，不想背了。”江潮卻罕見地忽視了他的撒嬌，強硬地說：“還有最後一個，背完。”
林梢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還是聚精會神地聽最後一個單詞。
“whisper，低語傳說、沙沙聲蛛絲馬跡。”
林梢察覺到江潮也似乎放輕了聲音，“在風的低語中，我聽到葉的沙沙聲，他們在傳說著愛的蛛絲馬跡。”這不是字典裏的例句，這個單詞林梢知道，所以更知道這不是面對字典擁有者的生硬例句，而是愛人拐彎抹角地告白。
“江潮，我愛你。”這是他的回應，這句話掛在嘴邊，但這不是廉價的語言，不是說完就能像沒發生那樣一笑而過。顯示是，在沒有說這句話的時候，愛在一點一點地疊加，當林梢每說一次“我愛你”，愛就指數式地增長一次，林梢的愛沒有峰值，它在無止境地隨著時間增長。
“嗯，我知道。”江潮知道他們兩情相悅，只是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想告訴林梢，他有多麽愛他，哪怕是看著他使苦肉計這種小伎倆也不會覺得生氣，反而是心疼，如果自己再多表現一點愛出來，可能林梢就不會如此不安，於是，愛讓石頭也開了口。
兩人相視一笑，往寢室走，不能牽手，但肩抵著肩，也無比滿足。
林梢盯著江潮的側臉看，直到江潮扯了扯他的衣角，“認真走路。”他才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他在心裏想：他得保護江潮，他這麽可愛，誰都不能欺負他。
加強班的同桌湊過來和他聊天，他姓什麽來著？張...還在鐘？忘了，不重要。林梢其實不想聽，正準備聽兩句話就打斷他，敷衍過去，但聽到他說：“就是你們班，我們經常看見的那個，江潮，”聽到江潮的名字，林梢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全都憋了回去，“我聽說他媽是個殘廢啊，有點可憐。”
“你聽誰說的？”這個不知道姓什麽的某同學原本低著頭說話，生怕被站在講臺上的老師發現他們在講話，聽到林梢的聲音，下意識地擡起頭開看向他，確實一個激靈，林梢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看起來永遠不會生氣，雖然他現在還在勾著嘴角，但笑意不達眼底，看上去有些瘆人。他在生氣，某同學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林梢半天沒等到回覆，垂下眸子來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甚至笑瞇了眼，某同學突然也不太確定他有沒有生氣了，他臉上的笑容實在完美，某同學甚至還聽到有人在說：“你看，他完全是陽光小狗欸。”面對這樣的笑容，某同學下意識地開始推脫，“大家都這麽說的，你不知道嗎？”
林梢手托著腮，緩慢地摩挲著下巴，“原來是大家啊...”他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轉頭對某同學一笑，“我知道了，謝了。”就在某同學剛松了一口氣，從莫名其妙的冷冽氣氛中剛出來的時候他聽到林梢說：“我以前好像聽說過亂說話會落榜欸。”加強班裏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卷王中的卷王，掉舌頭掉耳朵的說法他們嗤之以鼻，一旦說到成績相關，他們就像驚弓之鳥。
“真的嗎？”他緊張兮兮地問林梢，林梢笑著看他，“你猜呢？”他搓了搓手臂，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邊搓邊計劃著這次假期要去文殊菩薩廟拜拜。
這天晚上，林梢和江潮依舊走了一圈小徑，他們還是邊走邊聊天，“小浪花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麽傳言？”江潮疑惑地望向他，“什麽傳言？”林梢停下來分辨了一下他的神色，看他很疑惑，慶幸這件事還沒傳到他耳裏，林梢哈哈一笑，“就是蔡達和她女神的傳言啊，風風火火的追愛史，蔡達不都被班主任逮去談話了嗎？從苦口婆心勸他不要談戀愛到看他死豬不怕開水燙建議他好好努力才能被人家看上，人家可是文科班前幾名呢，哈哈，希望他能早日跟上女神的腳步。”
江潮想到蔡達整日哭嚎著的樣子，“你這樣拿他的哭嚎作樂我要告給他聽，你就等著被他吵幾個周吧。”江潮說完就跑走，躲開林梢想抓住他的手，林梢邊追邊喊，“小浪花你變壞了，再也不是那個不管怎樣都會寵著我的小浪花了，你現在居然還要幫著蔡達欺負我，折磨親夫啊。”
