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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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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告白

晨光熹微,通往泉心高中的林蔭道上,神樂和霧海嵐並肩走著。霧海嵐的情緒明顯低落,不覆昨夜的激動,粉色的頭發似乎都失去了些光澤,脖子上巨大的蝴蝶結也系得有些歪斜。

“神樂,”霧海嵐低著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聲音悶悶的,“我昨晚,想了很多。雖然知道景光先生,嗯,諸伏警官他,不久後可能就會像原著裏那樣,潛入那個組織,然後,消失不見。”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是,我還是,被他吸引了。”

神樂側目看著他,粉眸平靜:“因為他救了你?照顧你?那種年長者的溫柔?”

“不止,”霧海嵐猛地擡頭,眼圈微微泛紅,語氣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肯定,“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感覺,那種包容和可靠,就像,就像在狂風暴雨裏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避風的港灣,我知道這很傻,知道結局可能很糟,知道我只是個轉校生,年紀又小,但是。”

他攥緊了書包帶子,眼神裏是孤註一擲的勇氣,“我不想帶著這份心情,看著他消失,然後什麽都不敢做,那太難受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遇到這樣一個人,我不想連告別都,都那麽倉促,”

神樂看著霧海嵐眼中那份純粹又帶著飛蛾撲火般決絕的情感,輕輕嘆了口氣。

作為同樣知曉未來殘酷劇本的穿越者,他理解霧海嵐的不安和想要抓住些什麽的沖動。但他更清楚,諸伏景光肩負的使命和他即將踏入的深淵,根本不是霧海嵐這樣單純的少年所能觸碰和承受的。

“嵐,”神樂的聲音冷靜而帶著一絲勸誡,“你確定那是‘喜歡’,而不是在陌生世界遇到唯一對你釋放善意的人所產生的強烈依賴嗎?諸伏警官對你,或許只是出於警察的責任感和對後輩的照顧。”

“我知道,我都知道,”霧海嵐的聲音拔高,帶著被戳中心事的慌亂和委屈。

“依賴也好,錯覺也好,可我就是想告訴他,哪怕被拒絕,哪怕被當成小孩子不懂事,我也要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被他那樣溫柔地對待過,並且,深深地記住了他,這樣,就算他以後消失了,至少,至少有人記得他曾經那樣好過,”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看著霧海嵐眼中近乎偏執的堅持,神樂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沈默片刻,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隨你吧。但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保護好自己。”他終究不忍心徹底掐滅少年這點微弱卻熾熱的火光。

“嗯,”霧海嵐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謝謝你,神樂,”

神樂站在警視廳大樓外,看著身邊緊張地攥著衣角的霧海嵐,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點開了那個備註為“零”的聯系人。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聯系降谷零,卻只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神樂:諸伏景光警官今天下午幾點結束工作?(發送時間:15:20)

信息幾乎是秒回:

零:預計17:30。有事?(回覆時間:15:20)

神樂看著那簡短的回覆,沒有再回。他收起手機,對霧海嵐說:“走吧。”

當他們走進搜查一課辦公室時,裏面的人不算多。

降谷零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處理文件,金色的發絲垂落幾縷在額前,神情專註。然而,神樂敏銳地註意到,降谷零的桌角放著一個精致的、印著高級甜品店Logo的紙袋——那是他最喜歡的桑葚慕斯蛋糕店。

神樂腳步微頓,粉眸閃過一絲覆雜。他猜到自己可能會來?所以提前準備了,他垂下眼簾,壓下心頭那絲異樣,徑直朝著降谷零的工位走去。

“降谷警官。”神樂的聲音平靜無波。

降谷零聞聲擡頭,紫灰色的眼眸在看到神樂和他身後的霧海嵐時,瞬間掠過一絲了然的光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溫和的、帶著“果然如此”意味的淺笑:“神樂?還有霧海同學?怎麽有空來警視廳?”

“有些,關於昨天案件殘留物證的問題,想再請教一下降谷警官。”神樂面不改色地說著借口,目光卻掃過那個甜品袋。

降谷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容加深,極其自然地拿起袋子遞向神樂:“正好,剛買的,你喜歡的桑葚慕斯。邊吃邊聊?”

神樂:“。”

對方這種游刃有餘、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度,讓他有種被看透的無力感。他沈默地接過袋子,沒有拒絕。

“哇哦~零醬~好體貼啊,”旁邊一個路過的同僚立刻吹了聲口哨,擠眉弄眼,“知道小顧問要來,連甜點都備好了?”

“就是就是,降谷前輩真是細心,”另一個女警也笑著打趣。

降谷零面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看向神樂:“順手而已。”他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坐吧,神樂。想了解哪方面?”他完全無視了神樂身後局促不安的霧海嵐,仿佛神樂才是他唯一關註的中心。

神樂硬著頭皮坐下,將甜品袋放在腿上,開始硬著頭皮問一些關於昨天氰化物案件物證處理的、無關痛癢的問題。

降谷零配合得堪稱完美,回答得條理清晰,甚至主動補充了一些神樂沒問到的細節,態度溫和耐心,仿佛真的在認真指導一位好學的小顧問。

然而,神樂眼角的餘光卻一直註意著霧海嵐。在降谷零“專心”解答問題時,霧海嵐鼓起勇氣,悄悄拉了拉站在不遠處整理文件的諸伏景光的衣袖,低聲說了句什麽。

諸伏景光略顯驚訝,但看著少年懇求的眼神,又看了看正“相談甚歡”的降谷零和神樂,猶豫片刻,還是溫和地點點頭,跟著霧海嵐悄悄離開了嘈雜的辦公室。

神樂心中微微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開始了。

降谷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所以,對於微量殘留物的萃取方法,更推薦使用這種方法。神樂,你覺得呢?”

