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dark and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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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dark and love
11-
人總是要承擔責任的，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江潮沈默地看著林梢，打量著這個說著要和自己一起承擔後果的人，也是一個有著念念不忘的前男友的人。他會什麽時候走，沒人知道，江潮不敢賭當後果來臨的時候，他還在自己身邊。
江潮也坐起身來，拿過放在一旁的包，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一次性相機。
“我們拍照吧。”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離開，那至少我想留下現在。
林梢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一副得不到江潮回應就當一輩子木頭人的樣子。江潮妥協地嘆了一口氣：“我會考慮的。”
林梢很好哄，他不一定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一個模棱兩可的考慮都能讓他動身。他從善如流地靠著江潮，伸出兩根手指比耶。
“哢嚓”
“我看看我看看。”林梢把頭壓在江潮的肩上，懶洋洋的，伸手就要去拿相機看看成果，“現在看不見，要等這一卷膠帶拍完之後找商家洗照片才能看到。”江潮順從地把相機遞給他。林梢翻來覆去地打量著相機，“如果把我拍得很醜怎麽辦？”
江潮反問他：“要是把你拍得很好看怎麽辦？”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你那臉頂著，不會醜的。”
林梢聽了後半句，心裏美滋滋的，把相機有還給了江潮，“聽起來像薛定諤的貓，在洗出來前你永遠不知道照片好不好看。”然後他又伸出兩個手指比耶，“姿勢擺好了，再拍幾張吧。”
江潮看著他那雷打不動的兩根手指，忍了忍，在按下快門前還是沒忍住，把那兩根手指按下去了，剩個光禿禿的拳頭，“誰能來救救你這貧瘠的拍照姿勢啊。”
就著現在的姿勢，頭蹭了蹭江潮的脖子，“你啊，阿水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他的頭發軟，搞得江潮脖子癢乎乎的，江潮往他大腿上輕輕一拍，“癢，別蹭。”
他這麽一拍，把兩個的呼吸都給拍重了。天氣轉涼，兩人炙熱的呼吸變得格外明顯，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距離就貼得這麽近了，溫度沿著薄薄的布料傳遞，林梢甚至可以聽到江潮的心跳聲，是生命的跳動，這種跳動在加快，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哢嚓”連著幾聲快門聲想起，喚醒了神游天外的兩人。
“咳，好了。”江潮也覺得自己有些喉嚨發緊，拍完照後悄悄地挪開了相貼的大腿，分開的那一瞬他居然還覺得有點冷。
他們來的時候不算早，拍完照就開始沈默的收拾東西，等所有的東西都清理完，太陽已經往家走了，他們也踏上回家的路。林梢把江潮送到家樓下，“這幾天我都得找找適合開甜品店的鋪子，領導能批準我幾天假嗎？”
“準了。”江潮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再見。”
“再見。”林梢受寵若驚地向他揮揮手，他喜歡江潮說的“再見”，江潮是個格外遵守誓言的人，他說了“再見”就一定會再見的，這讓林梢感到格外安心。
接下來幾天林梢都沒來。
江潮心裏暗自慶幸，“還好沒來，不然每天晚上都會等很久。”
國慶前一個周並不像江潮預計的那樣輕松，國慶前就要做好國慶期間的宣傳工作，這讓江潮天天加班，但江潮還挺願意的，至少沒有討厭的愛挑刺的上司，工作都變得順眼多了
江潮連著跑了一個星期的采訪。
他剛到單位的時候對采訪工作十分不適應，明明大學專業裏學的是要讓被采訪者自己說話，而不是引導被采訪者說出你想要的話。但在實際工作中，攝影機打開前，就要被采訪者背好稿子，記者不再是采訪者而是引導者。
這和學的太不一樣了，江潮剛開始甚至覺得有點不能接受，他覺得這樣違背了自己的新聞理想，背叛了從前興致勃勃學新聞的自己。
