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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比賽 游燦笑了下,“我問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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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比賽 游燦笑了下,“我問的不……

電話掛斷, 也許是在狹窄的空間待了太久,她手心出了汗。

明厘上前洗了手,冰涼清爽的水像精靈一樣跳躍, 滑過皮膚, 黏膩感褪去。

她回到教室,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茫然著,翻開了一本參考書, 熟悉的數學內容讓她心裏感到踏實。

原本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說不清是數學題還是那通電話, 讓她不再飄著了。

安穩和松弛一點一點從心底漫上來。

明厘坐直了身體, 覺得狀態好了很多,如果讓她現在去考一場數學,她能輕松考個145分以上。

手機放進桌洞裏,聊天頁面最後的一行, 顯示:通話時長2.34分。

聲音帶給感官的沖擊要比文字更加直接。

她腦海中不斷回響著, 狂風,雨打玻璃, 急促的腳步,機場廣播,還有他沈穩的聲線。

可仔細一想, 游燦並沒有給她提供任何解決方案, 只說讓她放心,他來解決。

她很少在“沒有解決方案”的前提下感到安心。

明厘不明白這種踏實感從何而來,

但很像她被車子濺水的那天。

不同的是,那天只是偶遇,他路過好心幫助。

而這次, 是她主動求助。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把她的胡思亂想殺得一幹二凈。

明厘像是觸發了某個一鍵作戰的按鈕,一秒回神,將視線拉到面前卷子上的立體幾何上。

她落筆開始計算。

頭頂月光簌簌落下,腳下是平坦寬闊的大道。沿著一路櫻花,她和聞棠走得很慢。

聞棠依然擔心要不要賠人家一件衣服。

明厘糾結了會兒,沒直接說游燦和徐驚臨的關系,安慰她:“明天等他來了買個禮物再去道歉吧。”

聞棠點頭說行,她又問,“你今天怎麽緊張兮兮的?”

明厘看了她一眼,嘆氣道:“感覺我有點要死了。”

聞棠睜大眼睛,“啊?”

“我今天一直心跳加速。”她看了眼手表上的心率記錄,“現在好點了,下午那會兒還是120多。”

“是……有什麽別的癥狀嗎?”

明厘搖搖頭,“可能是睡少了,神經衰弱。”

臨分別前,聞棠給她出了個好主意。

——寫日記。

高中生壓力大,時不時的心情崩潰會嚴重拖慢學習效率。

寫日記能讓人心緒慢下來,她經常會用寫日記來調節心態。

不用動腦,只需要靜下心來感受,一筆一劃在紙上流過,像船槳撥水,泛起心中的漣漪。

像獨自泛舟湖中,周遭寂靜,只有我,還有日記中的我。

明厘被她說得十分心動。

晚上11點,她穿著藍色小熊睡衣,老老實實趴在桌前,攤開一本嶄新的書。

開始寫日記。

3月14日,晴,心率88,正常。

第一行寫完了。

數了一下,下面還有33行空白。

她轉著筆,不知所措了。

小時候媽媽逼她寫日記,說寫日記能鍛煉一個人的表達能力,能讓人學會反思。

她被逼得沒辦法了就開始糊弄。

今天我吃了一個瓜。

今天我喝了一杯可樂t。

……

她的開頭永遠一成不變,內容永遠枯燥無味,像嚼爛了咬不出一滴水的甘蔗。

為什麽要寫日記呢?

是有什麽美好要留在紙上嗎?

她想法簡單,相機一樣可以記錄,而且最好用的應該是腦子,為什麽要留在薄薄一張紙上?

如果不是美好,而是為了遺憾呢。

那就更不應該了。

遺憾只應該有兩個歸途,忘掉或者解決。

留在紙上會徒增煩惱。

她不想自找煩惱。

明厘無聊地聽完了好幾首搖滾音樂,依然沒有任何靈感能給予這本枯燥的空白書。

碳素筆放在旁邊,像死得直挺挺的屍體。

她無奈合上日記,翻開桌面上的《高考必刷題》,瘦弱的筆終於不再是廢物,又生龍活虎,成了她沖鋒陷陣的武器。

刷了兩頁的數學題,神清氣爽。

還是用她喜歡的方式來解決遺憾吧。

徐驚臨的熱度還沒下去,一班又迎來了炸天新聞。

班會上,巫敏拿了幾張文件進來。

“大家先停一下手頭的作業,最近有個大事,我來宣布一下。”

明厘擡了擡頭,目光看向巫老師,和聞棠一樣。

眼神是柔柔的,甚至帶了點依賴。

老師說:“之前大家可能聽說過,咱們學校和別的省份的高中經常有學習交流項目。去年是搞了個聯合比賽,咱們學校派了學生代表過去參賽。今年呢,估計是人家到我們這邊來。”

剛開了個頭,下面的群臣就懂了。

“又要考試啊老師?”

