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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那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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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那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司南苑離皇城內六部衙門不遠。

餘南葉乘坐轎攆路過六部衙門, 引來幾名大臣註意,要知道皇城不允許騎馬乘轎。

官員們上值皆從皇城大門步行至衙門。

此時看到做工精致的車輦,幾位大人目視許久。

工部郎中看了眼車輦離開的方向, 問身邊的員外郎, “這是誰?”

工部員外郎搖頭, “下官也不知, 看駕車之人, 應是宮裏出來的。”

工部侍郎行至兩人面前, 三人行禮。

工部侍郎才說:“看他們去的方向應該是南司苑。”

“南司苑怎麽了?”工部郎中問。

“兩位大人才回來不久, 這南司苑以前是給起居郎休息的, 後來為方便當值, 被先帝調至宣德後殿, 南司苑便閑置下來,幾日前我家下人看到兩輛馬車駛了進來, 也不知現下住了何人?”工部侍郎道。

工部郎中和工部外員郎面面相覷。

恰巧工部尚書快步而來,看到站在工部衙門口的三人,問:“站此地作甚?”

“謝大人。”三人紛紛行禮。

工部尚書回禮, “諸位大人安。”

工部侍郎問道:“謝大人可知那南司苑住進了何人?”

工部尚書搖頭, 繼而想到小兒子說的話, 說國子監來了名女同窗。

國子監中的監生有從學府中脫穎而出的才子, 也有依托身份進來的世家官宦子弟。

他們的學文往往不及各府學翹楚。

然, 不管國子監分多少派別,都沒有女子進國子監的先例。

如今卻是來了名小丫頭, 比其他人小了好幾歲不說, 聽說學文也是頂好的。

說不得那司南苑就是住的那小姑娘一家。

他們又是何人?

工部尚書不得其解,工部侍郎等人更是不知道了。

餘南葉手上有阿景給的令牌,此行暢通無阻, 很快到了皇城西南角的司南苑。

小院裏,蕓娘和吳嬸正嘗試耕種前院。

現在他們住的比以前大多了,前院更是從前的三倍有餘,原先花圃裏的花草早已雕零。

她們尋思著像以前那般種菜。

蕓娘擡起頭,一眼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小南。

蕓娘笑著打招呼,“小南,這是忙完了?”

“還沒。”餘南葉笑了笑,招呼小江他們把帶來的瓜果蔬菜放去竈屋。

蕓娘一邊喚吳嬸,一邊對餘南葉說:“這些太貴重了,我們一家能住進皇城也是托了小南的福,小南下次來便是,不用如此客氣。”

“再說咱們住這兒,可是和六部裏的大官吃得一樣。”蕓娘眼睛裏滿是感激。

她和娘親之前去了外郭城,瓜果蔬菜的價格得是南水鎮價格的五倍,都城的宅子他們連一進都租不起。

她們這才知道以自家情況,在都城怕是租房都成問題,更別說吃喝了,雲雲也不可能進得了國子監。

這一切都是因為小南。

蕓娘發自內心感激小南。

吳嬸從屋裏出來,看見餘南葉後熱情招呼,餘南葉跟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取出吳大哥送來的三封家書。

第一封是給吳嬸的,第二封是蕓娘的。

他挨個遞了出去。

“這封是給雲雲的。”

餘南葉將最後一封信交給蕓娘。

蕓娘收下,說:“蕓娘去了國子監還未回來,等她回來了,我便一並交給她。”

餘南葉點了點頭,和兩人說了幾句話,又去屋裏看了看吳勉致,才說了吳大哥即將來府城的事。

兩人聽後都很高興。

餘南葉又道:“如今我在京郊的莊子上種地,若吳嬸和蕓姐覺得無趣,可跟我一起過去,不過那邊有些官員,當然他們為人清連,品行端正,定然不會為難你們。”

