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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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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討厭鬼

時間悄然流逝,在神樂的陪伴和開解下,霧海嵐似乎漸漸走出了被諸伏景光拒絕的陰影。少年人的心緒如同初夏的天氣,陰霾過後,很快又透出明亮的陽光。

在一次班級組織的慶生聚會上,霧海嵐在同學們的起哄聲中,紅著臉,有些羞澀但堅定地答應了同班一位溫柔漂亮的女生——小早川明裏的告白。

神樂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霧海嵐被朋友們簇擁著,臉上帶著靦腆又真切的笑容,粉色的頭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明裏是個性格開朗又體貼的女孩,看向霧海嵐的眼神帶著純粹的喜歡。

神樂心中隱隱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這“戀情”來得似乎有些快,霧海嵐是真的走出了陰影,還是僅僅在尋求一種“正常”的慰藉?但看著好友臉上久違的輕松和明亮,神樂還是壓下了那點疑慮,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聚會接近尾聲,空氣中還殘留著蛋糕的甜膩和飲料的氣泡感。

神樂看著被新女友和朋友們圍著的霧海嵐,又想起那個金發藍眸、強勢又煩人的家夥。

一絲微妙的、帶著點報覆和試探的小心思悄然升起。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神樂:班級聚會結束。米花町三丁目KTV門口。來接我。(發送時間:21:45)

信息發送成功,神樂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逞般的弧度。

他幾乎能想象出降谷零收到這條近乎命令的、帶著“被需要”意味的簡訊時,那副瞬間亮起的眼眸和強自按捺的得意。

讓他跑一趟,算是小小報覆他之前的咄咄逼人。

不一會兒,降谷零的車就穩穩停在了KTV門口。

神樂剛要走過去,卻發現副駕駛的門被推開,下來的竟然是諸伏景光。

“景光先生?”神樂有些意外。

諸伏景光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解釋道:“正好和零在一起討論點事情,聽說你要回家,就一起過來了。”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KTV門口喧鬧的人群,最終落在了那個粉色頭發、正和一個漂亮女生低頭說著什麽的熟悉身影上,冰紫灰色的眼眸深處,那抹溫和似乎凝固了一瞬。

降谷零也從駕駛座下來,金發在霓虹燈下泛著微光,紫灰色的眼眸精準地鎖定神樂,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一絲“果然如此”的掌控感。

他大步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想接過神樂肩上的書包:“結束了?走吧。”

神樂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平淡:“嗯。稍等,我跟嵐說一聲。”他轉身朝霧海嵐那邊走去。

就在神樂走到霧海嵐身邊,拍了拍他肩膀說話的間隙——

諸伏景光站在原地,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邊。他看到霧海嵐因為神樂的打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轉向身邊那個笑容甜美的女生。

在周圍同學善意的起哄聲中,霧海嵐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他飛快地、帶著點試探性地低下頭,在女生小早川明裏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青澀又小心翼翼的吻。

那個吻很輕,很短暫,像一片羽毛拂過。

但諸伏景光的身體卻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冰紫灰色的眼眸如同瞬間凍結的湖面,所有的溫和笑意都凝固、碎裂,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沈靜。

他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銳的刺痛伴隨著一種陌生的、洶湧的窒息感瞬間席卷了他。

神樂簡短地和霧海嵐說完話,走了回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諸伏景光臉上那瞬間褪去的血色和眼中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深沈的刺痛。神樂的心微微一沈。

“那是嵐的女朋友,小早川明裏。”神樂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目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看向諸伏景光,“他們剛剛開始交往。”

“是嗎…”諸伏景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強迫自己扯動嘴角,試圖恢覆那抹溫和的笑意,卻顯得有些僵硬和蒼白,“挺好的…很般配。明裏同學看起來很溫柔。”他的目光從遠處那對年輕的身影上艱難地移開,仿佛那畫面帶著灼人的溫度。

神樂看著諸伏景光這副強撐出來的平靜,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

他忽然捂住肚子,皺起眉:“抱歉,零,景光先生,我好像有點不舒服,去下洗手間,很快回來。”不等兩人反應,他迅速轉身,快步走回了KTV。

他需要給這兩個人一點空間,尤其是諸伏景光。

昏暗的霓虹燈光下,只剩下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人。

降谷零雙手插在褲袋裏,斜倚在車門上,目光銳利如鷹隼,將幼馴染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紮和痛苦都盡收眼底。他沈默了片刻,低沈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景。”他叫了一聲,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直指核心,“看到了嗎?他走出來了。按照你希望的,去找了‘合適’的人,開始了‘正常’的、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感情。”

降谷零的目光轉向遠處,霧海嵐正被小早川明裏拉著,和幾個朋友笑著告別。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卻又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諸伏景光試圖掩飾的傷口:

“這就是你想要的‘負責’?看著他投入別人的懷抱,和別人牽手、擁抱、甚至……親吻?然後你在旁邊,像個聖人一樣,說著‘這樣最好’?”

