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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我也想要多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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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我也想要多疼疼你……

陸思言視線模糊三秒, 又立即清明。

omega顫著手,踉蹌半步,險些從椅凳上滾下來, 他扶了一把桌沿邊,跌跪在地。

心頭猛地鈍痛。

碎片式的回憶洶湧襲來。

因為皮箱落地,導致內裏整齊疊放的物件,悉數淩亂散落,但最上層的那一張仍是……

陸思言手抖的厲害,他撿起那張照片。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事實出現的那一刻, 沖擊力還是如此的恐怖猛烈。

像刀一樣紮進來。

孤兒院紀錄片團隊完美收官的大合照,小思言背著燦燦,躲在最角落處, 肖晏修眾星捧月,跟在自己的親舅舅身邊。

但視線卻死死釘在角落裏, 落在那兩個灰撲撲的小團子身上, 眸色晦暗不清。

陸思言用盡全力也看不清那個少年的臉。

根本想不起來。

在回憶裏的那個人,黑洞洞的身影,模糊的輪廓, 永遠都站得離他很遠。

眼睛隔著冰冷的攝影器材, 沒有任何溫度, 個子特別高,又背光,努力仰頭也看不清楚。

陸思言的頭好痛。

他無法用記憶去判斷,只好抓緊邊角處,用力呼吸著翻過那張照片,看清少年背後印刷著的姓名。

肖晏修。

肖……晏修。

滾燙的眼淚啪嗒滴落在那一排小黑字上, 指腹輕輕撫過,又用力按壓住他的名字。

陸思言從來沒有回頭看過。

因為害怕,因為難過,所以他從來不去想,也刻意要回避掉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肖晏修就這麽狠心,這麽猝不及防的,用力把他拉回恐懼的漩渦裏。

然後又像一束光一樣出現。

陸思言把合照貼在心口,抹掉糊住眼角的淚。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緩慢靠近自己的腳步,走到眼前停下,肖晏修單膝跪地,看到自己的omega因為難以接受,而變得破碎脆弱的模樣,心疼的要命。

“對不起。”

alpha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溫柔地親吻著omega的眼角、眉尾、發梢,拼命想讓兩個人靠的更近一點。

最好是連心也貼在一起。

“我想過很多坦白的辦法,但始終覺得讓你自己看到,比我直接拿過來要好。”

溫暖的懷抱,熟悉的味道,寬厚的臂膀。

每一樣,都讓人完全無法抗拒。

男人天衣無縫的計劃,挑不出任何錯處的進攻節奏,徹徹底底將他捕獲,連心也牢牢抓住。

在最難過,最不敢相信的時刻,陸思言最想做的事情,竟然也只是抱住眼前的alpha,有且僅有,也唯獨能依靠的人。

是肖晏修。

沒辦法推開他,也沒力氣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張嘴和他對峙,甚至連自己此時此刻應該懷抱什麽樣的心情,omega都分不清楚。

所以只是手裏捏著那厚厚一疊的照片。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

一頁一頁的翻看下去。

從小學的入學典禮、少先隊員入隊儀式、中考、高考、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各大賽事的頒獎典禮、被親生父母認回陸家……

頂著烈日奔走在各大劇組謀求實習的機會。

在各種咖啡店、火鍋店打工,背著書包去追最後一班的公交車,被大雨攔在地鐵口,穿著校服鉆進草叢裏救貓……

不止是人生中的每一個重要節點,連那樣微不足道的日常,他自己都不記得,快要忘記,從渾渾噩噩,夾縫求生中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有人在認真的替他記錄。

並小心收好保存。

用那樣虔誠的態度,守護著獨屬於他的一切,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他的過去和經歷,是他的人生。

不該被隨意對待。

陸思言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陣的發疼。

和洶湧猛烈的眩暈感一起襲來的,是更加尖銳難忍的爆裂耳鳴,他捂著自己的腦袋,強忍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的難受,咬牙堅持著。

肖晏修擔心地抓住他的肩膀:“乖寶、乖寶……”

