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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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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糟糕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紙張和淡淡的硝煙混合的氣息。

月見緋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紅發垂落,專註地核對著一份拆除報告,側臉線條清冷而認真。

萩原研二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看似在整理工具,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月見緋的方向,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探究。

自從那次爆炸案後,這種無聲的關註幾乎成了他的日常。

突然,辦公室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隱約夾雜著興奮的低呼和手機拍照的哢嚓聲。聲音由遠及近,迅速在走廊裏蔓延開來。

“怎麽回事?”爆處班的其他警員好奇地探頭出去。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助理和兩名安保人員略顯無奈又恭敬的臉,緊接著,一道水色的身影仿佛自帶柔光濾鏡般出現在門口。

月見禮人。

他穿著剪裁極其考究的淺灰色風衣,水色長發松松束在頸後,幾縷發絲慵懶地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完美無瑕的臉龐更加驚心動魄。

他臉上帶著溫和優雅的淺笑,如同春日暖陽,瞬間照亮了整個略顯冷硬的辦公室空間。

“哇——!!!”

“是月見禮人!!!”

“天啊!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一百倍!”

“國民偶像來我們爆處班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整個辦公室,乃至整層樓似乎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造訪而沸騰了。

警員們,無論男女,都難掩激動和驚艷,紛紛站起身,卻又不敢貿然上前,只是圍在門口和走廊,形成了一道無聲的“人墻”。

國民偶像的超絕影響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月見禮人仿佛對周圍的騷動習以為常,目光精準地落在月見緋身上,笑意加深,帶著純粹的暖意:“小緋,給你帶了點媽媽讓廚房做的點心,怕你在警視廳又隨便對付。”他的聲音清潤悅耳,如同玉石相擊。

月見緋擡起頭,看到大哥,眼中掠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溫暖:“大哥,你怎麽來了?不用這麽大陣仗。”他起身接過包裝精美的點心盒。

“順路探班嘛。”月見禮人輕描淡寫,隨即目光掃過辦公室,很自然地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微微頷首:“萩原君,多謝你平時照顧小緋。”語氣溫和有禮,卻帶著無形的距離感。

萩原研二立刻站直身體,有些受寵若驚:“哪裏哪裏,月見前輩,是我該感謝緋君救命之恩才是!”他臉上笑容燦爛,眼神真誠。

就在這時,一個活潑爽利的女聲插了進來:“研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留著利落短發、身材高挑、氣質幹練又帶著幾分颯爽的美女走了進來——正是萩原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

她手裏也提著一個便當袋,目標明確地走向萩原研二。

“姐?你怎麽來了?”萩原研二驚喜道。

“剛好在附近處理完案子,來看看你。”千速說著,目光轉向月見緋,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和感激。

她深深鞠了一躬:“月見警官,上次爆炸案,真的非常感謝您,如果不是您奮不顧身推開研二,後果……我真的不敢想象,謝謝您救了我弟弟!”她的聲音帶著真摯的後怕和濃濃的感激,充分體現了她對弟弟的重視。

月見緋有些不習慣這種場面,微微側身避開了大禮,聲音依舊清冷但誠懇:“職責所在,萩原警官不必客氣。”

千速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月見緋:“不,這不僅僅是職責,是您給了我弟弟第二次生命!這份恩情,我們萩原家永遠銘記!”

就在這時,松田陣平叼著根未點燃的煙,一臉不爽地從外面走進來,似乎剛處理完什麽麻煩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辦公室中央光芒四射的月見禮人,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目光掃過正對月見緋鞠躬道謝的萩原千速,眼神微微一凝。

某個平時和松田關系不錯、又有些八卦的警員大概是想緩和氣氛,也可能是看到千速來了,半開玩笑地大聲說道:“餵餵餵,月見警官魅力真大啊!不過松田,你以前不是暗戀過千速小姐很久嗎?現在看到千速小姐對月見警官這麽感激,有沒有點吃味啊?哈哈哈!”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凝滯了一瞬!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松田。

千速也楞了一下,隨即挑眉看向松田,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笑意。

月見緋微微蹙眉。

而月見禮人,臉上那完美無瑕的溫和笑容,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水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松田陣平瞬間黑了臉,暴躁地吼道:“餵!八百年前的事了!少胡說八道!”他下意識地,第一時間就看向了月見禮人。那眼神裏有被揭穿舊事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澄清的急切,仿佛怕他誤會什麽。

然而,月見禮人捕捉到了松田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急切。但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此刻辦公室裏的微妙氛圍——一個是他弟弟拼命救過的人,一個是松田曾經暗戀許久、如今依舊美麗颯爽的女性,兩人正因救命之恩而聯系在一起,而松田……他下意識看向了自己。

禮人的心,沈了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這個人,關閉了“魚塘”,不再對任何人投以暧昧,給予他獨一無二的“優待”。他以為松田是認真的,是和自己一樣,在感情上有著某種潔癖和排他性的。可現在呢?

