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我要開始鬧了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我要開始鬧了

“出差”這個詞在又又的印象中特別深刻。他爸爸就經常“出差”, 一出差就是好幾個月,小朋友沒什麽時間概念,只知道出差是件壞事, 每次爸爸出差,他好久好久都見不到爸爸。

又又對白聞瑾的依賴大家有目共睹。一開始連他上班都恨不得跟著去。又又想到要好久都見不到白聞瑾, 有些生悶氣。低著頭不說話。

白聞瑾並不了解小孩的心理活動,以為他是不想讓聞玦回來, 心裏罵了聞玦好幾句。柔聲問又又, “寶寶, 怎麽生氣了?”

又又緊緊攥住白聞瑾的胳膊,身體整個黏在他身上, 聲音帶著哭腔, “不要大鍋出差!”

“寶寶不要一個人在家, 嗚……”

“寶寶, 小哥會回來陪你呀, 還有李子,他們都在家。不是讓你一個人待在家裏。”

看著又又眼角泛起的淚花, 白聞瑾心裏覺得有些異樣。名為“牽掛”的情緒牽動著他的心。

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比較冷情的人,沒有太強烈的情緒。這麽些年除了母親離開之外,唯一能算得上“動情”的只有霍容川。哪怕最後他跟霍容川分手了, 他很難過,但也只是覺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能擁有最好,擁有不了, 雖然有遺憾,但也能坦然的面對。

可是對著又又,他卻感覺到了一種屬於靈魂的牽絆, 這個明明還很小的小家夥,不知何時占據在他的生活裏占據了大量篇幅。

辦公桌上擺著和小孩在游樂場的合照,臥室裏憑空出現了不屬於他的繪本、油畫筆,還有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玩具。床上多了一個印著貓貓頭的枕頭,床頭多了一只大黃狗鬧鐘。

有次去衣櫃裏拿衣服,某件沒有口袋的白襯衫變了樣子,胸口的位置憑空冒出一個“口袋”,某個小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用彩色水筆畫上去的。

生活的每個角落裏都有名為“又又”的影子。而想到即將要跟他分開一周,白聞瑾就覺得難受得厲害,甚至有一瞬間沖動地想要跟小朋友說不出差了,不讓他一個人待在家裏。

但是就算這次不去出差又能怎麽樣?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任務。小孩要上學,他要上班,避開了這一次出差,還是會有下次,下下次。

白聞瑾記得以前看過一句話,大意是說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系是一場目送,不必追。他覺得雖然他只是又又的哥哥,對又又費的心思和給予的情感,一點都不比一名溺愛孩子的父親少。

他的心情小朋友不理解,又又非常抗拒,抱著腦袋大聲叫起來,“我不要!我不要你出差!不要不要不要!!!”

“我討厭出差,我不要你走。”

又又委屈得不得了,緊緊抱住白聞瑾的腰部,留給他一個圓乎乎的腦袋,嗚嗚哭了起來。

他真的已經害怕和任何一個親人分開了。他一點都不想要那樣。

白聞瑾的心揪成了一團,心裏萬分為難,卻還得努力哄著小朋友:“等我回來,我帶你去S市玩好不好?你不是想要去看那個電視裏才能看到的超級米老鼠嗎?”

又又嗚咽一聲,哽咽著,“不要米老鼠,我要大鍋。”

白聞瑾只得更加放軟了聲音,使出了殺手鐧,“那我明天晚上給你帶一整個草莓蛋糕,好不好?”

前段時間醫生定期上門給小孩做體檢,醫生說小孩槽牙處有點蛀牙,要塗氟治療。自從知道小孩有蛀牙之後,白聞瑾嚴格控制他吃甜品的次數。

距離上次給他買小蛋糕,已經過了一兩周了。但又又很喜歡吃蛋糕,每次都撒嬌耍賴。在這件事情上白聞瑾異常堅決,一直沒松過口。

沒想到白聞瑾提出了“一整個蛋糕”的誘惑,小孩還是不為所動。跺著腳哭得傷心,滿臉都是淚,抱著白聞瑾腰,腦袋埋在他褲子上,委屈巴巴的,“我一周、不,我一個月都不吃蛋糕了,大鍋不要走,好不好?”

白聞瑾心裏一酸,眼眶也有些熱。

他不知道原來小孩這麽愛他,超過了心愛的玩具和蛋糕,仿佛世界裏只有他最重要。

可越是這樣,白聞瑾越是慌張。他絞盡腦汁許下更多承諾,又又依舊不搭理他。

意識到是真的惹小孩難過傷心了,白聞瑾也有些慌,輕輕摟著把腦袋埋進他懷裏的小孩,誠懇地道歉,“寶寶,大哥做錯了,大哥讓你傷心了,大哥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小孩始終埋著腦袋,一聲不吭的。

白聞瑾沒想到這孩子氣性這麽大。他一直覺得自己哄人不說有多厲害,但也算經驗豐富,和霍容川吵架的時候,每次只要他給個臺階,霍容川都會很快把這件事情翻篇。

現在他才意識到,哄人這種事情,如果對方不給臺階下,是真的束手無策的。

他恨不得現在立馬有一個兒童心理學專家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應該怎麽做才能把小孩給哄好。

