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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郁結於心,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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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郁結於心,生死未蔔

隨著天官宣旨的聲音落地,眾仙紛紛躬身行禮,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敖丙機械的跪下謝恩,耳邊卻嗡嗡作響,全都是剛才冥王跟他說的那些話。

這個新得的,太子殿下的稱號,在那些模糊不清的碎片記憶裏,似乎有人曾用相似的稱謂呼喚過他,聲音裏滿是親昵的調侃和戲謔。

“哪咤!”

敖丙喃喃自語,須臾,扭頭看向冥王,在心裏堅定說道:“我一定會想起你的。”

冥王站在人群中,目光和敖丙視線相撞。

冥王眼底閃過一抹覆雜情緒,須臾,在敖丙回頭去接天官遞給他的金色聖旨時,迅速退出人群,然後轉身往南天門外走去。

他需要回冥界確認一些事情,也需要好好想想一會敖丙來找他時,他該如何跟他說關於哪咤的一切,還能不被天道怪罪責罰。

冥王邊思索邊步履匆匆的往外走,穿過九曲回廊,快到南天門的時候差點撞到人。

擡頭看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敖丙,冥王一怔,有些震驚,“你...你怎麽在這?”

敖丙的額頭上布滿汗珠,喘息也有些急促。

“冊封儀式結束了,冥王殿下現在可以告訴我關於哪咤的事了嗎?”

“就算冊封儀式結束了,你父王和父君的婚宴還沒結束了啊?”

“你就這麽丟下他們跑出來了,不太好吧!”

“可是我等不及了,求你就告訴我吧!”

看到敖丙如此迫不及待的樣子,冥王嘆了口氣。

須臾,很是無奈道:“罷了,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你隨我來吧!”

伸手攥住敖丙手腕,一團黑霧瞬間將敖丙和冥王包裹。

等敖丙再眨眼的時候,已經跟著冥王站在了忘川河邊。

幽綠的忘川河水奔湧不息,岸邊開滿了妖艷的彼岸花,冥王擡手招來一面銅鏡。

“這是三生鏡,能照見每一個人的前世今生,以及生平所有事。”

讓敖丙用三生鏡看自己的前世今生,應該不算洩露天機吧!

冥王心中暗道,到時候就算天道找麻煩,他也完全有理由,說自己給敖丙看的是敖丙的生平記憶,跟其他人無關,應該是可以的吧?

冥王邊說邊將三生鏡遞到了敖丙眼前,“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一會不管看見什麽,都要保持冷靜。”

“你父王和父君既然瞞著你,定有瞞你的道理,所以你必須答應我,不管你一會看到什麽,都必須保持理智,不可沖動行事,更不可做傻事。”

敖丙鄭重點頭,伸手接過三生鏡。

三生鏡面突然大放光明,無數畫面如走馬燈般在敖丙眼前閃過,之前那些零碎的,模糊不堪的畫面,此刻變得清晰無比。

無數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敖丙的腦海。

混元珠中的惺惺相惜,陳塘關外的初遇,東海畔的毽子飛舞,風火輪上的並肩作戰,雷劫中的生死與共,藕身重塑後的不離不棄......

“騙子,為什麽騙我。”

眼淚順著眼眶墜落在三生鏡上,敖丙看到哪咤為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騙他,最後丟下他獨自赴死。

敖丙雙手抖的厲害,三生鏡當啷一聲掉到地上,那些被封印的記憶隨著三生鏡的顯示,就好像海水回填一般,迅速在腦子裏成形。

“為什麽連父王和父君都要騙我?”

敖丙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冥王眼疾手快,一把將敖丙扶住,“沒事吧?”

敖丙擡頭,一雙通紅無比的眼睛看向冥王,“他真的…已經死了嗎?”

敖丙的眼淚就好像斷了線的珠子,死死得攥著冥王的衣服,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可他明明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的,就算回不來了,也會帶我一起走的。”

“他說過生生世世都不會丟下我的,為什要騙我?”

敖丙的聲音哽咽的幾乎不成樣子,冥王看著他傷心欲絕的樣子實在有些於心不忍,他想開口安慰敖丙,可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那些剛才準備好的說辭,都在敖丙破碎的哭腔中如鯁在喉。

“敖丙,你…冷靜點,事已至此,你也該面對現實了。”

“你讓我怎麽面對,他明明噗——”

敖丙話沒說完,突然噗的一聲噴了口血,殷紅血珠濺在雪白衣襟上,宛如雪地紅梅,妖艷又刺眼。

緊接著,敖丙的身體就好像突然失去提線的木偶,直接暈了過去。

“敖丙!”

看到突然暈了過去的敖丙,冥王緊張不已,須臾,抱起敖丙就往寢宮跑去。

鬼醫診脈時眉頭緊鎖的樣子讓冥王坐立不安,後知後覺這才終於明白天帝和敖光為什麽要隱瞞敖丙關於哪咤的一切了。

有些真相,確實比謊言更傷人。

“他什麽情況?怎麽樣了?”

鬼醫診完脈,冥王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憂思過度,郁結於心,情況不容樂觀。”

鬼醫搖頭又嘆氣。

“可有辦法讓他快點醒過來。”

“殿下別急,老奴先給他開幾服藥吃吃看。”

“好,那你趕緊下去開藥,務必讓他盡快醒過來。”

冥王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焦急。

打發走鬼醫後,冥王看著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敖丙,心疼的同時心裏莫名有些緊張和惶恐。

要是被天帝和敖光看到敖丙現在的樣子,恐怕他整個冥界都要跟著遭殃了。

“小祖宗,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父君和父王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伸手幫敖丙掖了掖被角,冥王突然有些後悔告訴敖丙這一切。

敖丙的昏迷比冥王預想的還要久。

鬼醫開的藥一碗碗灌下去,卻如石沈大海,毫無起色。

敖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眉心緊蹙,仿佛陷入了一場無法掙脫的噩夢。

他的唇瓣微微顫動,偶爾溢出幾聲破碎的呢喃,幾乎全是哪咤的名字。

冥王坐在床榻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眉宇間陰雲密布。

他本以為讓敖丙恢覆記憶是件好事,可如今看來,這反而像是一把刀,生生剖開了少年心上未曾愈合的舊傷。

“冥王殿下......

鬼醫戰戰兢兢地開口,“敖丙太子郁結太深,單靠藥物恐怕難以喚醒,若繼續這樣下去,恐怕......”

“恐怕什麽?”

冥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恐怕會傷及元神,性命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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