眼前這算什麽?

舊日暗戀對象出現?

三角關系雛形?

松田那下意識的反應,在禮人看來,更像是心虛,是怕自己知道他那段“舊情”?

強烈的被欺騙感和一種冰冷的失望瞬間攫住了月見禮人。

他那雙總是含情帶笑的水色眼眸,此刻仿佛凍結的湖面,所有的溫度和笑意都消失殆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完美偶像的面具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出現了一絲裂痕,雖然極其細微,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靠得近的幾個人都感到了不適。

“抱歉,”月見禮人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悅耳,卻冷得像冰,“突然想起還有個重要的通告要趕。小緋,點心記得吃。萩原君,千速小姐,失陪了。”

他甚至沒有再看松田一眼,仿佛對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說完,他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轉身就要離開,步伐快得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

“禮人!”松田陣平心頭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看到禮人那瞬間冷下去的眼神和毫不留戀轉身的動作,他腦中警鈴大作,什麽暗戀不暗戀,什麽千速不千速,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知道,月見禮人誤會了,而且很生氣。

他顧不上周圍目瞪口呆的同事和萩原姐弟,猛地推開擋路的人,像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

“嘖……”萩原千速看著松田急切追出去的背影,又看看門口消失的那道水色光芒,臉上露出了然又帶著點震驚和調侃的笑容,“哇哦……真是沒想到啊。原來松田這小子…喜歡的是這種級別的?”她指的是月見禮人那國民偶像的身份和絕世容顏。

“月見禮人,你站住!”松田陣平幾個大步追上,一把抓住月見禮人的手腕,力道很大。

月見禮人被迫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走廊的光線落在他臉上,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水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深淵,冷冷地註視著松田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然後擡起眼,對上松田焦灼的目光。

“松田警官,有事?”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這聲“松田警官”,像一根冰刺紮進松田心裏。

“你跑什麽?”松田又急又怒,“那混蛋亂說的!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跟千速姐現在一點關系都沒有!”

“過去的事?”月見禮人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抗拒。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卻毫無溫度,冰冷又諷刺,“松田警官的‘過去’,似乎很精彩呢。”

“你!”松田被他這態度激得火冒三丈,但更多的是心慌,“你到底在氣什麽?那都是以前!我早就……”

“我氣什麽?”月見禮人打斷他,水色的眼眸裏終於翻湧起壓抑的怒火和失望,聲音卻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痛楚。

“我氣的是,我以為你至少和我一樣,在對待感情上,是認真的,是幹凈的,我為你清理掉所有不必要的‘魚’,給你最特殊的對待,是因為我以為你值得!結果呢?”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松田,屬於頂級偶像的強大氣場和此刻冰冷刺骨的怒意讓松田都感到了壓迫。

“結果你告訴我,你心裏還裝著別人?哪怕那是‘過去’?松田陣平,”月見禮人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的世界裏,容不下任何‘過去式’的影子,更容不下三心二意。你既然做不到像我一樣‘幹凈’,就別來招惹我。”

說完,他再也不看松田一眼,決絕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水色的風衣下擺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留下松田陣平一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澆透,臉色難看至極。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月見禮人那近乎偏執的情感潔癖,以及自己那被無意翻出的“舊賬”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辦公室裏的氣氛依舊有些詭異。月見緋默默地吃著點心,仿佛剛才的鬧劇與他無關。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姐姐的臉色。

千速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嘖嘖稱奇:“國民偶像月見禮人……居然和我們家研二的好友松田……哇,這消息要是賣給八卦雜志能值多少錢?”她完全是看好戲的心態。

松田陣平黑著臉走了回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陰沈地盯著桌面,腦子裏全是月見禮人那張冰冷失望的臉和他最後那句決絕的話。

午休的鈴聲響起。

警視廳公共區域的巨大屏幕亮了起來,開始播放午間娛樂新聞。好巧不巧,頭條赫然是月見禮人最新演唱會的宣傳片段。

屏幕上的月見禮人,站在璀璨奪目的舞臺中央,水色長發在聚光燈下流淌著夢幻的光澤,歌聲空靈悠遠,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顛倒眾生的魅力。

他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遙遠、清冷、光芒萬丈,是無數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嘖,萬眾矚目的明月光啊……”萩原千速看著屏幕,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然後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氣壓低沈的松田,“看來某些人,想把月亮摘下來,難度系數不是一般的高哦?”

