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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歸 沖動如此簡單,如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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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歸 沖動如此簡單,如此幸福。

海邊涼風微微冷, 來散步的人很少,不遠處的海灘上有一對拍婚紗照的情侶。

這裏遠離鬧區,靜謐無人, 藏的下所有久別重逢的浪漫秘密。

明厘感受到瘋狂跳動的心臟,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她下巴挨在他的肩膀, 鼻尖縈繞著好聞的味道。

清新幹凈, 像一張大網,結結實實接住了她一路的顛沛流離。

下飛機前她都不清楚, 來見他到底對不對, 會不會太瘋狂了, 被人發現怎麽辦?

無論是理智還是理論,都沒法替她做出這個決定。

她選擇沖動一把。

直到見到他,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她瞬間放松下來,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來對了。

沖動如此簡單, 如此幸福。

游燦抱得很緊,炙熱的體溫透過衣服, 源源不斷傳到她身上。

他心裏的情緒擰在一起,詫異、感動,又有點心疼。

比賽失利讓他連續好幾天頭頂烏雲, 卻在見面的剎那被治愈了一切。

那感覺就像在舊衣服兜t裏忽然翻出幾張百元大鈔, 驚喜又踏實。

直到旁邊傳來游客的腳步聲,兩個人才驚醒似的, 拉開距離。

這時候游燦才反應過來,剛剛好像有點冒失了。

他只顧著激動,洶湧而來的情緒撲上來, 推著他去抱住了她。

“太久沒見你了,我還以為是做夢。”他說。“我剛剛有點手足無措了……你怎麽忽然來這裏了?”

明厘歪頭看著他,看上去冷靜多了,“你明天過生日,忘了嗎?”

游燦還真楞了下,而後失笑,“還真是,明天就是我生日了!”

虧他念叨那麽多遍,就為了讓她記住,到頭來自己卻不記得。

明厘瞪他一眼後,又冒出來一個想法。

他真的瘦了好多。

第一眼見他就看出來了,衣服寬松肥大,骨頭卻硌人。

得是多大的壓力,會讓人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

再擡眸時,她眼裏多了幾分心疼。

她說:“你是不是真的學傻了,除了數學什麽都不知道了。”

游燦沒心沒肺地笑笑,“現在這不就活過來了嗎,沒那麽嚴重。”

明厘看他一眼,“那你為什麽會瘦這麽多?”

“瘦了嗎?”他摸著臉,不在乎地說:“我沒感覺啊,你是不是很久不見我,不記得我長什麽樣子了?”

明厘氣得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臉盲。”

他伸手,想去揉揉她的短發,又覺得動作不妥,止住了,說:“跑這麽遠的路你餓嗎?附近有個粥火鍋不錯,想不想吃?”

“好,去吃。”

粥火鍋咕嚕咕嚕煮著,清淡鮮美,明厘長途飛行,確實也餓了。

這幾天持續高度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

“我們那組有個挺厲害的同學,才14歲,簡直就是神童級別的,教練都被他嚇死了。”他聲情並茂,給她分享在集訓期間的小事。

“少年班肯定會錄取他吧。”

他說:“對啊,14就能上大學,直接領先別人4年。”

“那好累,要見縫插針追趕4年進度。”

“學習上還好說,生活自理能力一言難盡。”他說,“這麽想,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就挺好。”

明厘糾正他:“是普通天才。”

游燦一直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原本她還擔心他壓力太大,現在只佩服他的自我療愈能力真強。

她享受和他談天說地,雖然扯來扯去也沒個正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明明前言不搭後語,卻能讓人放松。

明厘發現自己一直在笑,臉頰都有些發酸。

吃完飯後,她提議去前面的白沙灘散步,順便還能看日落。

柔軟的細沙吞噬雙腳,遠處的海面被染成金紅色,閃著光的浪花湧上來,又退下去。

“我要給你講一個八卦。”明厘彎起眉眼,像個抱著秘密的小狐貍。

“你還會關心八卦了?”游燦故意說。

“你好好聽。”她說。

“聽聽聽,講吧。”

“那天聞棠給我一個圍巾,學校的洗衣機壞了,讓我幫忙帶回家洗一下。”她看了眼他的側臉,“你猜猜是誰的圍巾?”