吳嬸和蕓娘知道這是小南一片好意,他們原要同意,但聽說莊子上有官員,覆又游移。

餘南葉看出她們擔憂什麽,心下嘆氣,想要改變根深蒂固的想法,屬實不易。

餘南葉不再逼迫,“若是想去了,吳嬸、紜姐盡管提。”

吳嬸笑道,“好,等過些日子雲雲休沐了,咱們一起過去。”

提到雲雲,餘南葉又道:“稍後我去接雲雲,帶她出皇城轉轉。”

雲雲是他們中最忙碌的,來都城第二日就穿上嶄新長裙到國子監讀書。

幾日下來俱是早出晚歸。

餘南葉跟兩人道別,坐上轎輦,吩咐道:“小江去國子監。”

小江應了聲,躍上車轅,隨後拉了喬喬。

轎輦路過六部衙門,再次遇見工部郎中。

恰巧餘南葉掀開窗幔,撞入工部郎中那雙丹鳳眼中。

看清少年面容,工部郎中微微一楞,隨後朝對方頷首,餘南葉見狀亦露出淺笑。

車輦噠噠噠走遠,工部郎中身後傳來外員郎聲音,“大人在看什麽?”

此時,工部外員郎也瞧見先前那輛車輦,“是剛才那輛馬車,轉彎了,看方向應是去國子監了。”

國子監麽?

工部郎中收回視線。

另一邊,餘南葉很快抵達國子監。

國子監位於皇城西北方,換做旁人想去國子監,需先出宮門繞行,從西北方宮門入。

這也是他為何能如此快抵達。

陸柘景沒有後妃和子嗣,像先帝在時後妃雖少,卻也有數十人,皇子在國子監念書,公主在太學念書,皇子去太學也需繞行,而不能從後宮越過。

正值下學,陸陸續續有監生出來,甫一看到低斂車輦,都楞了下。

眼前馬車車廂鏤空雕刻,金絲楠木與白玉鑲嵌輝映,華蓋精巧,獨具匠心,窗扉之下鐫刻山川異草,華蟲彩藻,窗格之上是星軌穹宇。

車廂前墜下隨風搖曳,發出“叮叮咚咚”的金鈴。

在南禹國車廂紋飾不可隨意雕刻,如龍、鳳、玄龜等瑞獸只有皇家能鐫刻;再如寶相花、盤龍、日月星辰、華蟲、黼等章紋,亦只有皇家可用。

即便一品大臣的馬車也多以楠木或紫檀,五品以下官員只能用柏木、松木作車廂,普通官員用鹿祿、蝙蝠、錦鯉紋飾車身。

哪怕他們中一品首輔之子乘坐的馬車,也只是鑲銀,或金線描邊,繪刻仙鶴。

不僅首輔之子楞住,其他人也齊齊楞在原地。

不說這馬車在他們面前是如何古樸精致,單是能在皇城中乘坐車輦,便不是常人。

哪怕是首輔楊大人每回進了皇城,要麽陛下派人來接,要麽步行進宮。

連楊首輔和帝師都無法隨意乘輦,這人卻做到了。

出來的監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華侈車輦,心底好奇不已。

大夥兒不著急離開,都想看看這輛車輦接的人是誰。

雲雲學習的時日雖不及他人,博士卻對其另眼相看,對其評價悟性極高,人性使然,未來不可同日而語。

從數百人中脫穎而出,給出如此高的評價,是對吳雲雲的認可。

但其他人卻覺得博士和學士包庇吳雲雲,就因為對方是女子,而且還是個未滿十二歲的小丫頭,跟他們這些三歲就開蒙的相比,吳雲雲在他們眼中,既不能參加科考,未來還要嫁作他人。

來國子監學習,當真是耽誤了博士和學士。

而且他們沒聽說哪個世家姓吳,沒打探出對方家世,對吳雲雲的態度,一日不如一日,盼著這人受不了自覺離開。

博士或學士時常點她作答,她按照以前小南哥教的回答,下課後博士和學士前後腳找來,詢問她先前是誰教授。

吳雲如實回答。

二人聽到她叫陛下景大哥,對視一眼,隨後叮囑她早早回去。

吳雲雲背著娘親編的背包往前走,外面駐足了不少同窗,她假裝沒看到這些人,而後目光落到不遠處的車輦上。

這是她第一次在皇城內見到車輦,她眨了眨眼,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吳雲雲,你一介女流,憑什麽進國子監!”

