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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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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

30-

和江潮分別後,林梢沒太氣餒。

表白嘛,只要江潮沒展現厭惡,那就能再進行第三次第四次,時間還長,林梢願意和江潮耗一輩子。

他坐在門外的椅子上,深夜的江邊比上一次江潮坐在這裏的時候要冷,寒意不僅侵占了皮膚還攻略骨肉,慢慢地侵蝕著坐在室外的人。

林梢端了杯酒,抿了一口,開始覆盤重逢後的每一分每一刻,是哪裏做得不好,讓阿水拒絕了呢?

醫生說盡量不要讓阿水接觸到負能量的事情,於是他在阿水面前的每時每刻都盡力保證了陽光開朗的樣子,偶有一次的情緒失控也被眼淚掩蓋成“撒嬌”。

醫生說要讓他建立多方面的情感聯系,用“關系”拉住他,讓他“不能走”。

於是他帶著江潮見了林女士,見了朋友,鼓勵江潮和邱玥、張奶奶成為親人,帶回了小滿。

醫生說...醫生提及的註意事項很多,但每一條都被他牢牢記住,恨不得刻在骨肉上,把每個行動都和這些事項一一核對。

林梢想不到自己露出了什麽破綻,但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江潮是個很不坦蕩的人,總是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住,一個人消化所有,他覺得是為了別人好,不想影響別人,但殊不知作為“別人”的林梢是特別的,有小狗一樣的嗅覺,能敏銳地察覺到層層掩蓋下漆黑的情緒。

林梢時常都會擔心,這一團漆黑的情緒會在某一天反噬江潮,讓他痛不欲生。

但林梢又不敢點破,怕一但戳破那層窗戶紙,傾瀉而出的黑暗會直接把江潮溺死。

於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試探著:“我在呢。”“我當你的後盾。”一點一點的敲擊那層薄紙,像是在問:“我可以進來嗎?”

但這次,林梢的不安讓他沒辦法再慢慢試探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撕開那層紙,托著江潮向上游。

他刷一下站起身來,想開車去找江潮卻突然想起來自己喝了酒。

只有叫出租車了,深夜的車不太好打到,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師傅接單,他站在原地焦急但沒有辦法,只能暗罵自己是蠢蛋,沒事喝什麽悶酒。深夜的司機估計也是困倦的,沒有和乘客交談的心思,這正合林梢的意思,畢竟他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再提起精神來閑聊。

“阿水,你在嗎?”

林梢平日裏做事和林玨一樣風風火火,只有面對江潮時才有幾分輕手輕腳,現在他站在江潮的家門外,輕輕地敲著門,他身上其實有備用鑰匙,但沒有主人的允許,他是不會失禮地破門而入的。

“阿水?”敲了許久的門也沒人回應,可能是睡著了吧,江潮好不容易能睡熟,自己還是不要叫醒他了。

林梢沒再繼續敲門,但也沒走,就坐在門前等著:明天他開門,能第一個見到我。

林梢就靠著門,靜靜地坐在那裏,走廊的風嗚嗚地吹,讓林梢有些不安,有些酒意但完全睡不著。

於是他聚精會神地聽:聽到了風聲,樹葉沙沙聲,感應燈“噠”一聲亮了又“噠”一聲滅了,有誰家開了暖風空調,空調外機噠噠滴水和貓叫聲...貓叫聲還很熟悉?

他支起身子,貓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熟悉,聲音越來越著急。

是小滿!不對勁,這不對勁!

林梢幾乎是瞬間就從兜裏掏出鑰匙,他早就把手放兜裏摩挲著鑰匙了,躍躍欲試但被“失禮”壓制,現在有了比“失禮”更優先級的事情:“不正常”。

鎖孔轉動,林梢進了屋裏。

屋裏一片漆黑,房間很小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不管是沙發上還是臥室裏都沒有江潮的蹤跡。

去哪裏了?他去那裏了!

