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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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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安眠藥

華麗而空曠的客廳裏,氣氛沈悶而緊繃。

撲克牌散亂地攤在茶幾上,卻無人再有心思拾起。

麗花小姐上樓換衣服遲遲未歸,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是越來越濃的不安。

神樂拒絕了加入無意義的牌局,帶著柯南坐在遠離人群的歐式長沙發上。

窗外夜色濃稠,宅邸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室內蒼白的燈光和眾人焦慮的影子。

“你到底是什麽人?”柯南壓低的聲音帶著少年偵探特有的銳利和執拗,鏡片後的藍眼睛緊緊盯著神樂,“為什麽你總能出現在事件中心?為什麽你對組織…對灰原…”

“工藤新一。”神樂粉眸微垂,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胸前冰涼的桑葚葉胸針,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感。

“有些答案,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你只需要記住一點,”

他擡起眼,粉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清冷如琉璃,“我若想害你們,你們活不到今天。”

那平淡的話語裏蘊含的冷酷事實,讓柯南瞬間啞口無言,所有質問都被堵在了喉嚨裏,只剩下滿心的不甘和更深的警惕。

就在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時,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鑰匙轉動聲。

門被推開,降谷零高大的身影去而覆返。他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松開了些,額發被夜風吹得微亂,紫灰色的眼眸掃過客廳,瞬間鎖定了沙發上的神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安室?”神樂微微側首,粉眸裏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車胎被人卸松了螺絲,半路發現不對勁,只能折返。”

降谷零言簡意賅,目光在神樂身上停留片刻,確認他無恙,才移開視線,看向眾人,“麗花小姐還沒找到?”

他的回歸,如同一顆定心丸,讓惶惶不安的眾人稍稍鎮定了一些,卻也無形中增添了另一層壓力。

“沒有!樓上樓下,連外面的林子都找了!”毛利小五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電話也打不通,真是活見鬼了!”三船拓也臉色鐵青。

神樂站起身:“再去找一遍吧,也許有遺漏的地方。” 他的提議得到了響應,除了小蘭留下照顧情緒激動的米嬸,其餘人再次分散開來搜尋。

然而,搜尋的結果是更深的絕望——麗花依舊杳無音信。

更糟糕的是,當他們返回客廳時,等待他們的卻是二階堂優次冰冷的屍體。他倒在門口,臉上布滿了水痕,顯然是被溺死的,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麗花的追求者們開始互相指責、猜疑,矛頭隱隱指向了失蹤的麗花。神樂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沒有參與任何討論。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目光掃過死者扭曲的面容和緊握的拳頭,粉眸深處閃過一絲了然。

他側頭,對同樣蹲在屍體旁、小臉嚴肅的柯南低聲道:“我大概猜到,他說的‘兩年前的決定’,指的是什麽了。” 但他沒有說破,只是平靜地站起身。

絕望的氣氛中,有人提議用毛利小五郎和降谷零的車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報警。然而——

“抱歉,”降谷零無奈地攤手,“我的車胎螺絲被卸了,勉強開回來已經是極限,現在徹底不能動了。” 他指了指窗外。

“我的車胎早就被紮爆了!”毛利小五郎沒好氣地吼道。

唯一的希望破滅。

眾人只能無奈地決定,熬過這個恐怖的夜晚,等天亮再想辦法離開。壓抑和恐懼如同實質的濃霧,籠罩著整個客廳。

米嬸強撐著精神去廚房準備咖啡,希望能讓大家提提神。

小蘭起身想去幫忙,神樂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去吧。你留在這裏。” 他粉眸平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廚房裏,濃郁的咖啡香氣也無法驅散那股沈重。神樂安靜地幫米嬸準備著杯碟。

當米嬸將沖泡好的咖啡倒入一個個精致的骨瓷杯時,神樂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掠過每一杯。

就在米嬸轉身去取方糖罐的瞬間,神樂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清晰地看到,一枝隆的手指極其快速、隱蔽地在其中一杯咖啡的邊緣輕輕彈了一下。

一點細微的白色粉末瞬間落入深褐色的液體中,消失無蹤。而那杯咖啡的位置,正是之前小蘭坐的地方。

神樂的心猛地一沈。

目標是小蘭?

還是…為了制造混亂?

