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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思念 沈斯寧這段時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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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思念 沈斯寧這段時間都……

沈斯寧這段時間都在上課, 廖祁東都沒給他打過電話都是發的短信,短信內容都是問他日常生活,沈斯寧知道他為什麽不打電話,所以也沒問就用短信回覆他。

今日天氣不錯, 沈斯寧帶著學生們去附近的景點寫生, 縣城離景點需要開車一個小時才能到。

這個景點名氣不大, 偶爾有外地來的旅游團過來游玩, 多數是中老年人,沈斯寧包了大巴車帶著學生們一起過去。

大巴車繞環山公路, 最後停在了半山腰,帶著學生們下車後,沈斯寧去買了門票,學生半價成人正常價格,沈斯寧付了錢帶著學生們進去。

進去後沈斯寧先看了一下景區地圖, 選擇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然後順著指示路線走。

走到森林深處, 有一處很大的觀景臺,沈斯寧就讓學生們在這裏寫生, 不許超出這個範圍,主要是他不是本地人,怕到時候學生走失了就麻煩了。

沈斯寧自己沒有帶畫板,他在一處石凳邊坐著守著學生們畫, 陽光透過樹葉落下,山裏的天氣並不是很熱,還有一點陰涼,山裏的鳥兒時不時的叫兩聲。

沈斯寧看著學生們,他們都很專註的拿著畫筆, 畫著自己眼中的景色,每個人看世界的風景和見解都是不同的,要讓他們自己找準方向,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

技巧固然重要,但是技巧可以千百次的練習去提升,而風格是獨一無二的,這是屬於自己的標志。

畫到中午,沈斯寧看了一下大部分學生的完成度,再等了一會兒,等所有學生都畫完後帶他們去吃飯,景區有飯店,去的時候也沒什麽游客。

吃完飯沈斯寧讓孩子們安全區域游玩,玩到下午他清點人數,人齊後帶著孩子們坐大巴車回去了,回去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六點,太陽還未下山,時間比平時下課晚了一個小時。

沈斯寧打車回了居民樓,回去後連晚飯都不想吃,洗漱完就睡覺了,他提前給廖祁東發了消息,說他先睡了。

廖祁東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消息,他只簡單回了個好,就沒有再發了,他這邊一團亂糟糟的,爭吵的氣氛一直籠罩著。

沈斯寧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睡醒後他去看房子,縣城新樓盤不多就那麽一兩個,沈斯寧直接去的售樓部,工作人員很熱情的接待了他。

沈斯寧詢問對方面積最大的戶型還有沒有,工作人員楞了一下後,立馬笑著說有的有的,然後帶他去看沙盤,給他看了一下未售出的戶型位置和樓層。

有兩處是高樓層,有一處是四樓,還有一處是七樓,沈斯寧讓工作人員帶他去看四樓和七樓,高樓層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四樓和七樓都是大戶型,五室兩廳兩衛建面近兩百平,沈斯寧看了一下朝向,最後選了七樓,光線朝向各方面都要好很多。

確定後,沈斯寧就去售樓部刷卡交了全款,而後有工作人員帶他去辦手續,手續辦了好幾天,沈斯寧才拿到鑰匙。

鑰匙拿到後,沈斯寧找了裝修公司,他選定設計方案後把事情全權交給對方,要求只一點,不能偷工減料。

繁華城市的另一邊,公寓樓下廖祁東倚靠在墻上,嘴中叼著煙支,低頭用打火機點燃煙支,他帶來的人中有一個在不遠處蹲著,同樣在抽煙。

對方明顯是待得忍受不了了,走了過來,在廖祁東面前停下,他吸了一口煙,猶豫再三才說話。

“廖哥,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這每天幹仗,不是拉這個就是拉另一個,廖哥說真的,我情願去礦上挖煤都不願意在這守著。”

“每天我的腦袋瓜嗡嗡的。”

劉勇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繼續倒苦水,廖哥他姐真的是那種千年老頑固,來這裏後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麽都做盡了,廖程那小子也不是個東西,自視清高有時候還火上澆油。

這事兒真的是折磨死人,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他精神上都要瘋了,要不是殺人犯法,他恨不得把兩個人全部炸死,讓耳根子清凈一點。