吳雲雲不喜歡這人尖銳聒噪的聲音,對方是楊蕭身邊的人,楊蕭是楊首輔的嫡子,身份尊貴,不少官員世家子弟攀附,這個周輝軍獨獨討人厭。

他不僅四處散播自己家沒名沒權,說他們一家搭上某位權貴的船,自己才能進國子監。

不僅如此周輝軍多次嘲諷她早些相看人家,混跡在男子中是何居心。

吳雲雲一開始還會生氣,聽多了更是懶得與對方置氣,反正她會好好念書,若是這樣就想讓她放棄,當初她也不會跟著小南哥哥來到陌生的都城。

見這人不搭理自己,周輝軍當即快步上前,想要去抓吳雲雲的胳膊,吳雲雲連忙躲開。

周輝軍疾言厲色,“給臉不要臉!”

“你!”吳雲雲往後退了步,擔心這人又想做什麽。

“你什麽你!你不就是想讓你這般對你麽?”周輝軍也不過十四五歲,被家裏養得張揚跋扈,除了比自己厲害的,其他人都必須要聽從他吩咐。

吳雲雲正要開口辯駁,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膽子羞辱我家主子的小妹。”

聲音有些尖細,卻帶著嚴厲與不容反抗,“剛才哪只手碰的我家小主的手?你一個外男當真無禮,你的父親,你的先生就是這般教導的你?”

周輝軍看著明顯宮服,比自己大幾歲的白嫩小太監,挑了挑眉,問:“你一個太監,你主子又是何人?知不知道我父親可是刑部侍郎?”

小江還未說話,餘南葉已經走近,“我記住這位公子的話了,不過你羞辱我家阿妹的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餘南葉側頭看向小江,“無故羞辱官家小姐,應該如何處置?”

小江立馬回答,“回主子,無故羞辱官家小姐送都城府,鞭二十。”

“既如此,那便送他見官吧。“餘南葉說完,小江擼袖子將這人抓起來,周輝軍也是帶了書童的,書童當即攔在身前,“放肆!青天白日竟敢隨意抓人!”

“我看放肆的是你!“小江當即高喊一聲,巡邏的禁/衛軍聽見聲音,快步走了過來。

圍觀的監生沒想到禁/衛軍來得這麽快,要知道平日裏不等上半個時辰,都見不著禁/衛軍的影,禁/衛軍從不聽他們吩咐,有一次還被一個叫張紜的禁/軍湊了頓。

回去還得藏頭縮尾,擔心被父母看到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

楊蕭一直盯著餘南葉,剛才他親眼看到面前少年自車輦中下來。

皇城中的禁/衛軍雖不認識餘南葉,但他們認識這輛車輦,以及跟在這名少年身邊的一等宮人。

一等宮人雖不同於內侍監這樣有品階,但一等宮人相當於是陛下身邊之人。

他們禁/衛軍雖是皇/家/軍卻不是誰都能見到陛下的,這幾名禁/衛軍對著餘南葉客氣了不少。

領頭的百戶長道:“發生何事了?”