林梢嘗試思考江潮可能去的地方,但腦子裏是一片漿糊,空調外機的滴答聲讓人越來越煩躁。

這時候,小滿叫喚著跑了過來,銜著林梢的褲腳把他往廁所的方向拽,林梢順著他的指引走,越靠近廁所越能聽到水的滴答聲,這不是空調外機滴水聲,水聲來自廁所。

林梢握住門把手,手在發抖。

開門的一瞬間,是滿眼的血色。

血色順著蒼白的手骨往下滑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林梢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意識,只會麻木地撥打求救電話,死死地按住血色不斷湧出的手腕,但血還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江潮的眼睛向上看,神采和生機在散去。扭曲的傷痕遍布在手臂上,江潮最開始覺得這些傷痕就像寄生蟲,現在這些傷痕像繁殖一樣的遍布著,他甚至不太記得是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多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力氣在慢慢喪失,生機在被他們吸食。

他的眼珠突然轉動了一下,最後停留在林梢身上。

“你又來了啦。”他無力地笑了笑,覺得眼前的人是幻覺,“你找到我了。”

林梢想不到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他不知道該用什麽留住江潮,只會不斷重覆著:“你投資我開店的錢,我還沒賺回來,我不會退錢的,我要卷款跑掉,我要用你給的錢去養別人,我之前是騙你的,我就是有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我要花你的錢去養他...”他說話顛三倒四,完全沒有威懾力。

江潮沒說話,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他有前男友也行,沒有也行,是自己也好,不是也好,都不重要了。

林梢不知道他是說不出話還是不想說話,他全身都在發抖,說話開始哆嗦,開始反覆地懇求:“求你了,阿水,不要走,不要再丟下我,你再忍一忍好不好,馬上就快好了。”

江潮一生聽過無數遍“忍一忍”,在被造謠的時候,在找不到工作冬天挨凍的時候,在被領導罵的時候,甚至在嬰兒時期餓肚子的時候。

他的一生都這樣,忍耐著度過,沒有辦法,他甚至不知道該怪誰該恨誰,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他不想忍了。

林梢哭得實在可憐,哆嗦著,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江潮還剩一點點力氣,這點力氣,剩著也沒有用,不如和他再說說話,“雲是灰色的,有什麽錯嗎?”

林梢沒反應過來,先是沈默,半晌後意識到江潮在說他講過的睡前故事,顫抖著聲音回答:“沒有錯,他可以是任何顏色,灰色也好,黑色也行,哪怕是彩虹色,也不該被人指責。”

“那我要當一朵特別的雲,平常是白色的,遇到喜歡的樹就變成彩色。”江潮覺得自己該笑一下,但沒有力氣了。

算了,不勉強了。他沈靜地看著林梢,眼睛也不眨,像是要把這個人刻入腦海裏。江潮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剜走林梢的理智,一點一點的,讓他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我恨你。”

“嗯。”恨是比愛更濃烈的東西,如今的江潮開始覺得這個詞變得陌生了。

“江潮,我恨你,你一次又一次地拋下我,我像條狗一樣追著你跑,我恨你這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

“嗯。”

愛沒有作用,恨也沒有作用。

林梢拾起被隨意丟在地上的刀子,把它放到江潮手上,他握住江潮的手,刀尖指向自己,一點一點靠近,直到刀尖刺入胸口,血液順著他被江潮暗自誇獎過的身軀往下淌。

江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他不在意,反而含著笑,附身緩緩靠近江潮,靠得越近,刀沒入的部分越多,滴答聲越來越響,直到他停留在江潮的耳旁,熱氣噴在他的臉旁,江潮終於又聞到了味道,越來越重的血腥氣。

“想拋棄我,你做夢,你去哪裏我都跟著你,下地獄我也要纏著你。”

江潮想罵他蠢貨,想把他推開,想扇他巴掌斥責他不愛惜生命,但沒有力氣,眼前的一切都在變模糊,世界開始崩塌了。他先失去了視覺,然後是觸覺,血腥氣也慢慢消失,但他始終聽到林梢在自己的耳邊喘息著:“別想拋棄我,我會跟著你的。”

蠢狗。

最後,他似乎聽到了驚叫聲和不止的鳴笛聲。

【作者有話說】

兩人都病不輕再預警!

是he,大家不要怕!

這結束”廢墟“分卷就結束了,接下來是”危樓”,從從未失憶過的林梢視角來看他們從前的故事,是青春校園,甜的(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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