但工作時間久了，他發現，再不能接受，作為一個實習生，也不可能改變現狀。於是他只能閉上眼，假裝看不見，少想就沒那麽難過了。
和林梢聊過以後，這種難過好像又翻上來了，壓得他寸步難行，或許是林梢那句：“那就丟下它。”江潮第一次告訴被采訪者：“你就說你想說的吧，你自己的想法。”
這樣做“浪費”了很長的時間，因為被采訪者只是普通的居民，她甚至年齡有點大了，措辭能力不太好，說話是總是有“然後”的口頭禪，江潮只是笑著鼓勵她：“沒關系的，我們再來一遍好嗎？”，一遍又一遍，直到話語變得成熟流利。
這其實很費心力，但江潮覺得值得，身後從前的自己似乎停止了日覆一日的叫喊。小阿水可以歇一歇了，不用每天都喊著“無良記者”了，太好了。江潮的肉體是疲憊的，但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充足。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蒸騰的水霧，輕飄飄的。
帶著這份愉悅，江潮飄到了國慶節前一天。
下班打卡，“打卡成功，江潮實習生你今天辛苦了。”江潮今天沒有也懟無辜的機器人，這幾天他的心情都不錯。旁邊有人幫他補充：“不辛苦，命苦。”江潮循聲望去，是假期結束，開始“上班”的林梢，江潮快步向他跑去。
“找到了嗎？你想的夢中情店。”江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梢“今天就是專程來接我的天使投資人去考察的。”江潮很配合地端起架子，微擡下巴“嗯，走吧。”
“好的老板。”林梢順勢打開車門，鞠躬擡手“老板您請。”
江潮上車的時候滿意地拍了拍林梢的頭，小聲說：“你辦事我放心的。”林梢把車門關上，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了一聲，江潮敲了敲車窗他才回過神來。林梢坐在駕駛位上，江潮問他：“你沒喝酒吧。”
林梢連忙否定：“老板！我是良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那你剛剛在那裏傻笑什麽？”
林梢支支吾吾半天，“那個...那個...我說了你別笑我。”江潮看著他，覺得蠻可愛，一臉縱容“好。”
“你誇我，我高興。”他的聲音比剛剛江潮的聲音還要小，可江潮就是聽清了，覺得他簡直可愛得無可救藥。
“怎麽這麽好哄啊，累死累活的，一句誇就抵消了，還讓你站那裏傻笑，哪個黑心老板碰到你，才真是要笑開花了。”
林梢轉過頭，認真的盯著江潮，“不累的，做我喜歡的事，就一點都不累。”
這句話要是放在以前，江潮肯定會覺得天真，但著一周高強度的工作下來，他只能感受到共鳴。一時間他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還沒想好就聽見林梢補充：“別的老板的話，我會偷偷摸魚，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
他的眼神太認真，江潮狼狽地移開眼，“什麽願不願意的，說得和結婚誓詞一樣。”說完他才覺得這話好像也不太對，幹脆閉嘴不說了，就留林梢在哪裏若有所思。
甜品店的位置有點偏，在沿江公路的盡頭。江潮下班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位置偏遠一路上都沒有光，只有呼嘯的風和隨機廣播裏的歌。
“I can't love you in the dark”
歌放到這句的時候便暫停了，他們到了，路的盡頭是點亮的燈，這裏是他們的基地。江潮覺得歌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下一句了。
林梢走在他前面催促著，他跟著向前走，看見鋪子內設的時候把歌拋在了腦後。
鋪子裏面已經鋪好了地板，就差桌椅，這地方實在太偏，生意起不來，原老板著急脫手連裝修費都沒多要，進度比江潮想象的快很多。
林梢先走進去從唯一的櫃子裏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地毯和下酒菜，他朝江潮搖搖手中的酒，“來點？”
江潮點點頭，其實兩人早該就喝上的但一直耽擱到了現在。兩人坐在地毯上，天氣轉涼，連蟬鳴都聽不到了，只有風的呼嘯和江水的流動聲，初次之外是一片沈默。
挺奇怪的，高中的時候兩人什麽都聊，抓著點空閑時間就開聊，聊未來聊理想聊抱負，兩人當時的規劃裏字字句句都不離對方，現在卻只能坐在這裏沈默。
“看起來不錯吧。”林梢指了指那塊裝著玻璃的屋頂“可以看見星星。”江潮透過那片玻璃看見他們的倒影，但沒有看見星星，於是他誠實地搖搖頭。林梢一拍腦袋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重要的一步，他起身把燈全都關掉。星空“唰”一下躍入眼簾，燈關上後，江潮終於聽見心跳聲撲通撲通一直在加速。剛剛並不是沈默，他們的周圍依然喧鬧，但這次不再是話語聲，是加速的心跳。