可惜沒有這個人。

於是白聞瑾只得重重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忽然,他聽到一道細微的,過於有節奏的呼吸聲。白聞瑾盯著那個小孩一起一伏的背影,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他伸出手把腿上的小孩翻過來,果然,小孩睡著了。

白聞瑾沈默了一會兒。

他總算知道怎麽殺手鐧都不管用了,原來小孩根本沒聽見!白聞瑾有點想在小孩屁股上來兩下,讓他感受一次不亞於父愛的兄長之愛,可是看著小孩濕濡的睫毛,還有眼角的淚痕,白聞瑾又心疼得不行了。

食指彎曲,溫柔地幫小孩把眼角的淚珠擦掉,輕手輕腳把又又重新放回到被子裏。看著小孩的睡顏,白聞瑾獨自發了好一會兒呆。

-

金象影視城。

聞玦下午沒有戲,正在酒店休息。

他最近拍的這部劇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導演要求他們封閉拍完最後的戲份。

以前不是沒有過封閉拍攝的時候,上戲的時候拍戲,沒拍攝任務就在酒店裏打游戲,看劇本,背臺詞,無聊的時候和助理出去吃一頓,反正時間也很快打發了。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上戲的時候還好,下了戲就覺得挺無聊,打游戲都索然無味,沒事就刷之前江又又的短視屏。

那個抖音號總共幾十條視頻,他被關在劇組這半個月裏翻來覆去的看,都快給他盤包漿了。於是他就在小紅書刷二次剪輯的內容。因為刷得過於頻繁,每次一進去大數據就給他推送各種靜態動態的帖子,這號算是被他養成了。

不僅如此,聞玦還默默把自己的微信小號頭像,朋友圈背景,手機鎖屏壁紙以及表情包全都換成了又又的照片。

他現在已經毫不掩飾對又又的喜歡和上心了。喜歡又又沒什麽丟臉的。老大比他淪陷得還快呢。在他們這種缺乏家庭溫暖的家裏,不喜歡又又才不正常吧。

助理小丁一進來,看到的就是聞玦躺在床上,雙手交疊,眼神失焦的狀態。一看就是刷完視頻後的空虛狀態。

小丁對聞玦這段時間的反常已經很習慣了,輕手輕腳把盒飯給他放到桌上,提醒道,“哥,吃飯嗎?”

聞玦從床上爬起,跟小丁一起拆開外賣包裝。他狀似隨口問道,“小丁啊,你是不是獨生子啊。”

小丁不知道他問這個幹嘛,老實巴交點點頭,“是的,聞哥。”

聞玦“哈”了一聲,“那你有表弟、堂弟嗎?”

“有啊,有兩個。”小丁想起他那混世魔王一般的雙胞胎表弟,就一陣頭疼,吐槽道,“四歲多了還特別鬧騰,上次來我家玩,一個沒註意,我家面粉和雞蛋全給霍霍光了。”

聞玦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拍拍他的肩膀,“親弟弟,還能咋樣?忍唄,哪個小孩不調皮啊。”

聞玦的脾氣挺好的,小丁跟他相處很久了,也敢跟他開玩笑,笑著說:“聞哥,聽你這語氣好像有故事啊,難道又又在家也會調皮?”

聞玦拆開筷子習慣性地搓了搓,“那倒沒有,我們家又又一直特別乖。”

“而且這孩子還貼心。我上次說要封閉拍攝,很多天不能回家,嘿,你猜怎麽著?”

“怎麽了?”

聞玦忽然把筷子一放,把床頭一個塑料袋提了過來。

那哥塑料袋林小丁已經註意好幾天了,聞玦住進酒店那天塑料袋就放在床頭,他一直以為是垃圾來著。

聞玦當著他的面把塑料袋打開,仔細一看,裏面全是些零碎小物件。

聞玦一件件拿出來給他炫耀,“這個是又又最喜歡的玩具,他說用這個代替他陪我。”

“牛奶糖,最近老大不當人,一天只給他吃一根,他攢了三天,給我留了三根。”

“我弟弟自己畫的畫,怎麽樣,像我吧?”聞玦指著A4紙上兩串糖葫蘆,沾沾自喜。

“……”。林小丁總算知道為什麽聞玦要問他有沒有弟弟了,感情是想要炫耀他的寶貝弟弟呢。

林小丁看著聞玦一副天大地大弟弟最大的嘴臉,有被無語到。

他真想問一句,聞哥,曾經那個最討厭小孩的你呢?走遠了,這次是真的走遠了。

然而聞玦越分享越有興致,小嘴叭叭的根本停不下來。林小丁從一開始的捧哏到漸漸詞窮,最後甚至有些絕望了。看著聞玦這幅炫耀弟弟的邪惡嘴臉,他絞盡腦汁都想不到什麽誇誇的詞語了,到最後簡直一頓亂誇。

還好聞玦的手機響了。詞窮到恨不得喊救命的林小丁真的想要哭著給手機磕個頭了,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聞玦一看,是白聞瑾的電話,臉色立馬臭臭的,不情不願地滑動接聽鍵,粗聲到,“幹嘛?”

“我過兩天要出差,你封閉拍攝最早什麽時候能結束?”

“你出差關我屁……什麽事啊。”

白聞瑾:“盡快給我個確切的答覆。我不在家這段時間裏,你回家來陪又又。”

聞玦:“馬上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