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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次我這麽乖,你一定舍不得再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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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次我這麽乖,你一定舍不得再丟下我。

那人的手腕被一只細長白皙的手死死扣住。

林盡遙的五指一寸寸收緊,骨節在薄薄的皮膚下凸起,泛著森冷的白色。

幾乎能聽見皮下骨骼被擠壓變形的細微聲響。

宴會廳角落的光線昏暗暧昧,水晶吊燈的光芒被哥特式立柱遮擋,在這裏投下一片菱形陰影。

香檳的氣泡聲、遠處的談笑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骨骼摩擦的聲響清晰可聞。

當下,林盡遙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過臉,眼睫低垂,眸光冷得像淬了冰。

月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為他半邊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誰準你碰我的?”

他輕聲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笑。

笑容讓林盡遙本就精致的五官顯出一種危險的艷麗。

“嗯?”

右手指節又往裏陷了幾分,指甲直接掐進對方的腕動脈,施加的壓力讓軟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此時被扣住手腕的人已經疼得雙腿發軟。

膝蓋不受控制地打顫,昂貴的西裝褲布料摩擦出窸窣的聲響,精心打理的發型被冷汗浸濕,一綹綹黏在額頭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再轉青,像是隨時會昏厥過去。

而這一幕,恰好被剛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的紀淮南盡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路過,卻被那聲慘叫勾起了興趣,腳步一頓,鞋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碾出半個圓弧。

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金屬外殼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裏格外清脆。

然後…就看見那個蒼白昳麗的青年扣著別人手腕。

而那個被扣住手腕的疼得臉色扭曲,冷汗涔涔,活像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如此,這頭的紀淮南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他咂吧咂吧嘴,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林盡遙身上掃視,從緊繃的腰線到皙白的手指。

最後才定格在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

“小帥哥挺辣。”他低聲評價,嗓音裏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但說完這句,紀淮南就收回視線。

單手插進西裝褲兜,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畢竟,人家教訓人,他站在這裏礙什麽事?

…這邊角落的動靜並沒有驚動宴廳那邊。

林盡遙松開這人的手後,沒有管對方的要死要活,徑直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白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邁步時繃出利落線條,衣擺隨著動作掀起細微弧度。

像一只踏著夜色的貓,卻又帶著某種壓抑的急促。

推開洗手間的門,冷白的燈光刺進眼底。

林盡遙在門口頓了頓。

睫毛輕顫著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他緩步走到洗手臺前,雙手撐在冰涼的臺面上,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兩秒。

鏡中人臉色蒼白,唇色淡得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唯有眼尾泛著不自然的紅,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浸水瑩潤。

“嘩啦——”水流嘩啦啦地沖下。

林盡遙低頭,看著水流順著手腕滑落,水滴四散迸濺的模樣,與記憶中雨水在石上碎裂的軌跡重疊。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懼,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在血管裏橫沖直撞,幾乎要沖破皮膚的束縛。

他死死咬住下唇,疼痛讓自己稍稍回神,前世的記憶紛至湧來: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謝鶴瓊日漸消瘦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他又是如何日覆一日地坐在病床前,看著最愛的人在自己懷中漸漸變冷,像是一場緩慢而殘忍的淩遲。

最痛的是最後那天。

謝鶴瓊明明已經說不出話,卻用盡最後的力氣,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幾個字:

我的嬌嬌,好好活。

那時,指尖的溫度一點點消散,像握不住的流沙,無論他如何緊握都留不住分毫。

葬禮的日子,雨下得很大。

他跪在泥濘中,偷偷取了一小撮阿瓊的骨灰裝進琉璃瓶,日日夜夜對著它說話,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最後一點念想。

直至琉璃吻盡,人間再無溫度。

記憶中的痛楚如此鮮明,林盡遙撐住洗手臺邊緣,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像要破皮而出。

鏡面漸漸蒙上一層水霧,他擡手,用力抹開鏡面上的水汽,對上鏡中自己猩紅清晰的雙眼。

那是壓抑著某種瀕臨爆發的瘋狂。

忽然,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笑。

“差點忘了……”

現在的謝鶴瓊,還不認識林盡遙。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帶來細微卻綿長的疼痛。

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指尖輕輕撫過頸間的琉璃吊墜時,他低低地、近乎呢喃般說了一句:“謝鶴瓊,這次我這麽乖,你一定舍不得再丟下我。”

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麽,尾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消散在空曠的洗手間裏。

再睜眼時,鏡中人已經斂去所有情緒,只剩一片沈冷。

林盡遙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領口,指腹擦過眼角,抹去那一點濕潤。

該回去了。

自己要在謝鶴瓊離開宴會之前,再見他一面。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那個人從自己生命裏消失。

——

露臺邊,紀淮南晃著香檳杯,目標明確地朝他鶴哥的位置走去。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玫瑰園的淡香。

謝鶴瓊獨自倚在雕花欄桿旁。

修長手指隨意搭在杯沿,月光傾瀉而下,落在他眉宇間,襯得那雙黑沈沈的眸子愈發深邃。

明明身處喧鬧的宴會,卻約莫是自帶結界,三米之內無人敢近。

那些精心打扮的名媛們眼波都快拋抽筋了,也沒能換來謝鶴瓊半點餘光。

哦不,準確來說,是連半點機會都沒有。

畢竟,拋媚眼給謝鶴瓊看?

紀淮南在心底嗤笑一聲,嘖,還不如對著菩薩許願來得實在。

他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名媛們失望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咳咳,鶴哥。”

紀淮南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拖得又懶又欠。

還睜著那雙玩世不恭的笑眼,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就這麽準備和他鶴哥貼貼。

“你絕對想不到,我剛才在那邊看見了什麽。”

他放慢腳步,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就要搭上謝鶴瓊的肩。

羨慕死那些小美女們,他紀小爺就是要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距離謝鶴瓊還有一步之遙時,變故突生。

“當心!”

侍應生的驚呼聲中,林盡遙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他伸手,指尖‘倉皇’擦過謝鶴瓊的袖扣,冰涼的晶石感一閃而逝。

這個短暫的接觸不過瞬息,卻讓林盡遙的心臟劇烈跳動,血液在耳膜處轟鳴。

下一秒,他整個人便跌入那個朝思暮想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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