男人的嗓音像是隔著一層玻璃,悶悶地,低且嘶啞,根本叫不醒他。

那些記憶,像高速公路上五連撞的巨大交通事故,震天的轟鳴,濃烈滾燙的烏煙和大火,側翻扭曲、交錯橫陳,滿天揚起的碎片,一道一道地,在他的腦子裏劃出既深且長的血色痕跡。

鮮紅的血水緩緩向下流淌。

把那些曾經有意遺忘掉的,生拉硬拽,全扯出來。

“……哈啊。”

陸思言捂住心頭,痛的倒吸一口涼氣。

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那些細碎成渣的玻璃碎片,拼拼湊湊,組成一幅幅清晰且完整的畫面。

從黑洞洞的攝影器材後,探出頭來望向他眼底的恣意少年,唇紅齒白,眸色底漫起溫柔笑意。

在公交車上手忙腳亂,找不到零錢,最後是他幫忙刷了卡,在空曠安靜的公交車身裏,那個人哪也不去,卻偏偏繃直了背脊,坐到他身邊來。

是熱氣侵襲在周身的黑衣哥哥。

還有在最熱的三伏天,拿著簡歷被劇組一次次的拒絕,口渴的要命。

猶豫著站在影視基地的咖啡店前,看著那塊9.9的大招牌,手指收緊了,揣在衣兜裏緊攥著錢,卻仍然猶豫要不要買的陸思言。

最終還是決定把這筆支出省下來存給燦燦。

omega兩臉熱得通紅,像朵被曬焉兒了的花,他躲在陰涼的屋檐下,嘴巴微微張合著吐氣,就在快要被近40°的高溫烤焦了的時候。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捧著滿滿冰塊的咖啡杯,蹦蹦跳跳跑到他身邊,把手伸出來。

對方手裏的那杯冰飲,一看就非常解暑。

涼意幾乎順著杯壁的水汽,浸入自己快要熱炸了的五臟六腑裏。

小孩子奶聲奶氣地說:“給你。”

陸思言慌張起身:“我沒點咖啡。”

對面不管不顧,拉過他的手,硬塞進來。

冰涼的觸感好像把自己瞬間關進冰箱裏,壓下了全身的不安與燥熱,陸思言只幹澀的吞咽著口水,低頭看了一眼,便立馬還回去:“我沒點咖啡。”

omega態度堅決的重覆了一遍。

他盯著那個小孩子,心想這又是什麽強買強賣的模式,休想騙他的錢。

哪曉得對方也固執地不得了,同樣蠻橫地再次塞回他手裏說:“反正是你的,錢已經有人付過了,你拿著喝吧,別再給我塞回來,客人點好出餐的飲料我們也不能自己喝,更不能倒回去。”

“也不會退錢的。”

兇巴巴的小朋友叉著腰,氣勢看起來比陸思言這個大人還要高上一截,他有模有樣地說。

“反正我只是按照要求給你送過來,你要不想喝就自己倒垃圾桶裏,別為難我們這些打工人。”

也就四五歲的孩子,倒還打上工了。

陸思言笑了聲,目送小朋友跑回自家店面裏,坐在店門口,繼續幫著操作間內忙碌的父母疊紙袋。

omega實在口渴的厲害。

像走失在沙漠裏急需要一杯水的人。

指尖觸感和視覺沖擊都讓他有些不受控制的低頭想咬住那根吸管。

可就在即將要觸碰到的時候,又掙紮著、懊惱地再和那杯毒藥一樣的冰飲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遠遠躲在咖啡廳二樓的肖晏修,看到這場面,暗嘆口氣。

男人有些後悔,心想早知道送瓶水也好,至少封了口,也能讓人喝著安心點,不然陸思言也不至於拿著都不敢下嘴。

倒還挺有警惕性的,防備心也很高,不錯。

alpha剛這麽想著,打算把那小牛馬叫上來,給點好處,使喚他再去跑一趟腿。

結果就看到樓下的陸思言,小鹿一樣單純無害的眼,滴溜溜的轉了兩圈,然後下定決心,嗷嗚一口咬住吸管,兩腮鼓鼓地,蹲到墻角處躲著太陽,大口大口的往肚子裏灌進半杯冰咖啡。