“當然是她的圍巾,不然是誰的?”

“不是。”明厘搖搖頭,忽然停住腳步,說:“是你的。”

游燦說:“少胡說八道,你又想坑我。”

明厘踩著漲上來的浪花,悠悠地說:“那條圍巾,和你送我那條紅色的一模一樣,logo一樣,材料質地也一樣。”

游燦急了,“怎麽可能?我就一條,絕對不是我的。”

繞半天繞自己身上來了。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她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我再想八百年也是沒有!”他說:“那圍巾也是紅的?”

明厘吐出兩個字:“黑的。”

“那你剛才說一模一樣?!”

“除了顏色就是一模一樣!”

“又不是紅的,別給我亂安罪名。”他剛說了兩秒,又想起什麽,“不對,黑的?我好像知道是誰的了。”

明厘看過去。

“圍巾是去年我跟徐驚臨一塊買的,我那條是紅的,他那條是黑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讀出了八卦的味道。

心照不宣。

走累了,他們索性坐在沙灘上,肩膀挨著肩膀。

明厘脫下帆布鞋,把腳埋進濕濕的細沙裏,涼意從腳趾縫裏滲上來。

“你去問問聞棠不就好了嗎?”游燦說。

“哪有人會喜歡說這些?”

“這怎麽了?同學之間交流煩惱,很正常。”

她擺出那副書呆子的架子,拿話堵他,“又不是交流學習,心理學的書上說了,和異性來往過密會影響心態,聞棠本來就擔心成績不穩,我不想在她面前提敏感話題。”

橙色夕陽像一顆碩大鹹蛋黃,漸漸沈入無邊際的大海。

游燦說:“那你怎麽沒被影響……”

聲若蚊吶,但她還是聽見了。

明厘羞怒交加,抓起一把細碎的沙,揚在他腿上。

他笑了笑,不躲不閃,任由細沙落在褲子上。

“你偷偷跑出來,家裏人會不會擔心?”

明厘是趁著周末過來的,大清早的航班。

平時她不會出來玩,這次就找了個借口,說芭娜娜回國,約她出去玩一天。

反正就一天,誰也不會註意。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海城有很多親戚和媽媽的朋友,都認識她。

但明厘覺得她不會這麽背。

“我明天早上就回去,不會有人發現。”她說。

傍晚的海風吹在臉上,她閉了閉眼,久違地呼吸到海城的空氣,熟悉的感覺又一點點回到體內。

“看那邊。”他說。

明厘順著看過去,沒明白他說的什麽。

游燦伸手,輕輕掰了下她腦袋,將她的視線轉向左側。

“有游輪。”

明厘的呼吸微微一滯。夕陽下,一艘巨大的游輪正緩緩駛過落日,擋住半塊夕陽,晚霞為背景,仿佛是從太陽裏駛出來的幻影。

“好漂亮。”她不禁感慨。

“日落前的半個小時。”他偏頭,看著她清秀的側臉,輕聲說,“magic time。”

游輪汽笛聲,腳邊細沙的觸感,還有身旁人平穩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

潮水漫上來,又退下去,帶走一粒粒沙子,留下兩個人的鞋子歪歪扭扭擺在一起。

-

集訓營不允許夜不歸宿,據說前幾年有學生出去通宵上網,導致在比賽時候睡著了,痛失金牌。

游燦把她送到酒店後,又打了個車回到集訓宿舍。

“回來了?”舍友轉過椅子,笑著看向他。

另一個舍友也說:“喲,這麽早就回來了?”

“嗯。”他把手裏的鳳梨酥放到舍友桌子上,“給你們帶的,嘗嘗。”

舍友嘖了一聲,“還挺自覺,剛才我們幾個商量著,找你要封口費。”

游燦不解:“什麽封口費?”