“這叫替天行道，你天天欺負他，他每次都來我這裏告狀，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江潮說完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任由被林梢抓住撓他癢癢，“蔡達說他完全不在乎這些傳言，他都聽慣了，所以沒關系的。”他不怕癢，林梢使盡渾身力氣也沒能讓他笑出來，只能喪氣地收手，“好吧。”
折騰半天剛好走完了一圈，兩人停在出口的位置，林梢猶豫了半天後還是說：“我們今天就走這一圈，我等下要去找一個人，小浪花你先回去吧。”江潮看他沒有想說等下要去找誰的意思，也沒問，點點頭，“你去吧，早點回來哦。”
他揮手再見得爽快，反而是林梢很不舍，沒走多遠又走了回來，頭抵在江潮肩上，悶悶地問：“你為什麽不問我要去哪裏？你是不是不在乎我。”江潮輕摸他的頭，“那你要告訴我嗎？”林梢想了想，最終還是搖頭，但他補充道：“我現在不能說，但是之後一定會告訴你的哦。”江潮也正是因為知道林梢不會隱瞞才利落地放他走，他知道林梢哪怕現在不說，之後也一定會說的，“我知道，所以放心地讓你去，趕緊去吧，等下來不及了怎麽辦？”
林梢撇嘴，“可是你都不挽留我。”他無理取鬧，但江潮只覺得他可愛，“求求你啦，能不能別走。”林梢不情不願地把自己從江潮身上扯下來，“不行，我要去辦大事，事成之後就能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了。”江潮不清楚這個是什麽什麽邏輯，林梢辦完大事結果他是受益者，但還是配合他演戲，“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哦。”他學了林梢的語調，還是覺得還是得林梢這麽說才可愛。
林梢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沒多久，從角落裏竄出來一個人，但江潮一點都不驚訝，假裝沒看見一樣，和他擦肩而過。
這人卻不甘心地追上江潮，攔在他面前，“江潮，你怎麽敢忽視我？”江潮看著井孟然，不僅想沒看見他，甚至恨不得翻他白眼，最終卻還是一言不發地像繞開他往前走，他才懶得和這個人浪費口舌。井孟然嘖一聲，繼續攔著他不讓他走，看著江潮越發不滿的神情，他卻越發亢奮，“那個傳言，你知道的吧。”
江潮知道他說的哪一個，當然不是蔡達，而是自己，關於自己的那個“母親殘疾”的傳言，他不讓林梢知道自己已經知曉這件事情是怕老師擔心，但這不代表他聽到這種傳言的時候心中毫無波動，母親的痛點，每每出門都要用毛毯蓋住的腿腳卻成了任何人都能說一嘴的“可憐”，江潮討厭這樣，“你傳的？”
井孟然神色飛揚，“是有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凈說些廢話，江潮終於忍不住，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我還知道你和林梢的事情哦，你和林梢每天都在這個地方走，大家一定很好奇兩個男人一起散步會幹什麽吧？哎呀，要不要說出去呢？”江潮瞪他一眼，表面上很硬氣，但心裏卻發虛。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們都在這裏做了什麽的。”聽他這麽說，江潮的心卻沒放下去，他才不相信井孟然有這麽好，果然，井孟然又接著說：“不如你和我談吧，我也是男人。”
江潮不想再和他待著同一個地方一秒，強硬地薅開他，走過他身旁的時候順勢踩了一腳他伸得老長了的腳，井孟然在身後跳腳，“他的樂觀開朗都是裝出來的。”
“我知道”聽江潮的回覆他更是火冒三丈，“既然他那種虛偽的人都可以，為什麽我不行？”江潮一下子轉過身，十分嚴肅地說：“不是他都可以，是只有他可以。”
井孟然聽他這麽說，反而安靜了下來，笑著問了一句：“是嗎？”見江潮沒有要回覆他的意思，轉身離開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沖江潮大喊：“好戲還在後面！”眼瞧著江潮越走越遠，他站在原地，突然笑了，“歡迎來到地獄，我的聖父。”
江潮以為這樣的討論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出人意料的是，風波莫名其妙的，很快就停歇了。江潮想：大家都忙著準備期末，估計都沒什麽精力再討論別人了吧。
期末前還有這學期的最後一個月假，各科的課程內容都趕得差不多了，這也意味著高中三年需要學習的知識也學得快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年裏就是反覆地鞏固這些學過的知識，直到每個人都開始厭倦了，那就是走上高考考場的時候了。這麽說來，剩下的日子似乎一眼到頭，學習的日子每天都一樣，但每個假期都是不同的。
