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失控

關燈
第33章 失控

片場的混亂逐漸平息,警燈閃爍的光芒被更有序的照明取代。

月見禮人確認神樂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後,不容分說地喚來自己最信任的保鏢和助理,語氣帶著罕見的強勢:“立刻送小少爺回家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再出門。霧海君,麻煩你陪著他。”

他看向霧海嵐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和信任。

霧海嵐雖然還心有餘悸,但立刻用力點頭:“月見大哥放心,我一定看好神樂!”他攙扶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但眼神冷靜的神樂,在保鏢的簇擁下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月見禮人目送他們離開,水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安心,隨即轉向被醫護人員簡單處理過脫臼手腕、正皺著眉活動關節的松田陣平。

“松田警官,”月見禮人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溫和,卻少了幾分疏離的玩味,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跟我來休息室,你的擦傷需要好好處理一下。”

松田本想拒絕,但手腕處傳來的陣陣刺痛以及月見禮人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他沈默地跟在月見禮人身後,再次走進了那間奢華卻冰冷的VIP休息室。

這次,月見禮人沒有倒水,而是直接打開了角落一個精致的醫療箱。

他示意松田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他熟練地拿出消毒藥水、棉簽和紗布,動作流暢而專業,顯然是受過良好的急救訓練。

“手。”月見禮人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平靜。

松田遲疑了一瞬,還是將受傷的手腕遞了過去。脫臼覆位後的關節還有些腫脹,手背和小臂上有幾處剛才撞擊地面時留下的擦傷,滲著血絲。

月見禮人垂眸,水色的長發有幾縷滑落頰邊。他拿起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動作極其輕柔地開始清理松田手腕和手背上的傷口。

冰涼的藥水觸碰到傷口,帶來一絲刺痛,松田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

“疼?”月見禮人擡眼看他,水色的眼眸裏帶著詢問。

“這點小傷,不算什麽。”松田別開視線,聲音硬邦邦的。他試圖忽略那指尖觸碰皮膚帶來的奇異觸感,以及對方專註處理傷口時,兩人之間過於接近的距離所帶來的壓迫感。

月見禮人沒有再問,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輕緩細致。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神情專註得仿佛在修覆一件稀世珍寶。

消毒、上藥、包紮……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茍,帶著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沈靜的認真。

休息室裏一片寂靜,只有棉簽摩擦皮膚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月見禮人身上那淡淡的、清冽的冷香。

松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指尖的溫度和力道,那專註的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落在他手上,讓他莫名地有些煩躁,又有些……無所適從。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天花板的吊燈上。

傷口很快處理完畢,紗布纏繞得幹凈利落,專業程度不亞於醫院護士。

月見禮人輕輕放下松田的手,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水色的眼眸擡起,深深地凝視著松田那張冷硬而輪廓分明的臉。

松田感受到那強烈的視線,不得不轉回目光,對上那雙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月見禮人的眼神很覆雜,不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玩味笑意,而是沈澱著某種松田看不懂的、翻湧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餘悸,有難以言喻的感激,還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帶著溫度的探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松田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眉頭擰得更緊,剛想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沈默——

月見禮人動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動作快得如同電光火石,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優雅。水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過松田的手臂。

在松田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一個極其輕柔、如同羽毛拂過般的吻,帶著微涼的觸感,落在了松田的側臉上。

那觸感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松田陣平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石,紫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一股強大的電流從那被觸碰的地方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頰上殘留的那一絲微涼的、帶著對方獨特氣息的觸感。

月見禮人已經迅速退開,重新拉開了距離。他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迷人的笑容,但水色的眼眸深處卻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和……淡淡的赧然?他站起身,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慵懶磁性,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這是…給勇敢騎士的一點小獎勵。今天,謝謝了,松田警官。”說完,他甚至沒有等松田的任何回應,仿佛害怕面對對方的反應,轉身就快步走向門口,腳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匆忙,“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已經被拉開又關上。月見禮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只留下一室清冷的香氣和一個被突如其來的“獎勵”震得魂飛天外的松田陣平。

松田依舊僵硬地坐在沙發上,保持著被親吻時的姿勢。他擡手,指尖無意識地觸碰了一下剛才被吻過的地方,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微涼的、轉瞬即逝的觸感。

一種極其陌生的、混合著震驚、惱怒、羞恥和被冒犯的奇異感覺,如同海嘯般在他心底瘋狂翻湧!

“混蛋……”他低低地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卻不知道是在罵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還是在罵自己此刻混亂的心跳。

他猛地站起身,試圖用動作驅散那該死的悸動。他需要離開這裏,立刻 ,馬上。

然而,當他帶著一身低氣壓拉開休息室的門時,不出意外地撞上了靠在門邊墻壁上、臉上帶著促狹又八卦笑容的萩原研二。

“喲~小陣平~”萩原拖長了調子,紫灰色的眼眸裏閃爍著精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松田,尤其是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那副強裝鎮定的冷臉,。

“怎麽樣?和咱們國民偶像大人獨處一室的感覺如何?他有沒有好好‘感謝’你這位救命恩人啊?”他故意把“感謝”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暧昧地在松田臉上掃來掃去,顯然已經通過門縫或者別的渠道“不小心”瞥見了什麽。

松田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萩原,沒好氣地低吼:“滾開,少廢話!”

萩原卻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笑嘻嘻地搭上松田的肩膀,完全無視對方的低氣壓:“哎呀,別這麽兇嘛。說說看嘛,月見先生那張臉,湊近了看是不是更驚為天人?他是不是特別溫柔體貼地給你處理傷口了?嘖嘖,那畫面……”他故意咂咂嘴,一臉向往。

松田忍無可忍,猛地甩開萩原的手,眼神兇狠地瞪著他:“萩原研二,你腦子裏除了這些黃色廢料還能裝點別的嗎?!”

“誒嘿~”萩原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依舊笑嘻嘻的,但眼神卻漸漸認真起來,帶著一絲探究和提醒。他湊近松田,壓低了聲音,語氣不再是玩笑,而是帶著兄弟間特有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小陣平,玩笑歸玩笑……不過,你剛才……臉紅了哦?”他指了指松田的耳根。

“而且,那位月見先生……他可是個男人啊。跟我們一樣的男人。”萩原頓了頓,觀察著松田的反應,聲音更低了,“兩個男人之間……剛才那種‘感謝’方式,還有你現在的反應……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會覺得……很奇怪?”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潑在了松田混亂的心緒上。他身體猛地一僵。

剛才被那個吻攪得天翻地覆的腦海,瞬間被萩原這句直白的提醒刺穿。

兩個男人,很奇怪。

是啊,月見禮人是個男人,一個惡劣、危險、喜歡玩弄人心的男人。

而他松田陣平,是個警察,是個鋼鐵直男。

剛才那個吻…

那根本就是…就是……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被愚弄的憤怒瞬間壓過了那絲莫名的悸動,松田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紫灰色的眼眸裏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萩原,力道之大讓萩原都踉蹌了一下。

“閉嘴,萩原。”松田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我跟那只花枝招展的狐貍沒有任何關系,剛才那只是他神經病發作,少在這裏胡說八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說完,他不再看萩原一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和滿心的煩躁混亂,頭也不回地大步沖出了片場,背影充滿了狼狽的逃離意味。

萩原看著松田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覆雜。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沒關系?反應這麽大。小陣平,你這反應…可一點都不像‘沒關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