男人嘴角隱隱抽搐,沒忍住又笑了聲。

心想真好騙啊。

倒是越來越放不下了。

後來大抵是發現,那小家夥實在遲鈍,就跟塊兒木頭一樣,恐怕自己站到他眼跟前,對方也未必能察覺。

所以肖晏修才逐漸沒把自己藏的那麽深。

男人釋放的善意越來越明目張膽。

比如陸思言正望著地鐵口的暴雨發愁時,身後肩膀被人輕撞了下,omega剛回頭,懷裏就被人塞了把合起來的大黑傘。

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頭頂鴨舌帽的帽檐壓得很低,溫熱的胸膛緊貼著自己的身體擦過,隨即瀟灑地大步邁入雨中。

等陸思言回過神來,追出去時。

對方早已消失在擁擠的人群裏。

只留下那把傘,至今陪在自己身邊,無論陰晴,都保護著他不再遭受被暴雨攔路的窘迫。

安全感十足。

又比如錯過最晚班的公交,好不容易攔下一輛也不認識什麽品牌,但上車之後感覺應該很貴的黑色私家車後,卻被全副武裝起來的黑衣司機,冷冰冰地呵斥。

“下車,抄車牌。”

“然後發給你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抱著書包的陸思言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再上車時,司機沒吭聲,沈默著向前行駛。

但滋啦響著的廣播,搭配恐怖音效,硬生生播放了五十分鐘左右的出租車殺人碎屍案例講解。

嚇得陸思言差點報警。

直到車身穩穩停在陸家別墅門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上車之前根本沒報地址。

但那個司機卻……

這件事情詭異的實在是讓人頭皮發麻。

但好的是,從那日起,陸思言的時間觀念加強許多,每晚21點前準時到家。

杜絕了許多不必要的危險。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不勝數。

他不算好命但卻特別好運。

永遠遇到困難,任何事情,都會突然轉個彎,然後朝好的方向走去。

雖然出身孤兒院,但卻純凈像朵小白花。

幹凈又善良,與世無爭。

現在看起來,自己平穩又順遂的生活,倒也全是出自肖晏修的手筆,男人費盡心機,一直以來,都把他保護的很好很好。

好到不像是從孤兒院內出生的小孩。

心思那樣單純。

陸思言突然想到什麽,眼睛微睜大了些,他伸手拽過alpha的衣襟,在男人緊張的眸色裏,撩開他耳後的發絲。

看到那顆小紅痣。

是他、果然、還是他……

蛇骨項鏈是他、黑傘是他、咖啡是他、公交車哥哥是他、攝影機哥哥還是他、暴雨夜裏送自己回家的司機。

仍然是他。

或許還有很多沒想起來的,也全都是他。

那句“我一直在”,從來都不是哄omega的玩笑,而是事實陳述。

陸思言突然撲過去,在皮箱裏又找到一顆用橙藍色手巾包起來的睡衣紐扣,是他的,以及一堆散開了的雜草,用紅絲帶綁起來……

omega哽咽地開口:“為什麽?”

男人驚慌,卻不知他具體在問哪一件事,只好將人摟進懷裏來抱住,隨即又聽見那聲控訴。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騙我。”

用不同視角發展的感情。

肖晏修又是怎樣看待他的淪陷呢?

是獵物一步一步走進陷阱裏的獵殺感嗎?

他們竟然連愛的心跳都不同頻……

alpha急了:“不,不是的。”

“乖寶,你聽我說,我從來,從來都沒有任何隱瞞你、欺騙你的打算和想法。”

“當時的情況你也知道,你父母逼得那麽緊,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循序漸進,慢慢發展。”

“我必須先把你娶到身邊來。”

男人抓起皮箱裏那團枯黃的草:“你還記得的對不對,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草編兔子,放在我的攝影機上。”

“本來我一直都很小心的保護著。”

“去哪裏都帶上它。”

“可是某天夜裏,不知道碰在哪,它就在我的書桌上,一層一層全散開了。”

“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都沒辦法修覆,那時候我以為我們的緣分用盡了。”

“難過了好幾天。”

“心情不好跑去賽車,走神挫傷了手腕,去醫院看病的時候,正好知晏給我打電話,我去樓道裏接,然後就遇見你撲進我的懷裏。”

alpha強勢捧起omega的臉:“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認為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謀劃的。”