林梢第三次給江潮發：“好想穿越到高考結束的那天。”的時候，江潮剛好洗完碗，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林梢在消息轟炸：“為什麽不理我？”x3“理理我好不好？”x3...江潮著急地把手上的水往圍裙上一擦，急忙捧起手機瀏覽林梢給自己發的消息。
然後他發現了早些時候林梢還給他發了一個鏈接，江潮點進去一看，居然是學校的校園墻，林梢發給他的那一條投稿寫著：表白t2級13班江潮，老公你超級帥啊啊啊（備註：本人男）
這條下面的評論不少“哇塞，圍觀勇敢追愛小男孩。”“純路人，這個江潮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回樓上，男的。”“哇塞，是真的gay欸。”“主要是江潮真的很好看啊，很溫柔，真的很難不喜歡，”“樓上私聊我進江潮支持者群。”“樓上真的假的，有這麽招人喜歡嗎？怕不是什麽裝貨吧，我見過本人，一點都沒有男人該有的陽剛之氣。”“看發言知性別，樓上你暴露了。”...接下來就是持續了十幾樓的罵戰。
江潮不小心刷新了一下頁面，頁面變黑，提示他“該條帖子已被刪除”估計是這條貼下面吵得太厲害，賬號運營看控制不住了，怕這個罵戰牽扯到自己身上把賬號封了，幹脆就把帖子刪除了。他切回和林梢的聊天界面，完全沒把這個帖子放在心上，把帖子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江潮滑動屏幕，感覺林梢的酸氣快從屏幕裏溢出來了，先是誇投稿的人有眼光，把評論裏為江潮說話的人也都挨著誇了一遍，與之對應的，罵江潮的人也罵了一遍，然後他又開始焦急“怎麽這麽多人都喜歡我們小浪花，雖然他們都很有眼光，但是，不行啊。”，開始反覆像江潮要“我只要你一個人。”的承諾。看著江潮沒回消息又覺得自己有些霸道，於是開始懇求，也就是江潮最開始看見的那兩句話。
江潮直接引用了林梢懇求承諾的話，重覆了一遍：“林梢，我只要你，其他人都不行。”林梢像是蹲守在手機面前等江潮的消息一樣，“啊啊啊...”他刷屏了很長一篇之後終於平靜下來，“剛剛那句話我收藏了哦，你不能反悔的。”江潮想逗逗他，於是問他：“如果我非要反悔怎麽辦呢？”林梢沈默了一會兒才回覆消息：“不能說話不算話，如果你非要這麽做，我也會死死纏著你，你早就甩不掉我了，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的，下地獄我也跟著你去。”
看著他發的這段話，別人可能會覺得林梢的偏執有些恐怖，但江潮感受到這段話裏的糾纏之意卻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被人堅定地選擇，江潮很喜歡。
“小浪花，下樓來。”林梢的這個消息讓江潮倉促地拉開常年拉上的窗簾，被飄起來的灰糊了滿臉，好不容易趕走不會看時間的灰塵，江潮終於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了樓下的林梢正笑著看向他，註意到江潮的視線，他比了個手勢，江潮努力翻譯著：不要...揉眼睛。
江潮打開房門，客廳本就一片漆黑，他就像是逃出了黑暗牢籠的小鳥，回歸了森林，最後幾階樓梯甚至是跳下去的，有點高他卻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林梢接了他個滿懷。江潮眷念地往懷抱裏湊，恨不得把自己揉到林梢的身體裏，和他融為一體。
但很可惜，他們不是兩攤水，融不到一起，江潮委屈地擡起臉，“幫我揉揉眼睛，我的手臟。”林梢無奈地說：“我的手也不怎麽幹凈。”江潮才不管這些，“我不管，你就是幹凈的，就要你。”
在江潮胡思亂想的年齡裏，洗臉時閉上眼睛都會幻想會不會睜眼發現周圍突然出現一個怪物，所以每次需要長時間地閉眼，都會很不安，但當林梢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切都回歸黑暗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安寧，有人環抱著他，有人保護著他，什麽都不可怕了。
這只小鳥找到了他的巢穴。
【作者有話說】
江潮（默默點人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
林梢（完全沒聽進去，滿腦子想逗老婆笑）
小耶（操碎了心版）：不幹凈的手不要隨便揉眼睛啊，很容易發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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