他沒有聲張,指尖在臺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大腦飛速運轉。

當米嬸端著放好方糖的托盤轉過身時,神樂極其自然地伸手,端起了那杯被加了料的咖啡,又隨手拿起旁邊另一杯幹凈的,仿佛只是隨意調換了一下位置,然後將那杯“特調”穩穩地放在了自己面前。

“我來端過去吧,米嬸。”神樂的聲音平靜無波。

回到客廳,咖啡的香氣暫時驅散了些許寒意。

柯南正利用他“天真”的優勢,引導著眾人回憶兩年前那次導致四井麗花閨蜜八重子溺亡的游艇事故。

隨著三船、一枝隆等人帶著懊悔和推脫的敘述,真相的碎片逐漸拼湊——是麗花的任性導致了八重子的死亡,而他們為了保全麗花,選擇了沈默和偽證。

神樂端著托盤,將咖啡一一分發給眾人。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仔細地觀察著每個人接過咖啡時的表情和細微動作。

一枝隆接過咖啡時,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神快速而隱蔽地掃過神樂面前那杯“特調”。

當神樂拿起自己那杯咖啡,湊近唇邊卻遲遲沒有喝下時,一枝隆終於忍不住,狀似關心地開口:

“錦音少爺,咖啡不合口味嗎?怎麽不喝?”

來了。

神樂粉眸微垂,長長的白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為了不引起他的警覺,神樂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有點燙。” 他輕輕吹了吹杯口氤氳的熱氣,然後在眾人(尤其是一枝隆)的註視下,緩緩地、將杯沿湊近唇邊,淺淺地啜飲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味。

降谷零的視線幾乎在神樂飲下的瞬間就鎖定了過來。

紫灰色的眼眸深處驟然凝聚起冰冷的銳芒。

他太熟悉神樂的習慣了——神樂從不喝滾燙的東西,那“有點燙”的推脫根本站不住腳。

而且,神樂放下咖啡杯時,指尖那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沒能逃過降谷零的眼睛。

零的神經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前傾,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警戒狀態,紫灰色的眼眸如同鷹隼,銳利地掃視著客廳裏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看似沈默的一枝隆。

搜尋麗花的行動再次無果,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啪!”

整棟宅邸瞬間陷入一片漆黑,斷電了。

緊接著

“嘩啦——”一聲巨響,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應聲而碎,冷風裹挾著玻璃碎片呼嘯而入。

“啊——”

“窗戶,窗戶破了!”

“兇手,兇手在外面!”

極度的恐懼瞬間引爆了人群,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追!”,被恐懼支配的眾人如同驚弓之鳥,一窩蜂地朝著破碎的窗戶湧去,爭先恐後地沖進了外面濃稠的黑暗裏。

就連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被裹挾在人群中沖了出去。

混亂中,小蘭的驚呼驟然響起:“等等,神樂哥哥還在裏面,他一個人!!”

沖出門外的眾人腳步猛地頓住。

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背。

調虎離山?!

兇手的目標…是留在客廳裏的錦音神樂?!

“糟了!”毛利小五郎臉色煞白。

“快回去!”三船拓也也慌了神。

然而,柯南卻異常冷靜地推了推反光的眼鏡,小小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篤定:“叔叔,你們沒發現嗎?安室哥哥…也不在人群裏哦。”

眾人猛地環顧四周,果然,那個金發的身影,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不見。

“安室先生他…”小蘭捂住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覆雜,看向那棟在黑暗中如同巨獸蟄伏的宅邸,“神樂哥哥現在…應該很安全。” 畢竟,那個男人…可並不簡單……

而此刻,燈火全無、一片死寂的別墅客廳內。

神樂靠在柔軟的沙發裏,意識如同墜入粘稠的泥沼。

安眠藥的效力猛烈地沖擊著神經,視野模糊旋轉,身體沈重得如同灌了鉛。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粉眸努力聚焦,卻只能看到一片晃動的、扭曲的黑暗光影。

腳步聲,帶著刻意的輕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響起,如同毒蛇滑行,越來越近。一股帶著汗味和陰冷氣息的陰影籠罩下來。