他吐完苦水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廖哥應該比他更受折磨,他一個外人這兩個人瘋起來好歹還要顧及兩分,在廖哥面前恐怕就是毫無遮攔了。

劉勇訕訕的看著廖祁東,從來了這裏後,對方從未說過任何好歹,也沒有徹底發過火和表達出受不了的意圖。

只是有時候在夜裏會抽上幾支煙。

“辛苦你了,這件事了了後,你以後跟著我,不用回老周那裏。”

廖祁東淡淡的說道。

劉勇聽到廖哥這句話,心裏瞬間像中了彩票一樣,他本來是廖哥手底下一個小員工,因為做事踏實性格好,才被挑中來幫忙處理私事。

沒想到他能有機會跟著廖哥做事。

跟著廖哥,那他以後的前程不用愁了。

劉勇連連感謝,為了掙表現趕緊說他上樓去看看,走的時候愁容瞬間消失不見,走路都是臉上帶著笑的。

廖祁東抽完煙後,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才拿出手機,打了這麽久以來第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沈斯寧,我很想你。”

沈斯寧聽著廖祁東低沈磁性的嗓音,像有一根線牽動了一下他的心臟,而後細細密密的發覺到其實自己也很思念對方。

沈斯寧嗯了一聲回應。

電話裏兩人都沒有說話,相互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今天的日常早就在短信裏問過了,而其他的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的避而不談,所以兩個人一時間無話可說。

廖祁東望著眼前的高樓大廈,繁華無比。

他知道過去了的事不該去問,問了難免傷感情,但他真的很嫉妒,尤其是沈斯寧不在他身邊,他們長時間沒有見面,沒有安撫,沒有親密。

廖祁東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很狼狽。

“沈斯寧,我很想你。”

廖祁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把這句話又重覆了一遍。

沈斯寧聽著廖祁東的話,第二次說出的話,聲音明顯暗啞了很多,應該是抽了不少煙又沒有休息好。

沈斯寧躺在床上,床頭櫃上放著那個小醜人玩偶,沈斯寧伸手把它拿過來握在手心。

沈斯寧知道廖祁東那邊的事不好處理,畢竟是他的家人,他姐姐一看就是那種思想頑固,需要花費很大力氣才能慢慢轉變的。

這種事是很耗心力的。

“廖祁東,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情,好嗎?”

沈斯寧話語很溫和平靜,講起了他小時候的事情。

“父母只生了我一個孩子,所以對我很寵,但他們也很忙碌,陪伴我最長時間的人不是他們,而是從小照顧我的保姆梅姨。”

“我小時候總是不屑和比我身份地位低的小朋友玩,因為我覺得他們不配和我玩。”

“只要那些小朋友中,有人靠近或者碰了我的東西,我就會大發雷霆,把東西砸了。”

“梅姨因為是保姆,所以不敢對我過多管教,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八歲,我父親發現了這個問題,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關了我幾天禁閉室,好一通教育。”

“罵我不尊重人和喜形於色。”

“其實現在的我,有時候還是會潛意識的有這個問題,但是我已經盡量在改變了,不讓人發現。”

“其實仔細想來,他們就算再怎麽教育我,也讓我變不了好好先生,你相信兩只老狐貍能生出一只兔子嗎?反正我是覺得不大可能。”

“言傳身教,他們不會不懂,他們期望我青出於藍勝於藍,希望我披著好人皮成為最狡猾的那只狐貍。”

“可是我屬於狐貍窩裏那一只學不到家的,相比起同圈子裏的其他人,我並不算他們中的佼佼者,反而落後他們一籌。”

“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你看到完美的人設,那只是別人演給你看的。”

“和他們那些人打交道,你需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或許前一秒他們還和你親切的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會因為更高的利益,把刀插進你的心口。”

沈斯寧說到這裏時,停頓了一下。

“你知道嗎,在我十八歲成年的生日宴會上,那天晚上我很高興,有很多人來祝賀我的生日,但是那晚宴會結束後,父親把我單獨叫進書房,對我說了很長一段話。”

“他說,斯寧你長大了,成年人的世界向你打開,你一腳踏了進來,有些話當父親的是時候提前告訴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父親說,我和你母親很愛你,可以為你付出很多,但是這份愛也是可以用來上稱掂量價值的,一旦有人出價超過了我們沈周兩家的價值,只要不影響你的生命和身體健康,我們都會考慮的。”