不等周輝軍回答,小江立馬將剛才發生的事“不偏不倚”說了遍。

百戶長聞言皺了皺眉,顯然對夜郎自大者不屑一顧。

正要帶人去都城府,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幾人下意識扭頭看去。

只見一行黑服的侍衛出現,他們手持長刀,乃陛下身邊的一等帶刀侍衛。

周輝軍原本有些慌亂的心,在看到這些人後立馬放松下來,不等餘南葉等人反應他當即大喊起來,口喊冤枉,將剛才發生的事添油加醋歪曲一通。

他以為這些一等侍衛會相信自己的話,沒想到領頭之人卻朝餘南葉點了點頭,一張冷漠的臉上竟帶上幾分尊敬。

不等周輝軍繼續抹黑餘南葉,一等侍衛中的韓子滎大手一揮,身手兩名一等侍衛一前一後上來堵住周輝軍的嘴,在眾多監生圍看下,將人直接帶走。

眾人一陣唏噓,看向吳雲雲的目光瞬間變了,眼底的輕慢消失殆盡,只剩驚憂。

楊蕭更是皺起了眉頭。

一等侍衛如此做事當真是囂張跋扈,他們就不擔心刑部侍郎告禦狀?

還是他們有的放矢?

又或者這就是陛下的意思?

楊蕭越想越不明白,他卻不知道身邊跟著的幾名少年,面面相覷後都往後挪了挪。

餘南葉未理會周圍人的目光,這些日子他生活在宮裏,習慣被圍觀,此時他能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牽著吳雲雲上了車輦。

小江一楊馬鞭,寶馬調頭,一路揚長而去,看得眾人目瞪口呆,他們還沒看到有誰在皇城中駕車的。

有人想要跟上去,只是等他們拐了個彎,就遇上巡邏的禁/衛軍,教禁/衛軍直接趕了回來 ,幾人見狀只能走國子監旁的宮門離開。

他們家中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楊瀟也出了皇城,正要坐上府中馬車,就看到刑部侍郎家跟在周輝軍身邊的書童,一路跑去周家的馬車前,跟車夫說了什麽,兩人快速離開。

楊蕭心想,刑部侍郎周大人上頭就是刑部尚書,據說兩人關系不錯,以刑部尚書的能力,相信周輝軍很快就能被放出來。

不僅是楊蕭這麽想,就連知道此事的刑部侍郎也是這麽想的,他甚至都不打算驚動刑部尚書,直接派人去刑部衙門讓人把周輝軍帶出去。

然而沒想到派去的人被打了不說,還完完全全沒見到周輝軍。

刑部侍郎看著自己派去的下手,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再回來人竟然已經鼻青臉腫,對方不是對一個下人動手,而是狠狠打他的臉。

對方這是沒有把他放眼裏!

刑部侍郎怒道:“誰幹的?”

他不相信在刑部還有自己提不出來的人。

“回老爺,是禁/衛軍的人做的,小的不認識他們。”

禁/衛軍?

他們怎麽會管這些事?

“你從頭說起。”刑部侍郎吩咐道。

下人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講述,“小的按照老爺的吩咐直接去了刑部,小的亮明身份,讓他們放了咱家少爺,沒想到他們說什麽沒見過咱家少爺,這裏也沒有什麽少爺,小的又報了周家,他們臉色一下子變了,接著就對小的動手。”

“是禁/衛軍動的手?”

下人點頭,“是刑部的兩位大人叫來的禁/衛軍,小的聽見其中一人叫另一人何大人。”

何大人?

都官司的郎中?

他何時如此多事?

難道是有誰從中作梗?

刑部侍郎一時想不到是誰,但也不能看著唯一嫡子鋃鐺入獄,帶上厚禮去了刑部尚書家。

刑部尚書與他師出同門,看在恩師的面子上,希望師兄能幫一把。

刑部尚書是端王一派,不過隨著陸柘景回到都城坐鎮皇宮,刑部尚書又開始猶豫了。

甚至最近都沒有參與端王一派的任何行動,端王有所察覺,如今已有許久沒找過自己。

他不想答應刑部侍郎的求助,但想到當年同門之情,他還是同意了。

刑部尚書很快打探出周輝軍沒在都城府地牢,也沒關押在刑部,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

刑部尚書無能為力。

刑部侍郎只能叫來當日書童,讓他再講一遍當時發生的事。

書童口中的小姑娘,他也有幾分耳聞,但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

猶豫再三他選擇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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