“錦音少爺…睡得香嗎?”一枝隆那原本木訥的聲音此刻充滿了扭曲的快意和冰冷的殺意,“可惜,你醒著的時候太聰明了…差點壞了我的計劃…” 他彎下腰,冰冷的手指如同鐵鉗般抓住了神樂纖細的手臂,粗暴地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神樂的身體軟綿綿的,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對方擺布。一枝隆獰笑著,半拖半抱著他,踉蹌地朝著客廳後方那巨大的、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室內恒溫泳池走去。

池水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閑事!”一枝隆的聲音帶著瘋狂,他調整姿勢,準備將懷裏這具失去意識的、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身體狠狠推入那吞噬生命的池水。

就在他雙臂發力,神樂的身體即將脫離他掌控、墜入深水的千鈞一發之際——

“嗒。”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如同驚雷,在空曠死寂的客廳裏驟然炸響。

瞬間。

“唰—”

客廳上方幾盞備用的強力應急燈猛地亮起,慘白刺眼的光束如同利劍,精準地刺破黑暗,將整個泳池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一枝隆的動作瞬間僵住,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驚駭欲絕地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泳池入口的羅馬柱旁,降谷零姿態慵懶地倚靠著墻壁。他不知何時已脫掉了礙事的西裝外套,只穿著貼身的白襯衫和馬甲,領帶松散,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有力的小臂。金發在刺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紫灰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銳利、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漠然,牢牢鎖定著一枝隆和他懷中意識模糊的神樂。

降谷零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殘忍玩味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枝先生,游戲結束了。現在,把你懷裏的人…輕輕放下。立刻。”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子彈,敲打在一枝隆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一枝隆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看著如同鬼魅般出現的降谷零,看著對方那游刃有餘的姿態和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心臟,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人,仿佛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而在他懷中,被強光刺激和冰冷殺意驚擾的神樂,似乎恢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粉眸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野裏映出那個倚在光柱邊緣、如同天神降臨般的金色身影。

他無意識地動了動蒼白的唇瓣,發出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水聲淹沒的氣音:

“零…”

那聲微弱的呼喚,如同點燃炸藥的引信。降谷零紫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那股刻意維持的慵懶和玩味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實質般爆發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

他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多餘的動作。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快到在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前一秒還在羅馬柱旁,下一秒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一枝隆身側。

“呃啊——!”

一枝隆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被高速列車撞擊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手臂關節上,劇痛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思考能力,他抱著神樂的手臂瞬間脫力松開。

就在神樂失去支撐、身體即將軟倒滑入泳池的瞬間,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如同最精準的機械臂,穩穩地、輕柔地攬住了他的腰身,將他整個人帶離了危險的池邊,牢牢地扣進了一個堅實、溫暖、帶著熟悉冷冽雪松氣息的懷抱裏。

降谷零一手穩穩抱著意識模糊的神樂,另一只手如同鐵鉗般,毫不留情地反扣住一枝隆因劇痛而痙攣的手臂,一個幹凈利落的擒拿絞殺。

骨骼錯位的脆響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啊——!” 一枝隆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軟泥,瞬間癱倒在地,只剩下因劇痛而不停地抽搐。

降谷零看也沒看腳下如同爛泥般的兇手。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懷中的人身上。

神樂雪白的卷發淩亂地貼在他汗濕的額角和頸側,粉眸緊閉,長而密的白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呼吸微弱而急促,唇色蒼白。

安眠藥的效力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易碎的琉璃。

降谷零收緊手臂,將他更深地、更緊地擁在懷裏,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體溫和力量都傳遞過去。他低下頭,冰冷的唇瓣輕輕貼了貼神樂光潔卻冰涼的額頭,紫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後怕、心疼、以及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

他抱著神樂,如同抱著失而覆得的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哀嚎的兇手,走向客廳明亮的燈光下。

當毛利小五郎等人終於克服恐懼,舉著手電筒沖回客廳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刺眼的應急燈光下,安室透抱著昏迷不醒的錦音神樂,如同守護著沈睡王子的騎士。他周身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紫灰色的眼眸掃過沖進來的眾人,帶著無形的威壓。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一枝隆像條死狗般蜷縮在地上,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隨後趕到的柯南,看著這一幕,鏡片後的藍眼睛裏充滿了覆雜的震撼。

他迅速掃過現場,目光落在泳池邊散落的、屬於神樂的桑葚葉胸針上,又看看被降谷零小心翼翼護在懷中的神樂,心中那個關於兩人關系的模糊拼圖,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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