“所以父母愛你,但同樣也不要太相信父母,你要對所有人都懷有警惕心。”

沈斯寧忘了當時自己,聽到這段話的心情和反應。

越往上走越成功的人,他們心裏的良心就越少,反而會放大內心的欲望。能在刀光劍影中殺出重圍,站穩腳跟的各個家族,他們都不是善茬。

這一次他被師兄算計,父母雖然為他善後,對外做出他和家人鬧翻的樣子,然後又在他落腳後關心他給他送衣服,身為父母他們的確是做得不錯了。

師兄的家族和他的家族背後有利益牽扯,於是父母明知師兄設計他,也不會為他找回場子,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和他們照常來往。

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去戳破那層窗戶紙,說不準師兄照舊像以前那樣登門拜訪,演繹一個良好形象,詢問自己父母他去哪兒,少不得還假惺惺的說,擔心自己在外吃苦。

父母也會陪著師兄演戲。

沈斯寧慶幸師兄他還沒接手家族的位置,他現在給不起父母更多的東西,那些東西價值沒有他重要。

父母一直隱匿他的去處,裝作不知道師兄在派人尋找自己,父母也不插手他的尋找,以免漏出破綻。

沈斯寧知道自己這次跌入陷阱。

讓父母有些失望。

初來到這裏後很多事情不順,其實沈斯寧內心深處對自己也是不滿意的,他還記得臨行前,父親送他的話。

內心不夠強大的人,才會覺得一切規則都不公平,你要做的是去撕碎對你來說不公平的東西,努力站在高處制定屬於你的規則,讓所有人按照你的規則行事。

父母什麽都知道,對他心底深處的小心思也知道,他才二十二歲,沒有父母那樣的閱歷和經驗,踏入成年世界還未開始建樹,第一步就踩進了陷阱。

灰溜溜的敗逃。

所以沈斯寧最初對廖祁東再三容忍,多了幾分耐心,也是因為廖祁東的責任心,他對他的家人很好。

不管家人給他惹出多少事,他都收拾了這些爛攤子,永遠在努力向上,好像沒有什麽事能夠打倒他,生機蓬勃。

聽著沈斯寧語氣溫柔又平靜的敘述,廖祁東的心臟抽疼,他難以想象沈斯寧是需要花費多長時間,才能輕描淡寫說出這些話。

“沈斯寧,我不會的。”

沈斯寧知道廖祁東想說,他不會這樣對自己的,聽到這句話沈斯寧心裏起了漣漪。

“廖祁東,其實我討厭臟的地方,討厭別人觸碰我,討厭蚊子,討厭這裏炎熱的夏天。”

“這是我來這裏時的想法。”

沈斯寧突然換了話題。

“那現在呢?”

廖祁東避開了讓沈斯寧不愉快的話,追問他最後那個問題答案。

“嗯?現在嗎?其實現在還是很討厭,但是因為有個人在這,所以我覺得這討厭的一切,在那人面前,就不足為提了。”

沈斯寧說這話時,臉頰兩側有些微熱。

他這個人要面子,從未說過情話,更別提話語直白的說喜歡這種事,這還是他頭一次說帶有暗示的話,還暗示得這麽明白。

生怕廖祁東聽不懂。

廖祁東聽到這話後,沈默了好一陣。

最後他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

沈斯寧捏著電話久久沒回答,掛斷了。

平時見廖祁東心機那麽深,怎麽這種事上,自己就差直說了,卻還聽不懂要來問他。

廖祁東回撥過去,打了好幾個電話,沈斯寧都不肯接電話了,他真的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了,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

沈斯寧說的話廖祁東都聽進了心裏,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十八歲的沈斯寧過生日肯定是開心快樂的,但他父親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就是揭開了成年人世界的黑暗。

他不知道沈斯寧是怎麽接受這些觀念的,但他看得出來,有時候他們走在街上,沈斯寧會下意識的,去看牽著手走路的一家三口。

廖祁東以前一直以為,沈斯寧是想家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沈斯寧是在觀察,他在看普通人家是怎麽對待孩子的。

廖祁東在心中告訴自己。

他不會讓沈斯寧失望的。

他要帶著人,一起從泥沼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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