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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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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前夕

東京塔頂的風像冰冷的刀刃,切割著神樂的白色長發。他倚著冰冷的護欄,粉眸倒映著遠方燈火輝煌的海灣。

那座嶄新的龐然大物——“Edge of Ocean”國際會議中心,猶如一枚鑲嵌在夜幕下的巨大鉆石,屬於鈴木與月見的野心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哇哦,”霧海嵐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輕快,粉色的發絲被風胡亂吹拂,碩大的粉色蝴蝶結在頸間跳躍,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蝶,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下方猙獰的秘密。

他湊近神樂,藍眼睛在夜色裏閃著光,“這地方真夠氣派的,阿樂。零哥他們搞的那個‘生日大作戰’,動靜怕不是要比這個還誇張?聽說連東京塔的燈光秀都預訂了,嘖嘖。”

神樂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視線穿透遙遠的距離,精準地鎖定在會議中心某個不起眼的支撐節點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條桑葚銀手鏈,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蔓延。還有兩天。

一天後,降谷零精心策劃的那場盛大到足以讓天下人側目的告白,就將如約而至。

他下意識地抗拒著那個日子的臨近,仿佛那是一場公開的審判。

霧海嵐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正想開口調侃,神樂卻毫無預兆地笑了。

那笑容清淺,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了然,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嵐,”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聲吞沒,卻又清晰地敲在霧海嵐的心上,“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死寂被撕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先至,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猛地從“Edge of Ocean”底部的某個承重點爆開。

緊接著,沈悶而恐怖的爆炸聲才如同遲來的雷鳴,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撞向東京塔的鋼骨。腳下的塔身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震顫。

如同慢放的噩夢。

那宏偉的建築結構,在霧海嵐驟然收縮的瞳孔裏,以一種優雅又無比殘酷的姿態向內塌陷、崩解。堅固的玻璃幕墻瞬間粉碎,化作億萬片閃爍著死亡寒光的晶體,如同被無形巨手揚起的、倒流的瀑布,向著夜空和下方的海灣傾瀉而下,形成一場冰冷而璀璨的“玻璃雨”。

灼熱的火光和滾滾濃煙迫不及待地吞噬了鉆石的殘骸,瞬間將那片輝煌的燈火染成地獄的橘紅。

“Edge of Ocean”…… 真的墜入了海洋的邊緣。

霧海嵐臉上的笑容徹底凍結,血色褪盡,只剩下震驚的慘白。

他猛地抓住冰冷的欄桿,指節用力到泛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那…那是…?!”

“嗯,”神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粉色的眼眸深處映照著遠方跳躍的火光,像兩簇幽冷的磷火,“開始了。‘繭’已經破開,混亂的絲線要纏上來了。嵐,保護好自己,還有景光哥。”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爆炸點下方那片混亂的、如同螻蟻般騷動的人影車流,“有些人,已經入場了。”

同一片夜空下,月見家公寓卻彌漫著截然不同的暖意與喧囂。

茶幾上堆滿了零食和飲料罐,電視裏放著吵鬧的綜藝節目充當背景音。

松田陣平煩躁地抓著他標志性的卷發,墨鏡推到額頭上,對著攤開在腿上的平板電腦指指點點:“餵餵,Hagi,這個‘巨型生日蛋糕熱氣球’的方案到底是誰想的?太浮誇了吧!那家夥看起來是會被這種東西感動的人嗎?絕對會被他嘲笑到地心啊!”他嫌棄地戳著屏幕上花花綠綠的3D效果圖。

“小陣平~別那麽死板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湊過去,試圖搶過平板,“這可是浪漫!浪漫懂不懂?像小神樂那種精致的美人,肯定喜歡這種夢幻的場面!你看這燈光效果,這花瓣飄落的軌跡模擬……”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月見緋面無表情地將一杯顏色可疑、散發著焦糊氣味的液體塞到他手裏。

“研二,喝。”緋的聲音和他紅發一樣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萩原看著杯中那團深褐色的、還在微微冒泡的不明物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滲出一滴冷汗。

這堪比化學武器的“愛心特飲”…… 每次都是對他味蕾和意志力的終極考驗。他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人。

諸伏景光正試圖從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霧海嵐手裏搶回手機,後者仗著體型優勢死死抱住,藍眼睛笑得彎彎:“景光景光,再讓我玩一局嘛,就一局!我保證不把你的狙擊模擬記錄刷到最低分!”景光無奈地嘆氣,溫潤的臉上滿是縱容,手上搶奪的動作卻毫不含糊:“嵐,別鬧,我在看零發來的煙花供應商最終報價……”