他紫灰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神樂,仿佛在問:這個調虎離山的劇本,還滿意嗎?

神樂心頭一跳,強自鎮定:“,嗯,學到了,謝謝降谷警官。”他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根本瞞不過這個洞察力驚人的男人。對方只是在配合他演戲。

遠離了辦公室的喧囂,樓梯間裏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的綠光。霧海嵐背對著諸伏景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猛地轉過身,粉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緊張卻又無比堅定的光芒。

“諸、諸伏警官,”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但音量不小。

諸伏景光有些意外於少年的鄭重,冰紫灰色的眼眸帶著溫和的詢問:“霧海同學?怎麽了?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不是幫忙,”霧海嵐用力搖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我,我是想告訴你,諸伏景光先生,我,我喜歡你!”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臉頰瞬間爆紅,脖子上的蝴蝶結都跟著顫了顫。

諸伏景光明顯楞住了。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發展。

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少年,他冰紫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一種,近乎無奈的溫柔。

“霧海同學。”諸伏景光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拉開距離的冷靜,“非常感謝你的心意。但是”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著最不傷人的措辭,“你還很年輕,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和探索欲的年紀。而我,比你年長許多,是一名警察,我們,處於完全不同的人生階段。”

他看著霧海嵐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但語氣依舊堅定而理性:“你對我產生的這種感情,很可能只是源於我在你受傷和不安時給予的幫助和照顧。這種感激和依賴,很容易被混淆成別的感情。這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或者‘愛’。”他像一位成熟的長輩,耐心地分析著少年悸動的成因。

“不是依賴,”霧海嵐急切地反駁,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什麽是依賴,我對神樂也是依賴,但是對你,不一樣,是,是心跳加速,是看到你就覺得安心,是想靠近你,是想讓你也…”他的話在諸伏景光平靜而包容的目光下,漸漸失去了力量。

諸伏景光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步,保持著一個禮貌而不會讓少年誤會的距離,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霧海嵐柔軟的粉色頭發,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卻也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霧海同學,你是個很善良、很勇敢的孩子。”他的聲音低沈而真誠。

“你的這份心意,我會珍藏在心裏。但是,請把這份美好的感情,留給未來那個真正與你同齡、能陪你一起成長、分享喜怒哀樂的人吧。現在的我,無法回應你,也不應該回應你。這對你不公平。”

“珍藏在心裏。”霧海嵐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他明白了,這溫柔的話語背後,是徹底而堅決的拒絕。

他所謂的“告別”和“銘記”,在對方看來,或許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少年一時沖動的錯覺。

巨大的失落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諸伏景光那雙溫柔卻無比清醒理智的眼睛。

他轉身推開樓梯間的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急於逃離。

諸伏景光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倉惶逃離的背影,冰紫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轉身,準備返回辦公室。

神樂雖然在和降谷零“討論”案件,心神卻一直系在霧海嵐那邊。

當看到霧海嵐紅著眼眶、幾乎是狂奔著沖出辦公室大門時,他立刻站起身想追出去。

“等等。”手腕被一只溫熱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神樂猛地回頭,對上降谷零那雙深邃的紫灰色眼眸。對方微微搖頭,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你現在追上去,只會讓他更尷尬難堪。”

神樂的動作僵住。

他明白降谷零說的是對的。被那樣溫柔又徹底地拒絕,霧海嵐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獨自舔舐傷口的空間。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極其不和諧的、帶著濃濃戲謔的“哢嚓”聲。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松田陣平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舉著手機,鏡頭精準地對準了神樂——他正坐在降谷零的工位上,腿上放著那個顯眼的甜品袋,而他的手腕正被降谷零牢牢握住。

畫面構圖極其微妙,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占有”和“親密”感。

松田陣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笑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嘖嘖嘖,這畫面,難得一見啊,小顧問‘鳩占鵲巢’,零醬‘深情挽留’~必須發給你們家那位‘美人魚’大哥欣賞一下,”他一邊說著,一邊壞笑著按下了發送鍵,目標聯系人赫然是【月見禮人】。

“松田陣平。”降谷零臉色一沈,松開了神樂的手腕,語氣帶著警告。

松田卻完全不怕,晃了晃手機,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晚了,發送成功,零醬,準備接受來自國民偶像的‘親切問候’吧,至於小顧問,”他看向神樂,眼神促狹,“自求多福咯~誰讓你家大哥那麽‘關心’你呢。”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降谷零眼神危險地盯著松田,神樂一臉生無可戀,而松田則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得意模樣。

遠處,諸伏景光剛剛回到辦公室門口,看到這一幕,以及神樂腿上那個眼熟的甜品袋,冰紫灰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閃過一絲了然的覆雜神色。

他沒有上前,只是默默地看著。

神樂感到一陣無力。

霧海的傷心逃離,降谷零的步步緊逼,松田的添油加醋,大哥即將到來的“問候”,這個下午,真是糟透了。

他只想立刻離開這裏,去找那個此刻正獨自哭泣的少年。他不再看任何人,拿起腿上的甜品袋,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出了辦公室,朝著霧海嵐消失的方向追去。

雖然降谷零說需要空間,但他至少要知道對方去了哪裏,是否安全。

降谷零看著神樂決然離開的背影,紫灰色的眼眸暗沈如夜,他冷冷地掃了一眼還在得意的松田,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拿起自己的外套,也快步跟了出去——目標顯然是追著神樂。

松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吹了聲口哨,心情大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等著看月見禮人那邊的反應。

今天這出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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