松田陣平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身影。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不甘、懊悔、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那耀眼身姿所深深吸引的癡迷。

他煩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吵死了!”他低吼道,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墨鏡戴上,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留下身後眾人面面相覷。

萩原研二擔憂地看了一眼松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屏幕上光芒萬丈的月見禮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松田沖到了天臺。冷風吹拂著他卷曲的黑發,試圖冷卻他混亂煩躁的思緒,但效果甚微。他摘下墨鏡,眼前仿佛還是月見禮人那雙冰冷含怒的眼眸。

不行,不能就這樣。

他煩躁地在天臺踱步。直接去找禮人?那家夥現在肯定連門都不會給他開。解釋?電話?恐怕也會被直接掛斷。

一個名字突然跳入他的腦海——降谷零!

零那小子,現在雖然“消失”了,但肯定有辦法聯系上神樂。

神樂是月見禮人最疼愛的弟弟,如果由神樂去說……

松田立刻掏出手機,翻找出一個極其隱秘的加密通訊號。他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

To零:

[緊急,幫我聯系神樂,我惹怒了他大哥月見禮人,情況很糟,讓神樂務必幫我在他大哥面前解釋幾句,就說我和萩原千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以前那點事早就翻篇了,我對禮人是認真的,拜托了零,這是兄弟的終身大事!]

信息發送出去,松田靠在冰冷的欄桿上,焦灼地等待著。

錦音神樂剛結束與雪莉的線上藥劑討論,私人加密通訊器就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看到是來自零的訊息。零的身份標識後面,緊跟著松田發來的那條“求救信”的完整轉發。

神樂看完,金絲眼鏡後的眼眸沒有任何波瀾。他慢條斯理地敲擊著屏幕,回覆了過去:

To零:

[你知道的,零。

在月見禮人和松田陣平之間,我會毫不猶豫地站在我大哥那一邊。

大哥的情感潔癖有多嚴重,你我都清楚。松田前輩既然有‘精彩’的過去,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再求情,從今往後,你也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我說到做到。]

這條回覆,冰冷、直接、毫無轉圜餘地,充滿了對大哥的維護和對松田行為的不滿,甚至隱含了對零的威脅——如果零再插手,連他們之間的聯系都會斷絕。

**降谷零的回覆。**

加密通訊的另一端,剛剛結束一個情報任務的降谷零靠在安全屋的陰影裏。他點開神樂的回覆,紫灰色的眼眸快速掃過每一個字。

當他看到最後那句“你也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時,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樂話語中的決絕和認真。

他沈默了幾秒,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擊,最終只回覆了三個字:

To神樂:

[知道了。別不理我。]

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他放棄了為松田說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樂對家人的重視,也明白神樂那句威脅的分量。他不能冒失去神樂的風險。

松田陣平的加密通訊器很快收到了零的回覆,只有簡短的一句:

From零:

[抱歉,陣平。神樂拒絕了。他讓我轉告你:別再找他或我當說客。否則……後果很嚴重。你好自為之。]

松田看著這條信息,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煩躁地抓亂了頭發,低低咒罵了一句:“該死!”他明白,神樂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現在,他只能靠自己,去面對那座名為“月見禮人”的冰山了。他望著遠處林立的高樓,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沈舟的決絕。

午休即將結束,大屏幕上的娛樂新聞也切換了內容。

萩原千速正準備離開,看到松田一臉陰郁、卻又帶著某種下定決心的表情從外面回來。

“喲,摘星勇士回來了?”千速抱著手臂,調侃道,“看你這表情,是吃了閉門羹,還是打算勇闖龍潭虎穴了?”

松田陣平腳步一頓,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千速,又瞥了一眼已經恢覆平靜的辦公室,最後定格在月見緋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月見緋的工位旁,聲音低沈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月見,幫我個忙。”

“告訴我,你大哥……他一般喜歡在哪裏安靜地待著?或者,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可能去哪裏?”

月見緋擡起頭,紅眸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萩原千速看著松田那副豁出去的架勢,再看看月見緋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看來,好戲還在後頭呢。”她拍拍弟弟的肩膀。

“研二,姐姐走了,你自己保重,別卷進奇怪的修羅場哦。”說完,瀟灑地揮揮手,帶著看好戲的笑容離開了警視廳。

而松田陣平,則如同等待宣判般,固執地站在月見緋的桌前,等待著一個能讓他再次靠近那輪“明月光”的機會。他知道,這次,只能靠自己,去融化那座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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