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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金墨血咒初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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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金墨血咒初解密

神都城內,夜已深沈,但提刑司的“格物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藥草的苦澀氣息,以及一絲從那卷被帶回的圖譜冊頁上散發出的、奇異的檀香與某種金屬銹蝕混合的淡淡異味,無聲地訴說著白日那場溶洞突圍的驚心動魄。

許邀躺在格物房內臨時鋪設的軟榻之上,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雖然在金瘡大夫的初步救治下平穩了許多,但依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他左肩那處被秦無咎詭異氣勁擦傷的創口,雖然已經用最好的金瘡藥敷過,但創口周圍的皮膚,卻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暗紫色,與尋常傷口截然不同。

沈初站在榻旁,靜靜地看著面無血色的許邀。從最初的試探,到如今的生死與共,這位表面溫文爾雅、實則智計百出的“玲瓏先生”,已然在他心中占據了極為重要的位置。此刻見他重傷至此,沈初的心中,除了對“青鳥”組織和秦無咎滔天的憤怒,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沈重。

“沈先生,許大人的外傷已暫時處置妥當,失血也已盡力彌補,但……”一位須發花白、經驗豐富的金瘡大夫擦了擦額上的汗,對沈初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與不解,“大人脈象虛浮散亂,氣血虧空之餘,似還有一股陰寒之氣郁結於胸腹,非尋常藥物可解。大人吉人天相,已是奇跡。只是……他懷中緊護之物,我們實在不敢擅動,還請先生定奪。”

沈初聞言,眉頭微蹙。他點了點頭,走到軟榻另一側。他看到,許邀即便是處於昏迷之中,那只未曾受傷的右手,依舊死死地、近乎本能地緊攥著一樣東西,護在胸前。那東西被他的衣袖和血汙覆蓋了大半,看不真切。

沈初伸出戴著細麻手套的手,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撥開許邀的手指。許邀的手指冰涼而僵硬,但當沈初的指尖觸碰到他掌心所握之物時,卻感覺到了一絲奇異的溫熱,以及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帶著穿透力的能量波動。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約莫嬰兒拳頭大小,材質非金非石非玉,入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冰涼的器物。其表面雕刻著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的暗金色符文,中心則是一顆幽深如黑洞般的黑色晶體,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圍繞著這顆黑色晶體,構成了一個個玄奧而詭異的圖案,正散發著那股奇異的溫熱和能量波動。在器物的背面,還用古老的篆文,刻著“噬魂”二字!

“噬魂珠!”一旁幫忙的陸離,在看清此物時,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失聲低呼,臉上充滿了驚駭,“傳聞此物乃上古邪器,能吞噬生魂,煉化精魄……許大人怎會……”他想起了秦無咎提及此物是儀式關鍵,心中更是一片冰涼。

沈初的眼神也變得異常凝重。許邀在最後的關頭,拼死也要從那塌方的溶洞中將其帶出,其重要性,已無需多言。這很可能是他除了圖譜之外的另一重大收獲,也是導致他受此重傷的直接原因。

沈初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詭異的“噬魂法器”從許邀手中取出,用一塊幹凈的細麻布包裹好,暫時放置在一旁。他知道,現在不是研究此物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從那卷殘破的圖譜中,找出更多關於“青鳥”邪惡儀式和秦無咎陰謀的線索,以及確認許邀體內那股陰寒邪氣的來源和性質。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卷被許邀用鮮血和生命換回來的“長生秘箓圖譜”核心冊頁。圖譜攤開在格物房中央那張寬大的驗屍床上,金箔為底,玉片為簡,上面用一種殷紅如血、卻又閃爍著詭異暗金色光芒的特殊墨跡,繪制著大量覆雜的天文星象圖、人體經絡穴位圖、以及各種猙獰的鬼神祭祀圖案和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圖譜的邊緣多有破損,還沾染著許邀的血跡和溶洞內的煙塵,但核心內容尚算清晰。

沈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將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圖譜之上。

材質與墨跡: 金箔與玉片本身似乎並無特殊之處,但沈初註意到,那些承載圖文的金箔背面,覆蓋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蜂蠟與植物膠質混合塗層,這使得金箔更為堅韌,不易損毀,且隱隱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奇異能量氣息。這氣息,與之前在柴房密室孩童屍骸旁“金墨”中嗅到過的,那種混雜著人血與特殊礦石的氣味極為相似,令他感到些微皮膚刺痛。而那些繪制圖案和符文的血色金墨,經過初步測試,其核心成分,確實是以活人心頭精血為引,混合了真金粉末、以及數種劇毒礦石與能量晶石粉末,共同煉制而成。這種“血咒金墨”,其恐怖功效,不言而喻。