月見禮人端著一盤切得精致漂亮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水色的卷發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無害的笑意,將果盤輕輕放在茶幾中央,恰到好處地解救了快要被緋的黑暗料理逼到角落的萩原。

“好了,都別鬧了。吃點水果,休息一下再討論也不遲。”他的聲音溫潤悅耳,絲毫聽不出曾經被烈火灼燒撕裂過的痕跡——那是神樂用無數個日夜換回的奇跡。

禮人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無奈又帶著深意的笑容,打破了暫時的喧鬧:“說起來,小樂剛才給我發了條簡訊,問了個有點奇怪的問題。”

客廳裏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連死死抱著景光手機的霧海嵐都好奇地擡起了頭。

“哦?那小鬼問了什麽?”松田放下平板,拿起一塊蜜瓜。

禮人看著手機屏幕,緩緩念道:“他問:‘大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戀人心裏有某種東西,或者某種責任,比你還重要……你會怎麽辦?你能接受嗎?’”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松田陣平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墨鏡後的眼神銳利地看向禮人。

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淡去,若有所思。

諸伏景光停止了和霧海嵐的爭奪,眉頭微蹙。連月見緋那雙清冷的紅眸,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視線從萩原手中那杯“特飲”上移開。

一種微妙的、混雜著擔憂和了然的氣氛在暖融融的客廳裏悄然彌漫開來。

“嘖,”松田最先打破沈默,語氣帶著點煩躁,卻又無比篤定,“小鬼又在鉆牛角尖了吧?”他看向禮人,墨鏡重新滑落到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種問題還用問?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禮人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多了一份沈甸甸的分量。

他沒有直接回答松田,只是輕輕放下手機,拿起一塊蘋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果肉表面,仿佛在觸摸某個無形的答案。他的視線投向窗外沈沈的夜色,投向遠方那看不見的、此刻正被烈焰吞噬的會議中心方向,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是啊……答案,其實一直都在他心裏吧。”

“Edge of Ocean”的廢墟在夜色中燃燒,如同地獄的篝火。

刺鼻的煙塵混合著海風的鹹腥,嗆得人喉嚨發痛。混亂的警笛聲、淒厲的救護車鳴叫、人群的哭喊和指揮的怒吼交織成一片末日交響。

降谷零站在一片狼藉的警戒線邊緣,金發被火光映得發亮,紫灰色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海。

他剛剛結束了初步的現場勘查和指揮協調,風衣的下擺沾滿了灰塵和可疑的深色汙漬。爆炸的沖擊波似乎還在耳膜裏震蕩,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爆炸前一刻閃過腦海的那個身影——白色長發,粉色眼眸,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疏離。

他拿出特制的加密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指尖飛快地操作,調出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計劃書、場地設計圖、供應商清單…… 東京塔的燈光秀序列,預定鋪滿整個觀景臺的特制永生花海,甚至還有一首他反覆修改了無數遍、從未示人的手寫詩稿。

生日。

還有兩天。

這份精心準備了數月、傾註了他所有隱秘熾熱情感的盛大計劃,此刻在眼前這片燃燒的廢墟映襯下,竟顯得如此不合時宜,甚至……有些荒謬。

那家夥會怎麽想?

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裏,會流露出嘲諷嗎?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眼中翻湧的覆雜情緒:不甘、焦灼、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還有被禮人那條短信內容隱隱刺痛的不安。

他猛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紛亂。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爆炸的餘燼還在飄散,公眾的恐慌需要平息,組織的陰影可能就潛伏在這片混亂之下……而那個被炸毀的會議中心,是一個絕佳的、不容錯過的棋子。

紫灰色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鋒,所有屬於波本的冰冷算計重新覆上瞳孔。

他迅速收起私人手機,換上了日常使用的另一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調出另一個界面——那是他早已準備好的、關於毛利小五郎的一些“微不足道”的電子痕跡備份。

他需要制造一個焦點,一個足夠有分量、能轉移公眾和警方高層註意力的“嫌疑人”,以便他更深地潛入調查,找到真正的黑手,同時……也為他後續更重要的行動鋪平道路。

零的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他蹲下身,借著旁邊一輛警車車門的掩護,動作快如鬼魅,指尖在屏幕特定的位置輕輕一劃——一串屬於毛利小五郎的、經過精心偽造的“特殊操作記錄”,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註入了警視廳某個關鍵系統的後臺日志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倒計時的日期——10月08日。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盛大的告白尚未啟幕,硝煙已率先點燃了東京的夜空。而他,降谷零,既是這場情感風暴的中心,也是即將引爆更大漩渦的執行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再次撫過腕表冰冷的表盤,仿佛在確認某個刻骨銘心的存在。

還有一天。

時間在烈焰與廢墟之上,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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