林梢舉著蠟燭過來，昏黃的燈光印在他的眼底，這小小的蠟燭卻能照清楚人影，江潮看見了自己。
他錯開眼，端起酒就灌了一口，“很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又是一陣沈默。
“你會不會覺得我大學沒考研，出來選了一個和專業完全沒關系的工作很可惜？”
江潮先是搖了搖頭，但想起林梢應該是看不見他搖頭的，哪怕點了蠟燭，照亮的範圍也十分有限。
“不會，如果所有人都去考研考公了，誰來做好吃的蛋糕呢。”說完江潮又灌了一口酒，“知道自己喜歡做香甜的蛋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世界是很多小小的了不起積累起來的，你是其中之一，林梢，你應該感到驕傲。”
林梢聽到他的回答，擡眼，執著地要和江潮對視，“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江潮借著喝酒的機會用杯子擋了擋他熾熱的視線。
“和你熟識的人都會為你驕傲。”他給出了一個不會出錯的答案。
林梢似乎不太喜歡他這個周密的回答，微微皺眉。
他突然把杯子裏剩下的酒都一口氣喝完，然後猛地湊近朝江潮面前湊近。江潮又看見了他眼中的自己。
或許是酒精上頭了，江潮腦子裏面全是：“親吻他吧，趁著酒還沒有醒，趁著我還沒有醒。”
他有喜歡的人了！理智在腦海裏搖旗吶喊。他們有沒有在一起，他們已經分手了，分手的時候追求，頂多算會把握時機！理性在奮力力爭。
江邊的風是冷的，但血液是沸騰的，江潮感覺自己渾身在發燙。他看著林梢，昏黃的光為他鍍彩，他看著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始漫上紅暈。
喝醉了，他會說什麽呢，酒後吐真言，他會說什麽呢？林梢低聲說了點什麽，江潮沒有聽清。
江潮主動湊得更近了一點，他說：“不要再丟下我了。”說完就躺在地毯上，沈沈的閉上眼。
像是在寒冬走進了江水，風還在吹，江潮打了一個寒顫。能拋下林梢的只有那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江潮自嘲地笑笑，退開了一段距離，背對著林梢，蜷縮著躺在另一旁，他想再看看星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遮蓋了。
他突然想起歌的下一句：
“It feels like we're oceans apart.”
分別的三年裏，他們之間早就隔著一片汪洋了。
【作者有話說】
歌曲是阿黛爾的love in the dark，原本章節名想就用歌曲名的，結果超字數了，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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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也坐起身來，拿過放在一旁的包，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一次性相機。
“我們拍照吧。”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離開，那至少我想留下現在。
林梢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一副得不到江潮回應就當一輩子木頭人的樣子。江潮妥協地嘆了一口氣：“我會考慮的。”
林梢很好哄，他不一定要一個確切的答案，一個模棱兩可的考慮都能讓他動身。他從善如流地靠著江潮，伸出兩根手指比耶。
“哢嚓”
“我看看我看看。”林梢把頭壓在江潮的肩上，懶洋洋的，伸手就要去拿相機看看成果，“現在看不見，要等這一卷膠帶拍完之後找商家洗照片才能看到。”江潮順從地把相機遞給他。林梢翻來覆去地打量著相機，“如果把我拍得很醜怎麽辦？”
江潮反問他：“要是把你拍得很好看怎麽辦？”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你那臉頂著，不會醜的。”
林梢聽了後半句，心裏美滋滋的，把相機有還給了江潮，“聽起來像薛定諤的貓，在洗出來前你永遠不知道照片好不好看。”然後他又伸出兩個手指比耶，“姿勢擺好了，再拍幾張吧。”
江潮看著他那雷打不動的兩根手指，忍了忍，在按下快門前還是沒忍住，把那兩根手指按下去了，剩個光禿禿的拳頭，“誰能來救救你這貧瘠的拍照姿勢啊。”