圖案與符文: 圖譜上的星象圖,並非尋常的天文觀測記錄,而是經過了刻意的扭曲和組合,某些星宿的排列方式與山川河流的對應,都暗合著某種極其陰邪的、似乎能汲取地脈煞氣的陣法或祭祀方位。那些人體經絡穴位圖,所標註的也非治病救人的穴位,反而是一些在《南疆異物考》“密碼書”中記載的、與“煉魂”、“奪魄”、“種蠱”等邪術相關的禁忌死穴或能量節點,每一個名稱都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氣。更讓沈初感到心驚的是,在幾幅描繪大型祭祀場景的圖案中,他赫然看到了與“青鳥”組織高級骨質令牌上抽象飛鳥圖案、以及那枚青銅星圖印章上詭異符號,幾乎完全一致的圖騰。祭祀圖案的中心,無一例外,都擺放著由無數人類骸骨和頭顱堆砌而成的血腥祭壇,祭壇之上,幽藍色的火焰燃燒,無數扭曲的魂魄在火焰中哀嚎。

“逆天七星鎖魂陣”的解讀: 圖譜的核心部分,正是那幅被秦無咎稱為“逆天七星鎖魂陣”的巨大符文陣圖。此陣由七個主陣眼和四十九個副陣眼構成,每一個陣眼的圖案、位置,以及它們之間用血色金墨連接的能量線路,都精確到了極致。陣圖下方,還用細密的古老篆文,標註著啟動陣法所需的“七星血引”、“龍脈鎮物”,以及在特定星象之下,配合“渾天星盤”進行能量引導和“噬魂珠”進行靈魂汲取的具體步驟。其目的,似乎是為了強行匯聚七星煞氣與龍脈地氣,再輔以大量生魂精魄,進行某種逆天改命的邪惡儀式。

“這哪裏是什麽‘長生之術’,”沈初看著圖譜上那些血腥而邪惡的內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聲音都有些發澀,“這分明是一門以無數生靈為代價,竊取天地能量,強行逆轉命數,甚至試圖以邪法登臨九五的禁忌邪陣!秦無咎,他要用如此歹毒的手段稱帝!”

就在沈初全神貫註地解讀圖譜之時,一直處於昏迷中的許邀,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色,額頭上也滲出了冷汗。他左肩那處傷口周圍的暗紫色,似乎又擴大了幾分。

沈初心中一緊,連忙放下手中的圖譜,快步走到榻前。他伸手探向許邀的脈搏,只覺其脈象細弱而紊亂,更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陰寒的黑色氣息,正從他左肩那處被秦無咎氣勁擦傷的創口處,如同附骨之蛆般緩緩滲出,並有向其心脈蔓延的趨勢。

“不好!是邪氣侵體!”沈初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立刻意識到,秦無咎那道攻擊,不僅僅是物理傷害,其上更附著了“青鳥”組織特有的、能侵蝕生機、汙人魂魄的邪異能量。這股邪氣,似乎正在侵蝕著許邀的生機。

而那枚被包裹著放在遠處的“噬魂珠”,此刻竟然也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嗡嗡”聲,仿佛與許邀體內那股陰寒的邪氣,產生著某種微弱的共鳴,像是在吸引著它,又像是在渴望著吞噬許邀的生命力。

“必須立刻清除這股邪氣,否則先生危矣!”沈初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尋常的湯藥和金瘡藥,對此等邪氣,恐怕收效甚微。

他猛地想起了那本《南疆異物考》。書中,除了記載邪惡的巫蠱之術,也提及了一些克制邪祟的古老秘法。

他立刻翻出那本“密碼書”,飛快地在書中搜尋著。終於,在一處描繪“火浣沐浴,驅邪凈魂”的古老儀式記載的旁邊,那些孔洞密碼之下,他發現了幾行用淡金色墨水書寫的、筆跡與正文迥異的小字註腳,竟是用一種融合了道家符箓與南疆巫文的特殊密文寫成。其內容,赫然記載著一種利用至陽至剛之物,輔以特定符咒和手法,來驅散和凈化“陰煞邪氣”的秘術,核心便是“以陽克陰,以正破邪”!

“就是這個!”沈初的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雖然那些至陽之物他一件也無,但其核心原理,卻如同一道閃電,照亮了他焦灼的內心。

他立刻從自己的藥草包中,以及之前繳獲的“材料”裏,飛快地挑選出幾樣散發著微弱“陽”性或“火”性能量波動的物品——一塊在柴房密室找到的紅色暖玉,幾枚色澤赤紅的丹砂顆粒,以及他自己隨身攜帶的雷擊棗木心小令牌。

雖然這些物品的能量都極為微弱,但在此刻,這已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物品小心翼翼地擺放在許邀的傷口周圍,嘗試按照那密文註腳中提及的某種簡化布局,又從自己的衣袖內襯撕下一塊布條,咬破指尖,用自己的鮮血在上面勉強勾勒出那註腳中記載的一個最為簡單的“驅邪符”的雛形。

然後,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圖譜上的能量流動線路和註腳中“引導純陽之氣”的描述,嘗試著用自己那微弱的、能感知和引導細微能量的精神力,去引導那些物品的“陽”性能量,再輔以鮮血符箓,緩緩地向許邀傷口處那股陰寒的邪氣滲透和對抗。

這無疑是一場以卵擊石般的冒險,也是一次沈初將現代科學思維的邏輯推演與這個世界神秘力量進行的第一次大膽而直接的碰撞與嘗試。

成敗……在此一舉!

格物房內的燭火,在這一刻,似乎都因為這無聲的、兇險萬分的較量,而微微搖晃起來,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著沈初那張布滿汗珠卻異常堅毅的年輕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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