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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爭吵 “謝謝,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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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爭吵 “謝謝,我自己……

“謝謝,我自己擦桌子就好,不用你幫忙。”

沈斯寧看見對方回來,神色沒有一點變化,只是淡淡的把手抽回來,把放在一旁的紙巾塞到了廖程手裏。

廖程見舅舅突然回來,臉刷的一下紅了,驚慌的低著頭,把紙巾緊緊的捏在手裏,坐回自己的位置。

廖程拿著紙巾也像沈斯寧那樣,把面前的玻璃桌都擦了一遍,只是他心跳加速,心裏慌得很,擦桌子擦得十分焦躁。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在慌亂心虛。

沈斯寧沒管對方,只是拿過桌上的茶水,倒了半碗,把碗筷都一一燙過,燙過後的水他倒在了其他不用的碗裏。

廖祁東從進來後,就沒有說話了,神色不明,倒是沈斯寧自顧自做自己的,一點都察覺不到氣氛的尷尬。

飯菜很快上來了,席間廖祁東開口同對方做了自我介紹,沈斯寧也簡單的做了個自我介紹。

隨後廖祁東先問廖程上大學的生活,問了一些情況後,又話音一轉,問了沈斯寧。

“斯寧你和我外甥是怎麽認識的?看你這模樣和長相,也不像是我們這裏的人,怎麽想起來我們這裏了?”

廖程聽到舅舅這樣問,他手指扣緊,他知道舅舅懷疑了,舅舅這是在探聽消息了。

沈斯寧筷子夾了一塊翠綠的萵筍,他咬了一口,剩下的放在碟子裏,他把筷子放下。

沈斯寧笑了一聲,眉眼彎彎勾起。

“我和廖程是在同一個城市讀的大學,只是見過幾面而已,不過淺顯之交,但人際關系是世界上最覆雜的,誰能說得準以後,至於我去什麽地方,取決於我喜歡什麽地方。”

“廖先生。”

廖祁東知道對方言語中的疏離和冷漠,但是為了外甥,他還是招人嫌的多問了幾句。

“斯寧,聽我外甥說你是畫畫老師?我們這小城市怕是開不走的吧?怎麽沒想著在大城市開?”

“世上比金錢重要的東西有很多。”

“你說是吧,廖程。”

沈斯寧心裏極度不耐煩,對面的人一直問東問西,他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對方都不會信自己和廖程已經分開,沒有任何關系了。

所以他故意留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給對方,然後又和廖程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完這句話後,對面的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沈斯寧心裏樂了一下,氣順了一點。

見對方還想開口說些什麽,沈斯寧笑意盈盈的舉著手裏的茶杯,站起身走到廖祁東身邊,然後舉著茶杯,在廖祁東的白酒瓶上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你的這頓飯,希望以後大家相處愉快。”

廖祁東看對方敬了自己一杯,於是也把白酒拿起來,在虛空中回敬對方一下,然後把剩下半瓶的白酒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後,廖祁東不在追問這些事了。

吃飯間,廖祁東總是在回想,剛剛那人走到他身邊敬酒時,除了那句冠冕堂皇的感謝話,沈斯寧還輕言輕語的說了一句話。

廖先生,小明的爺爺活到了九十九,你說這是為什麽?

說完後那人又快速撤離了。

廖祁東沒想到這人不僅冷漠孤傲,而且還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平時輕易不會顯露出來,然而一旦讓他不如意了,那你就要提防會被他的刺冷不丁的紮上一次。

是了,兩個人剛見面就打了起來,沈斯寧當場就給了他一巴掌,還假模假樣的同他說對不起。

這樣的人,你還想從他嘴裏繞話出來。

想都別想了。

一頓飯結束了,廖祁東去前臺結賬,結賬的時候,他從褲兜裏摸出一把錢,數了錢後遞給前臺收銀。

廖程在席間一直提心吊膽,對他舅舅的問話一直都很不滿,擔心沈斯寧會因此生氣,遷怒於他。

舅舅來吃飯也不換身衣服,鞋子是涼拖鞋,給錢也一副小家子氣,毫無修養可言的樣子,廖程終於忍不住了。

“舅舅,你買個錢夾吧,把錢都整理好不行嗎?這樣亂七八糟的揉成一團,像什麽樣子。”

廖程其實打心底裏是有些瞧不起他舅舅的,覺得他舅舅只能在外面下苦力,不像他是個讀書人,以後坐辦公室就能掙錢。

舅舅的穿著打扮沒有一處是規矩的。

以前還好,因為舅舅還算是疼他,母親一個女人掙不了多少錢,舅舅會隔三差五的打錢回來,所以基本上是舅舅供他讀到了大學。

舅舅對他好,廖程知道。

但是舅舅這幅不修邊幅窮酸的樣子,讓他在沈斯寧面前很丟人,沈斯寧是他的心上人,高高在上。

他怕沈斯寧以為他也和舅舅一樣,當初沒有和沈斯寧說房子的主人是誰,讓沈斯寧以為房子是他家的,其中也是有愛面子的原因在的。

沈斯寧家境很好,在那繁華的大城市中,他的家境都是屬於佼佼者,他不想讓沈斯寧看輕自己。

廖祁東聽見外甥的話,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外甥和沈斯寧。

回去的路上,廖祁東說要去看姐姐,所以就跟著外甥一起走,三人打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先送沈斯寧到達目的地。

沈斯寧目送出租車載著兩人遠去。

黑夜中,沈斯寧回想了一下晚上的事。

輕笑出了聲。

沈斯寧用手機照亮,慢條斯理的進居民樓。

出租車把廖祁東舅甥兩人送到了小區大門口,這小區樓盤十多年前在縣城屬於很搶手的,當時房價貴得厲害。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周邊陸陸續續的都有小區開盤,這小區變得老舊。