就著現在的姿勢，頭蹭了蹭江潮的脖子，“你啊，阿水大師你一定要救我啊。”他的頭發軟，搞得江潮脖子癢乎乎的，江潮往他大腿上輕輕一拍，“癢，別蹭。”
他這麽一拍，把兩個的呼吸都給拍重了。天氣轉涼，兩人炙熱的呼吸變得格外明顯，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距離就貼得這麽近了，溫度沿著薄薄的布料傳遞，林梢甚至可以聽到江潮的心跳聲，是生命的跳動，這種跳動在加快，讓他有些口幹舌燥。
“哢嚓”連著幾聲快門聲想起，喚醒了神游天外的兩人。
“咳，好了。”江潮也覺得自己有些喉嚨發緊，拍完照後悄悄地挪開了相貼的大腿，分開的那一瞬他居然還覺得有點冷。
他們來的時候不算早，拍完照就開始沈默的收拾東西，等所有的東西都清理完，太陽已經往家走了，他們也踏上回家的路。林梢把江潮送到家樓下，“這幾天我都得找找適合開甜品店的鋪子，領導能批準我幾天假嗎？”
“準了。”江潮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再見。”
“再見。”林梢受寵若驚地向他揮揮手，他喜歡江潮說的“再見”，江潮是個格外遵守誓言的人，他說了“再見”就一定會再見的，這讓林梢感到格外安心。
接下來幾天林梢都沒來。
江潮心裏暗自慶幸，“還好沒來，不然每天晚上都會等很久。”
國慶前一個周並不像江潮預計的那樣輕松，國慶前就要做好國慶期間的宣傳工作，這讓江潮天天加班，但江潮還挺願意的，至少沒有討厭的愛挑刺的上司，工作都變得順眼多了
江潮連著跑了一個星期的采訪。
他剛到單位的時候對采訪工作十分不適應，明明大學專業裏學的是要讓被采訪者自己說話，而不是引導被采訪者說出你想要的話。但在實際工作中，攝影機打開前，就要被采訪者背好稿子，記者不再是采訪者而是引導者。
這和學的太不一樣了，江潮剛開始甚至覺得有點不能接受，他覺得這樣違背了自己的新聞理想，背叛了從前興致勃勃學新聞的自己。
但工作時間久了，他發現，再不能接受，作為一個實習生，也不可能改變現狀。於是他只能閉上眼，假裝看不見，少想就沒那麽難過了。
和林梢聊過以後，這種難過好像又翻上來了，壓得他寸步難行，或許是林梢那句：“那就丟下它。”江潮第一次告訴被采訪者：“你就說你想說的吧，你自己的想法。”
這樣做“浪費”了很長的時間，因為被采訪者只是普通的居民，她甚至年齡有點大了，措辭能力不太好，說話是總是有“然後”的口頭禪，江潮只是笑著鼓勵她：“沒關系的，我們再來一遍好嗎？”，一遍又一遍，直到話語變得成熟流利。
這其實很費心力，但江潮覺得值得，身後從前的自己似乎停止了日覆一日的叫喊。小阿水可以歇一歇了，不用每天都喊著“無良記者”了，太好了。江潮的肉體是疲憊的，但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充足。他感覺自己變成了蒸騰的水霧，輕飄飄的。
帶著這份愉悅，江潮飄到了國慶節前一天。
下班打卡，“打卡成功，江潮實習生你今天辛苦了。”江潮今天沒有也懟無辜的機器人，這幾天他的心情都不錯。旁邊有人幫他補充：“不辛苦，命苦。”江潮循聲望去，是假期結束，開始“上班”的林梢，江潮快步向他跑去。
“找到了嗎？你想的夢中情店。”江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梢“今天就是專程來接我的天使投資人去考察的。”江潮很配合地端起架子，微擡下巴“嗯，走吧。”
“好的老板。”林梢順勢打開車門，鞠躬擡手“老板您請。”
江潮上車的時候滿意地拍了拍林梢的頭，小聲說：“你辦事我放心的。”林梢把車門關上，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了一聲，江潮敲了敲車窗他才回過神來。林梢坐在駕駛位上，江潮問他：“你沒喝酒吧。”
林梢連忙否定：“老板！我是良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那你剛剛在那裏傻笑什麽？”
林梢支支吾吾半天，“那個...那個...我說了你別笑我。”江潮看著他，覺得蠻可愛，一臉縱容“好。”
“你誇我，我高興。”他的聲音比剛剛江潮的聲音還要小，可江潮就是聽清了，覺得他簡直可愛得無可救藥。
“怎麽這麽好哄啊，累死累活的，一句誇就抵消了，還讓你站那裏傻笑，哪個黑心老板碰到你，才真是要笑開花了。”
林梢轉過頭，認真的盯著江潮，“不累的，做我喜歡的事，就一點都不累。”
這句話要是放在以前，江潮肯定會覺得天真，但著一周高強度的工作下來，他只能感受到共鳴。一時間他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還沒想好就聽見林梢補充：“別的老板的話，我會偷偷摸魚，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