“不是吧,還得和別的省聯合考,丟人丟到省外去?”

……

頓時一窩馬蜂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吵個沒完。

然後巫敏又拍了拍手,“安靜一下,先聽我說。”

她說:“比賽應該是在兩周後,大家猜的都沒錯,確實是要考試,而且不止和一個學校,你們可以打聽一下,去年,高二的學長學姐們也是去K城比了好幾天。”

她看了看文件,又說:“具體什麽形式還沒定下來,嗯…不一定全是常規的卷面考試。但科目就是數學、英語、物理,就這三科,怎麽樣,省心了吧?”

下面哀嚎遍野,“什麽啊,就是最難的三科好吧!”

賀鳴飛舉手:“老師,我們這種小兵小將就不上去丟人了!”

後面一群人附和:“就是就是!不參加也是一種維護班級榮譽的方式……”

巫敏笑了笑,溫柔地說出了最殘忍的話:“有團體賽也有個人賽,要求全員參加,咱們班一個也不能少。”

所有人搖頭晃腦,哭喪著臉,也就是說,除了平時上課,寫作業,覆習期中考,還得抽出時間準備什麽狗屁聯合比賽?

巫敏又繃住臉,盡量嚴肅,“等具體的考試範圍和形式決定好後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比賽的目的是為了更好地鞏固知識,而且和不同學校的學生交流,大家找機會碰撞一下思維,肯定能激發一些新想法,一定要抓住這次的機會。”

當然了,這都是明面上的話,畢竟老師總不能說:嗐!比不比的有啥區別?一天天凈整些幺蛾子事,耽誤學習!

明厘一向不喜歡參加這類活動,因為之前學競賽留下的陰影,她對所有需要競爭,尤其是拿名次的比賽都有些抗拒。

她沒有過多關註,聽了幾句就低頭繼續做題了。

倒是旁邊的邵文俊竟然放下筆,有點摩拳擦掌的意思。

去年一中在聯合比賽的成績一般,簡單來說,丟人都丟到省外了,學校領導絕不能容忍這等奇恥大辱再次發生,晚自習的時候,英語數學和物理各發了三張押題卷子,就為了讓學生熟悉比賽內容,準備揚眉吐氣。

新鮮的卷子總能激起學生們熱情討論,K城的八卦加上題目難度,糅雜一起炸開鍋。從“哎我有個朋友就在K城…”到“感覺這題沒什麽難度啊,咱們這回可是東地主,冠軍穩了”,接下來幾天,大家應該都會處於這種亢奮狀態。

上次的事之後,邵文俊有時會順手幫她整理了試卷,那沓競賽題就放在桌上沒動。

學校裏高手如雲,隨便拉出一個來都可能是個中考狀元,她參加不參加,無所謂。

更何況不是還有游燦嗎。

明厘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安心地空著書包回了家。

作業早早寫完了,期中考試還早,也不用急著覆習,她有點無事可做。

夜風輕拂面龐,她踩著石子小道,覺得生活平靜又安穩,像徐徐前行的列車。

像沒有載客的空曠列車。

有點空虛。

三樓的安全出口處依舊昏暗,她前腳走過,聲控燈就滅了,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於是燈又重新亮起。

明厘輸密碼的手一頓,下意識擡頭,向樓梯處看去。

總覺得那裏少了點什麽。

比如…應該有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她收回視線,垂眸,繼續輸了密碼,推門進去。

剛洗了澡出來,手機就響了。

還以為是芭娜娜又讓她做題,明厘漫不經意打開,怔了下,是游燦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

她敲了幾個字:沒有。

還沒問怎麽了,下一刻,就有人敲了門。

心裏一驚,她迅速擦了兩下頭發,裹上外套,快步去開了門。

他像是有點累,坐在樓梯上,胳膊隨意搭著膝蓋,頭低下去,碎發微微濕潤,見她出來,就起身站了起來。

四五天沒見,明厘對他最後的印象還是那通電話。

而此時,電話那頭的人驟然出現在眼前,她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以往的伶牙俐齒忽然退化。

還是游燦先開口:“怎麽還不睡啊?”