不過好在這小區位置不錯,在縣城中心,周邊有商鋪醫院學校,所以還算不錯。

廖祁東沒有進小區,而是同外甥說,去附近的公園走一走。

廖程知道舅舅這是有話要問自己。

廖程一路上在心裏琢磨,該編個什麽借口瞞過舅舅,他怕舅舅知道了,會告訴母親。

舅舅和母親都是思想守舊的人,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會痛罵他的。

尤其是母親,她本來就想讓自己趕緊結婚,留在本地,廖程不想在家鄉發展。

他到現在都還留在家裏,就是因為沈斯寧在這,他想追回沈斯寧,到時候和他一起離開。

他從不覺得沈斯寧會一直停留在這。

他甚至以為,沈斯寧是為他留在這裏的。

只是沈斯寧這個人太孤傲了,不肯拉下自己的面子,所以一直在等他遞臺階。

不然那麽多城市,為什麽沈斯寧偏偏選擇了這裏。

廖程理解他的脾性,也願意捧著寵著上趕著,因為沈斯寧這個人值得,他想抓住沈斯寧。

“你和你朋友是怎麽回事兒?”

廖祁東走到一處沒有人的樹蔭下,轉過身就跟一路上都在出神發楞的外甥說話。

廖程聽到問話,趕緊把自己想好的回答說出來。

“舅舅,我和斯寧是要好的朋友,只是之前吵架鬧了矛盾,所以吃飯的時候在包廂裏,我在跟他道歉,爭執間舅舅你剛好就進來了。”

廖祁東微瞇著眼,審視著自己的外甥,其實他心裏早就隱隱有一個猜測,但是這個猜測太過於駭人,導致他一直有些不敢相信。

他在外打工多年,接觸的都是魚龍混雜出生底層的男人,要麽是暴發戶老板,像那些上流清貴,他廖祁東連人家的門檻兒都進不了。

所以他的思想跟那些人都一樣守舊,觀念裏就是男人掙錢養家娶老婆,到時候老婆再給自己生個孩子。

姐姐嫁人得早,嫁的對象條件一般,過得不怎麽好,生下孩子沒幾年丈夫就去世了,婆家把姐姐趕了出來,姐姐帶著外甥租房子住。

那時候老兩口帶著廖祁東住六樓,房子小,廖祁東都是睡客廳,父母睡臥室。

姐姐帶著外甥偶爾過來,那時候祁東就睡陽臺,把客廳讓給姐姐和外甥。

後面父母因車禍去世,賠了一筆錢,廖祁東把那筆錢給了姐姐,讓她去買房子,一個女人單身帶著孩子,總要有個房子才算是個家,他一個男人在哪裏都能活。

廖祁東後面出去打工,掙了點錢,他把六樓另一邊的房子連帶頂樓都買下來了。

他對老房子有感情,想的是以後有老婆孩子了,讓孩子有個自己獨立的房間。

門對門的挺好。

這些年在外打工多年,廖祁東遇見過不少女人,也有對他表達好感的,但廖祁東都不太感興趣,提不起勁兒。

他心裏想的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就算了,以後把東西都留給外甥,讓外甥給他養老送終。

沒想到,外甥竟然跟一個男人之間有拉扯,廖祁東心中有了猜測後,他的第一反應是,要是姐姐知道了,姐姐恐怕是活不了了。

她怎麽能接受得了。

“廖程,你說這話,你覺得舅舅信嗎?”

廖祁東從褲兜裏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燃抽上,他目光看了一下四周,四處都沒有其他人。

“舅舅沒有去問對方,是希望你主動交代,你咬死不說,到時候舅舅去問他,那時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覺得舅舅對他咄咄逼人的詢問,你們倆還有可能嗎?”

“兩個男人在一起,就是違反倫理綱常,你想過以後別人會怎麽看你嗎?別人一輩子都會對你指指點點,還有你們兩個男的,傳宗接代呢?誰給你們養老?”

“你母親那關,對方父母那關能過得了嗎?”

廖祁東把所有現實問題都拋出來,砸在廖程身上,讓他好好清醒,想一想現實問題。

廖程聽到舅舅厲聲的質問他,心中也大為惱火,一股氣堵在心口,他恨母親和舅舅的迂腐和守舊。

“舅舅,大城市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多了去了,何況我們倆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關別人什麽事?”

“至於傳宗接代,舅舅,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到時候我們從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不一樣嗎?”

“只要你不告訴母親,到時候請人幫忙演一場戲,就說我結婚又離了,孩子也說是自己親生的。”

“我會和他在大城市生活,一年就過年回來一次,母親不會發現的。”

廖祁東聽著外甥憤怒時吼出來的話,他心中沒來由的覺得廖程天真,很多時候,想是一方面,做到又是一方面。

姐姐她早年喪夫,整個人的精神都寄托在外甥身上,廖程想去在大城市生活發展,不想姐姐跟在他身邊,那是不可能的。

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承擔責任。

遇到事情,第一時間不想著怎麽解決,而是想著怎麽繼續欺瞞,以後要是讓姐姐知道了真相,廖祁東不敢想象。

“舅舅,你就幫幫我吧?”

“為什麽你們就不能像大城市的家長那樣開明呢?我又不是殺人放火,犯了什麽天條,我只是喜歡的人,性別是男性啊!”

廖祁東看著外甥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又痛苦,那一瞬間他心裏的確有過心軟。

廖祁東深吸一口煙,吐出煙霧。

他沒有再表態,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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