舍友嘿嘿一笑,“在綠色廊橋那兒,我們可都看見了啊。”

“就是,我們幾個出去吃火鍋,剛好路過。”

“看見什……”游燦緩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

舍友見他那表情,明顯就是全都想起來了,一個比一個笑得八卦。

游燦低頭笑了下:“別亂說啊,考完我請你們吃飯。”

“那必須的,就等你說這句了!”舍友說。

他剛坐下,又被人圍過來。

“你女朋友專程過來看你的啊?”

游燦喝了口水,“不是,我們就是……同學。”

“哎喲喲,同學跑這麽老遠來找你?憑啥?就憑你長得帥?”

一個舍友插了句:“他確實帥。”

“長得好看學習又好,叫我我也願意。”

“滾啊,誰問你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逮著游燦問,差點把他逼瘋。

“藏著掖著也不跟我們分享,這麽寶貝啊?”

“就是,講講你倆怎麽在一塊的唄?”

“不說,現在還不到時候。”游燦閉口不談,“你們要不趕緊去刷兩套題,逮著我一個人八卦了是吧?”

“我們又沒什麽希望進國家隊,就當來旅游了,玩幾天就回去了。”

舍友說:“就是啊,我奶奶早都想我了,天天給我發短信。”

有人問游燦,“你呢?什麽打算?”

他仰躺在床上,手裏捏著織的藍色小冰人,說:“我再拼一把試試。”

因為有人說,他很適合金牌。

不僅僅代表著第一名,它金光閃閃,耀眼,驕傲,帶著不容忽視的光芒。

不光是為了自己,為了沈甸甸的期待,他要拼盡全力。

-

候機期間,明厘坐在登機口處的椅子上,從書包裏拿出一沓數學卷子,旁若無人地埋頭寫。

在飛機上俯瞰,從南到北,綠色植被越來越少,她離開大海,飛回她的戰場。

班裏依舊平靜冷漠,該她管的,不該她管的,她都懶得過問。

天塌下來t還有班主任頂著,關她什麽事?

李富國這幾天一直拉人去辦公室談話。

馬上高三了,學生的成績會直接關系到老師口碑。

“班主任想讓他們都去學美術。”同桌小聲說。

明厘沒明白:“現在去學美術還來得及?”

“當然來不及了,只能退一級或者覆讀一年。”

她聽完後第一反應是震驚,這太可笑了。

退級和覆讀是能輕巧說出來的話嗎?

“那肯定不行,沒有這麽隨便的事。”明厘說。

她翻開書準備做題,就見後桌的女生抽抽搭搭哭著回來了。

“大課間那會兒她就被叫去辦公室了。”同桌小聲說。

明厘皺了下眉,現在第三節課都結束了。

孤孤單單地在辦公室待一個多小時嗎?

她不懂老師的策略,為了升學率,居然要犧牲小部分人。

大家都奔著考大學去,同樣努力,或許只是方法不對,或許是還不夠勤快,但沒人甘心成績差。

美術生如果知道了,會不會想打死李富國?以為隨便拉個人就能去學畫畫嗎?

她洗完手出來,被人叫住了。

“厘厘!”

明厘回頭。

南希倚著墻,綠色的頭發早就褪色,她又新染了藍毛,遞給明厘一張印花紙巾。

“謝謝。”

南希說:“李富國把人趕去學美術那事兒,你別管。”

明厘沈默了兩秒,說:“我又不去學美術。”

她擦了擦手準備離開。

“聽到了沒有?這事你別摻和。”

南希追上來,又跟她說了一遍,“你跟游燦的事早被人傳遍了,添油加醋不知道說成什麽樣,李富國肯定聽說了,巴不得等哪天找個借口來敲打你。”

明厘語氣淡淡:“他找我也沒用,我什麽也沒做。”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南希嗤笑了聲,她拍拍明厘的肩膀,“管好自己就行了,別被人抓著小辮子,小心碰你一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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