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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菲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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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菲奈特

警視廳茶水間的氰化物投毒案,在降谷零和錦音神樂聯手之下,如同被精準拆解的精密儀器,迅速露出了真相的脈絡。

降谷零憑借其公安精英的敏銳和掌控力,快速梳理出關鍵時間線,鎖定了死者最後接觸的人員名單,並結合監控錄像中一個極其短暫的、某人手指在死者咖啡杯邊緣拂過的可疑動作,鎖定了嫌疑人——一個因晉升無望而對死者懷恨在心的同部門警員。

他審訊時的壓迫感和精準的攻心策略,讓嫌疑人在強大的心理壓力下很快崩潰,供認了將氰化物粉末藏匿在特制糖包夾層、並伺機投入死者咖啡的犯罪事實。

後續在鑒識課對物證的覆檢中,神樂冷靜地指出了嫌疑人作案手法中的細微破綻——毒物殘留分布與嫌疑人供述的投放位置存在矛盾,最終迫使嫌疑人交代了更完整的作案過程。

案件告破,警視廳內部一片嘩然,對這位年輕得過分卻能力卓絕的FBI顧問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神樂卻無心停留。他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充滿血腥味和降谷零強大壓迫感的地方。

案件結束的瞬間,他便迅速脫下一次性手套,對大哥月見禮人低聲說了一句“我先走了”,甚至沒有看降谷零一眼,轉身就朝著出口快步走去。

“神樂!”月見禮人看著弟弟略顯倉惶的背影,水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擔憂。他剛想追上去,卻被趕來的警視廳高層和媒體圍住,作為案件的重要參與者和國民偶像,他暫時無法脫身。

神樂快步走出警視廳大樓,傍晚的涼風吹拂著他雪白的長發,卻吹不散心頭的煩亂。他下意識地尋找霧海嵐的身影,卻發現那個粉色的身影早已不見。他這才想起,剛才混亂中,霧海嵐似乎是被諸伏景光帶走去處理膝蓋的傷口了。

只能一個人回去了。他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準備攔出租車。

然而,就在他站在路邊等候時,一種極其細微、卻令人極度不適的窺伺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不動聲色地擡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街角陰影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保時捷356A靜靜地停在那裏,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琴酒。伏特加。

還有…那股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屬於黑衣組織的冰冷氣息。

神樂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粉色的眼眸深處,瞬間翻湧起極其覆雜的情緒——刻骨的仇恨、冰冷的審視,以及……一種被強行壓抑多年後、驟然被點燃的、近乎病態的探究欲。

他本以為,在母親錦音千代那場自毀式的報覆之後,組織會對他這個曾經的“9號實驗體”以及錦音家的成員避之不及。

此刻的窺伺,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是對他今天在警視廳表現出的能力的評估。

如果是以前,神樂會選擇無視,甚至利用母親留下的威懾力讓對方知難而退。但此刻,剛剛經歷了降谷零那番強勢的“所有權”宣告,心頭正充斥著無處宣洩的煩悶、混亂和一種被命運裹挾的無力感……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毒藤,猛地滋生出來!

為什麽…要躲?

為什麽要被過去的陰影束縛?

為什麽要被降谷零那樣的人定義?

既然你們還在窺伺…既然你們對“Athena”的能力感興趣……

那麽……

一抹冰冷而帶著瘋狂意味的笑意,悄然浮現在神樂蒼白的嘴角。他沒有猶豫,轉身,徑直朝著那輛黑色的保時捷走去。

保時捷內。

琴酒冰冷的墨綠色眼眸透過深色車窗,死死地盯著那個徑直走來的白發少年。

他指尖的香煙燃著猩紅的光點,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意。伏特加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微微收緊。

“大哥,他過來了…是發現我們了?”伏特加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月見家那個瘋女人的報覆,至今仍是組織不願提及的噩夢。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神樂。當神樂走到車邊,甚至屈指輕輕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時,琴酒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隙,露出琴酒那雙毫無溫度的墨綠色眼睛和伏特加警惕的臉。

“琴酒。”神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粉色的眼眸直視著琴酒,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挑釁的冰冷探究,“你們的效率,比我想象的低。看了這麽久,看出什麽了?”

琴酒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語氣…這態度…完全不像一個被組織陰影籠罩的受害者——更像是一個…居高臨下的審視者。

“錦音神樂。”琴酒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殺意,“你母親的手段,組織領教過了。但這不代表,你能在組織面前放肆。”

“手段?”神樂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諷刺,“你是說,她為了我這個‘實驗體’,差點把你們幾個重要據點連根拔起的事情?”