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眸緊盯著諸伏景光,“景,你真的能‘負責’得了自己此刻的心情嗎?那份所謂的‘守護’,現在嘗起來,是欣慰的甜,還是……嫉妒的苦?”

“零!”諸伏景光猛地擡眼,冰紫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被徹底刺穿的狼狽和痛苦,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沒有……我只是……”

就在他試圖辯解的瞬間,KTV門口再次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只見小早川明裏似乎鼓足了勇氣,在霧海嵐低頭跟她道別時,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甜蜜,在霧海嵐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那個吻,比剛才臉頰上的更直接,更親密,帶著不容錯辨的戀人意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霧海嵐整個人都呆住了,白皙的臉瞬間紅透,像煮熟的蝦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沒註意到不遠處車邊的兩人。而小早川明裏則捂著臉,害羞地跑開了。

降谷零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個親吻的畫面,紫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時空——如果站在那裏,被這樣甜蜜親吻的人是神樂…而親吻神樂的人,不是他降谷零…

一股難以言喻的、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暴戾和獨占欲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裏炸開。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在褲袋裏瞬間攥緊成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即使只是假設,那種畫面帶來的沖擊和毀滅性的占有欲,也讓他幾乎失控。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失焦的諸伏景光,聲音因為剛才那一瞬的沖擊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更深的銳利:

“景,”降谷零的聲音如同淬了冰,又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灼熱,“看清楚了嗎?如果…如果站在那裏,被親吻的人是神樂,而親他的人不是我…”

他深吸一口氣,紫灰色的眼眸裏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情感和絕對的占有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

“我會瘋掉。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膽敢碰他的人撕碎。把他牢牢鎖在我懷裏,讓他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看著我一個人,什麽‘合適’?什麽‘負責’?什麽狗屁的‘為他好’。在我這裏,統統都是放屁。我只要他,只能是他,誰都別想搶走。”

降谷零這番毫不掩飾、充滿血腥氣和絕對占有欲的宣言,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諸伏景光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

也像一記猛烈的耳光,抽醒了他那自以為是的“清醒”和“負責”。

景光看著遠處霧海嵐依舊懵懂羞澀、帶著初戀情愫的臉龐,又想起那個蜻蜓點水的面頰吻和剛才那個更直接的唇吻…

心臟如同被反覆撕裂碾磨,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一種名為“嫉妒”的毒火,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他想要的那個人……那個曾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說“喜歡他”的少年……此刻正帶著青澀的甜蜜,屬於別人了。

是他親手推開的。是他用“負責”為名,親手將那份純粹的光亮,送進了別人的懷抱。

什麽“不合適”?什麽“為他好”?在這一刻,都成了最可笑的自欺欺人。

那洶湧的、幾乎將他吞噬的痛苦和悔恨,清晰地告訴他——他錯了,錯得離譜。

諸伏景光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降谷零和遠處喧鬧的人群。

冰紫灰色的眼眸痛苦地閉上,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下頜線繃緊如刀鋒,仿佛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崩潰的情緒。他需要空間,需要絕對的安靜,來消化這滅頂般的沖擊和遲來的、撕心裂肺的覺悟。

降谷零看著幼馴染劇烈顫抖的背影,紫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深沈的擔憂。

他知道,景光此刻承受的痛苦,絕不亞於任何一場酷刑。但他沒有再說什麽。有些痛,必須自己熬過去。

神樂適時地從KTV走了出來,臉上的“不適”已經消失。他看了看僵持的兩人,尤其是諸伏景光那幾乎要融入夜色的孤寂背影,心中了然。

“走吧,零。”神樂的聲音平靜,打破了沈默。

降谷零深深地看了諸伏景光一眼,最終拉開車門:“嗯,送你回家。”

車子緩緩駛離喧囂的KTV,匯入夜晚的車流。後視鏡裏,諸伏景光依舊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遺忘在霓虹光影裏的孤島。

夜色溫柔地包裹著他,卻無法驅散他周身彌漫的、濃得化不開的悔恨與痛楚。他需要時間,很長很長的時間,去面對那個被自己親手推開、卻又在心底瘋狂叫囂著想要奪回的身影,以及那份遲來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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