他的眼神太認真，江潮狼狽地移開眼，“什麽願不願意的，說得和結婚誓詞一樣。”說完他才覺得這話好像也不太對，幹脆閉嘴不說了，就留林梢在哪裏若有所思。
甜品店的位置有點偏，在沿江公路的盡頭。江潮下班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位置偏遠一路上都沒有光，只有呼嘯的風和隨機廣播裏的歌。
“I can't love you in the dark”
歌放到這句的時候便暫停了，他們到了，路的盡頭是點亮的燈，這裏是他們的基地。江潮覺得歌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下一句了。
林梢走在他前面催促著，他跟著向前走，看見鋪子內設的時候把歌拋在了腦後。
鋪子裏面已經鋪好了地板，就差桌椅，這地方實在太偏，生意起不來，原老板著急脫手連裝修費都沒多要，進度比江潮想象的快很多。
林梢先走進去從唯一的櫃子裏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地毯和下酒菜，他朝江潮搖搖手中的酒，“來點？”
江潮點點頭，其實兩人早該就喝上的但一直耽擱到了現在。兩人坐在地毯上，天氣轉涼，連蟬鳴都聽不到了，只有風的呼嘯和江水的流動聲，初次之外是一片沈默。
挺奇怪的，高中的時候兩人什麽都聊，抓著點空閑時間就開聊，聊未來聊理想聊抱負，兩人當時的規劃裏字字句句都不離對方，現在卻只能坐在這裏沈默。
“看起來不錯吧。”林梢指了指那塊裝著玻璃的屋頂“可以看見星星。”江潮透過那片玻璃看見他們的倒影，但沒有看見星星，於是他誠實地搖搖頭。林梢一拍腦袋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重要的一步，他起身把燈全都關掉。星空“唰”一下躍入眼簾，燈關上後，江潮終於聽見心跳聲撲通撲通一直在加速。剛剛並不是沈默，他們的周圍依然喧鬧，但這次不再是話語聲，是加速的心跳。
林梢舉著蠟燭過來，昏黃的燈光印在他的眼底，這小小的蠟燭卻能照清楚人影，江潮看見了自己。
他錯開眼，端起酒就灌了一口，“很好看。”
“是吧。我也覺得。”又是一陣沈默。
“你會不會覺得我大學沒考研，出來選了一個和專業完全沒關系的工作很可惜？”
江潮先是搖了搖頭，但想起林梢應該是看不見他搖頭的，哪怕點了蠟燭，照亮的範圍也十分有限。
“不會，如果所有人都去考研考公了，誰來做好吃的蛋糕呢。”說完江潮又灌了一口酒，“知道自己喜歡做香甜的蛋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世界是很多小小的了不起積累起來的，你是其中之一，林梢，你應該感到驕傲。”
林梢聽到他的回答，擡眼，執著地要和江潮對視，“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江潮借著喝酒的機會用杯子擋了擋他熾熱的視線。
“和你熟識的人都會為你驕傲。”他給出了一個不會出錯的答案。
林梢似乎不太喜歡他這個周密的回答，微微皺眉。
他突然把杯子裏剩下的酒都一口氣喝完，然後猛地湊近朝江潮面前湊近。江潮又看見了他眼中的自己。
或許是酒精上頭了，江潮腦子裏面全是：“親吻他吧，趁著酒還沒有醒，趁著我還沒有醒。”
他有喜歡的人了！理智在腦海裏搖旗吶喊。他們有沒有在一起，他們已經分手了，分手的時候追求，頂多算會把握時機！理性在奮力力爭。
江邊的風是冷的，但血液是沸騰的，江潮感覺自己渾身在發燙。他看著林梢，昏黃的光為他鍍彩，他看著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始漫上紅暈。
喝醉了，他會說什麽呢，酒後吐真言，他會說什麽呢？林梢低聲說了點什麽，江潮沒有聽清。
江潮主動湊得更近了一點，他說：“不要再丟下我了。”說完就躺在地毯上，沈沈的閉上眼。
像是在寒冬走進了江水，風還在吹，江潮打了一個寒顫。能拋下林梢的只有那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江潮自嘲地笑笑，退開了一段距離，背對著林梢，蜷縮著躺在另一旁，他想再看看星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遮蓋了。
他突然想起歌的下一句：
“It feels like we're oceans a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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