“但事實不是那樣。”

他確實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見面,就這樣被老天爺推著往前走,在接觸的過程中還沒來得及坦白,又遇到這樣那樣的麻煩

陸思言始終抗拒他的示好。

卻被親生父母當做商業聯姻的利益籌碼,安排的相親對象一個不如一個,也因此逼迫自己不得盡早不動手,想方設法把心愛的人,從另一個深淵沼澤地裏再拉出來。

“乖寶,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相信我。”

如果只是想得到那具身體,他有成千上萬的辦法,把人綁到自己身邊來,隨隨便便使點手段,陸思言都能被人洗的幹幹凈凈。

再送到他的床上。

背景、手段、實力,各方各面都是頂配的男人,可實際卻連被討厭的勇氣都沒有。

“乖寶、乖寶……”

男人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嗓音顫抖著,期盼能夠得到信任的答案。

可omega卻輕輕搖著頭。

這樣的反應,讓alpha頓時心如刀割。

“所以,結婚這麽久,我都沒辦法讓你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愛意嗎?”

“就因為那些被小心守護起來的秘密,讓我在你心裏成為了一個不純粹的人,讓我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地、有預謀?”

肖晏修長到這麽大。

第一次有了被人辜負到想要落淚的念頭。

在得到了甜蜜的婚姻,擁有過一段真摯感情的自己,早已不局限於只做他的影子,在背後孤獨的付出。

而是同樣想要得到好多好多的愛。

“陸思言,你看著我。”

“我求你睜大眼睛看看我。”

omega瘋狂搖頭,解釋,眼淚決堤:“不,不是那樣,我從沒想過你不好……”

他哽咽到已經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只好同樣用手指捧住男人的臉,胡亂擦拭他臉上的痕跡,抹平那些不安的情緒。

“我只是好痛,只是難過。”

“你為什麽不早點來,為什麽不早點出現。”

“這麽多年……”

“你一個人是不是愛的很辛苦?”

alpha在談情說愛的時候掉眼淚,實際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但肖晏修終究是沒抗住,男人心頭猛地戰栗。

他抱緊了懷裏哭成淚人的小家夥。

omega的雙手,也纏在他的脖頸間。

“每周都要國內國外兩頭跑,你一定很累,那麽多的鏡頭鎖定在我身上,我卻一次都沒有看過你。”

“肖晏修……”

“我也想要多疼疼你。”

男人呆楞住。

很久之後,他裹著重重的鼻音,才輕笑了聲,心裏感動、酸軟、又自嘲自己的愚蠢,他怎麽會懷疑他們之間的愛。

和omega緊密貼合在一起的身體,不知不覺間,交織熱辣的呼吸,就親熱的難舍難分。

翻雲覆雨間,不知天地為何物。

這是成年人解決矛盾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書房裏的抽泣聲很快變成了細微的喘。

寬厚掌心探入衣擺,掐住那截白嫩的腰。

陸思言閉上眼,放棄抵抗,環繞而上抱住男人背脊的雙臂,是因為愛他而做出來的選擇,讓alpha的心臟也跟著狠狠的痛。

他的omega愛他。

他的omega比他想象中的。

還更要愛他……

肖晏修的大腦已經不清醒了,alpha此時此刻想要侵占的念頭,已經完全沖破了理智。

他們互相之間都迫切的撕扯著。

陸思言微紅的眼尾,輕掀開來,含著一層水光霧氣,勾魂攝魄,濕潤的眸色直勾勾地望進對方眼底裏。

“要做嗎?”

這簡直是明知故問。

肖晏修猛吸一口涼氣,平覆心緒。

他的心臟跳的極快。

比自己第一次意識到,那份在意實際上是某種意義特殊的沖動時,還更要清晰明顯。

兩個人染著火光的視線,猛烈碰撞到一起,肖晏修接受到陸思言給的信號,半秒沒猶豫。

不管出於什麽心情,總之此時此刻,想要得到,想要永遠在一起的念頭。

占據了情感的最高地。

alpha不再遲疑,只伸手擦掉omega臉側的淚,他把人抱起來,大步朝臥室走去,只言簡意賅的留下一個字。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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