她理所當然地找了個借口:“寫卷子。”

“哦。”他語氣自然,像跟她話家常,“聯合比賽的事,聽老師說了嗎?”

明厘點點頭。

他問:“那你參加嗎?”

她說:“老師說所有人都要參加。”

游燦笑了下,“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的潛臺詞,你懂我說的是什麽。

明厘當然懂,他不過就是想問她要不要繼續保存實力。

她說:“我要準備期中考,沒什麽時間分給比賽。”

游燦輕輕地啊了一聲,像是遺憾,“如果你不參加的話,咱們學校的數學估計又要全軍覆沒。”

明厘覺得奇怪:“你參加不就好了嗎?”

“職業選手禁止參賽。”他開玩笑,“去年K城的比賽我也跟著高二的去了,競賽生可以作為外援,但不能全程參賽,不然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明厘想了想,“但是你可以參加別的科目。”

“還挺聰明。”游燦笑笑說,“對,我能參加英語和物理,但這兩科一中一直很強,去年都拿了冠軍,我沒什麽用武之處。”

“說了這麽多,你就是來勸我參賽的?”明厘忍不住打斷他。

“哦,那倒不是。”他話鋒一轉,“我來給你送禮物的。”

禮物?

明厘被這話題突轉弄得有點懵,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拎了個很大的精致包裝袋。

他打開袋子,又窸窸窣窣地翻了下,像是檢查一遍似的,遞上前,“給你。”

明厘一頭霧水地接過來,扒開袋子看了眼,驚訝道:“從哪兒買的?”

袋子裏是海城的特產甜點,鳳梨酥、馬蹄酥、椰子餅……雜七雜八,各種各樣的都裝了點,填的滿滿當當,都是她之前喜歡吃的。

他說:“本來是昨天早上回來的,天氣不太好就備降到海城了,也是倒黴,在海城等半天也沒飛走,我就去買了點吃的,說真的那個鳳梨酥還挺好吃。”

明厘又看了眼點心,這有點太多了,她不好意思白拿人東西,拒絕道:“我吃不完這麽多,要不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我自己當然也留了點啊,上回你不是給我看了那道經典例題嗎,結果第一天的卷子裏真有一道差不多的,我在考場上看到那道題都想給你跪下了。”

他語氣誇張地跟她解釋,帶著分享新鮮事的熱情,電話裏的沈穩此刻換成意氣昂揚。

“而且你不是從小在海城長大的嗎?正好幫我嘗嘗是不是正宗的。”

明厘原本在猶豫不決,他這話一出來,她沒好意思再推辭。

上次芭娜娜給她帶的剛好吃完了,她還沒來得及買新的。

她拖著袋子,捏了下邊緣,“那……謝謝你。”

“不客氣,本來就是我該謝謝你的。”他t擺擺手,“那我回去睡覺了啊。”

他剛走兩步,又轉身說:“對了,你知道參賽學校都是哪幾個嗎?”

明厘搖頭:“老師還沒說。”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單純疑問,一想,好像有點不對。

她意識到什麽,問道:“你是不是知道?”

游燦不置可否,挑了下眉,“我不清楚具體的名單,但是K城的附中和海城的實中會參加,前幾天比賽遇到幾個朋友說的。”

明厘睜大眼睛,眸子裏看得出驚訝,“海城的實中?不是和K城的比賽嗎?為什麽海城的學校會……”

“好幾個省份聯合的,去年也不光K城,怎麽了?”他有點疑惑,“海城的實中也不是你原來學校啊,要避嫌嗎?”

她楞在原地,腦海中依然震驚,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麽知道她原來高中是哪所,眉頭緊鎖,臉上寫滿擔憂。

“不用。”她眼眸垂下,聲音有些冷清,“我又不比賽,也不用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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