他微微俯身,靠近車窗縫隙,粉色的眼眸裏閃爍著危險而瘋狂的光芒:“那你們覺得,一個親身經歷過九年非人實驗、又被她那樣保護著長大的‘實驗體’…會僅僅滿足於躲在母親的羽翼下,對你們視而不見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加入組織。”

“什麽?!”伏特加失聲驚呼,難以置信地看著神樂。

琴酒眼中的殺意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荒謬感取代!他看著眼前這個白發粉眸、精致脆弱得像琉璃娃娃、卻說著要加入黑暗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

“你以為組織是什麽地方?游樂場?”琴酒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冰冷和嘲諷,“就憑你?錦音千代的兒子?組織不需要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就憑我是‘9號實驗體’。”神樂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就憑我腦子裏,可能還殘留著你們當年實驗留下的、連你們自己都未必完全掌握的‘數據’。就憑我‘Athena’的身份,以及…我對你們組織運作方式的好奇。”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冰冷而妖異:“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母親雖然暫時停手了,但如果我‘自願’加入組織後出了任何‘意外’…你們猜,她會不會讓那場‘自毀式’的報覆,再來一次?而且,會更徹底。”

赤裸裸的威脅。

利用母親留下的威懾力作為護身符。

琴酒死死地盯著神樂,墨綠色的眼眸裏翻湧著驚濤駭浪,憤怒、殺意、忌憚、以及一絲被這瘋狂提議勾起的、對“9號實驗體”價值的評估…種種情緒激烈碰撞。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線路。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權衡。

最終,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覆雜情緒:

“…允。授予代號:Fe。由雪莉負責對接,共享APTX4869相關核心研究權限。琴酒,確保他的‘安全’和…價值。”

電話掛斷。

琴酒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猛地轉頭,墨綠色的眼眸如同毒蛇般鎖定神樂,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

“Fe…歡迎加入組織。希望你的價值,對得起你帶來的風險。”他打開車門鎖,“上車。帶你去見你的‘搭檔’。”

神樂拉開車門,坐進彌漫著煙味和冰冷殺氣的保時捷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世界的最後一絲光亮。

他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霓虹燈染紅的東京夜色,粉色的眼眸深處一片沈寂的冰寒,只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帶著瘋狂和覆仇快感的弧度,洩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緒。

九年地獄的利息…該慢慢拿回來了。雪莉…宮野志保…他倒要看看,組織精心培育的“天才”,究竟是什麽模樣。

組織的某處秘密研究所。冰冷的金屬走廊,慘白的燈光,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化學試劑混合的冰冷氣味。

琴酒和伏特加如同兩尊煞神,帶著神樂穿過層層門禁。最終,在一扇厚重的、印著“核心實驗區”標識的合金門前停下。

琴酒刷開權限,門無聲滑開。

裏面是一個極其寬敞、設備精良到令人咋舌的現代化實驗室。各種閃爍的儀器屏幕、覆雜的管道、恒溫培養箱…構成了一幅充滿科技感卻又冰冷壓抑的景象。

實驗室中央,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嬌小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高倍顯微鏡前,專註地觀察著什麽。她有著一頭及肩的茶色短發,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沈靜和疏離感。

聽到門開的聲音,她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極其精致、如同人偶般美麗卻毫無表情的臉。冰紫灰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亞凍原上永不融化的寒冰,清澈、銳利、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和深深的疲憊。正是組織的天才科學家——雪莉。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琴酒身上,冰紫灰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警惕。

隨即,她的視線移向琴酒身後的白發少年——錦音神樂。

當她的目光觸及神樂那雙罕見的粉色眼眸時,冰紫灰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感和…排斥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過!

琴酒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實驗室的寂靜:

“雪莉。這位是組織新成員,代號Fe。Boss指令,他將作為你的搭檔,共享APTX4869項目核心權限。以後,你們共同負責研究推進。”

雪莉的目光從神樂的粉色眼眸移到他過於年輕卻異常沈靜的臉上,再掃過他病弱蒼白的膚色。冰紫灰色的眼眸深處,那抹震驚和排斥迅速被更深的冰冷和審視所覆蓋。

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但那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出的、更加濃郁的疏離感,清晰地表達著她的不歡迎。

神樂同樣平靜地回視著雪莉。粉色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冷靜審視。他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同實驗室裏冰冷的儀器碰撞:

“雪莉博士。我是Fe。今後,請多指教。”

兩個同樣年輕、同樣背負著沈重枷鎖的天才,在這冰冷的實驗室裏,在黑衣組織最核心的黑暗之地,完成了初次相遇。

空氣中彌漫的,除了化學試劑的味道,還有無聲的對抗、冰冷的試探,以及…命運齒輪再次咬合時發出的、令人心悸的沈重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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