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友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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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友誼萬歲
七個人坐在大排檔最大的桌子，喻陽卻覺得格外擁擠，胳膊和腿都挨著原時了，竭力給隔壁騰出一個寬敞的位置。
周嘉欣搬來紅色塑膠凳，往中間一放，隔開了喻陽和周家軒。
周家軒還在那碎碎念：“平時不是嫌棄我嗎，都不肯叫哥。怎麽今天轉性了，非要坐我旁邊？”
周嘉欣白了他一眼，壓著聲音道：“你懂個屁，我這是在保護你。”
周家軒莫名其妙：“我跟我然仔坐得好好的，你擠進來湊什麽熱鬧？還保護，他又不像你會搶我碗裏菜吃。”
周嘉欣跟他沒話說，自己開了罐可樂，氣鼓鼓地吸。
喻陽卻聽懂了，不自覺看了原時一眼。
原時沒說話，把剛剝好的蝦丟進喻陽碗裏，又伸手重新拿了一只。
他沒事人一樣的態度讓喻陽稍感安心，周嘉欣卻偏頭看了看這邊，表情覆雜，既有些怪異，又夾雜了幾分探究。
“還沒給你介紹過呢。”周家軒探頭跟喻陽說話，“這是我妹周嘉欣，比較叛逆，從小學開始就不肯再叫我哥。”
周嘉欣把周家軒的頭按回去：“你就比我大幾分鐘，占了六年便宜還不知足？”
周家軒說：“幾分鐘也是大啊，有本事你先出來。”
周嘉欣給他夾了塊自己最不愛吃的雞胸肉：“煩不煩，快吃吧你。”
兄妹倆鬥嘴吵吵嚷嚷的，其他人也互相在聊，都習以為常的樣子。
喻陽吃掉碗裏的蝦，起身拿了兩串烤魷魚，給原時分了一串。
周家大排檔業務廣泛，早市做粥粉面，飯市做粵菜，夜市做燒烤，是紅果村生意最好的食肆，味道也很不錯，被來這裏旅游的網紅博主拍到社交平臺上分享，越來越火，成了本地必打卡的招牌店。
這一桌有菜有燒烤，陸地走的水裏游的都齊全了，吃飽還有果盤，鄰居家地裏的番茄草莓，個個鮮紅飽滿，都很甜。
喻陽嘗了兩個，捂著嘴才咬下去，沒爆汁，不如陶家種的好。
但想起當初自己剛來出的洋相，他忍不住笑了笑。
原時垂眼看過來，喻陽就偏頭和他說：“那時吃小番茄不知道，噴了你一臉番茄漿，你肯定在心裏罵我了。”
原時沒否認：“蠢少爺沒吃過好番茄。”
喻陽揚著嘴角，小小聲道：“現在吃到啦。”
吃飽喝足各回各家，喻陽上了原時的單車後座，騎出去老遠一段，他才抓了抓原時的腰，說覺得走前周嘉欣目送他們的眼神有點奇怪。
原時說：“哪怪。”
喻陽說不清楚，只是直覺：“反正她看了很久。”
原時過了會說：“可能是還喜歡你。”
“……啊。”喻陽很意外，“她剛才在飯桌上對軒仔說那些話，不是很反感同性戀的意思嗎？怎麽會還喜歡我呢。”
原時淡淡：“她喜歡你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很難突然就不喜歡你。”
喻陽想了想，有點出神，靠在原時背上發呆。
夏夜的風吹拂發絲，臉頰也微涼，原時的後背卻很暖，體溫隔著單薄的衣料傳給喻陽，不知怎的，心裏也慢慢感到一種安穩的平靜。
他問原時：“那怎麽才能讓周嘉欣放棄我？”
原時似乎回了下頭，聲音變得清晰：“等你有喜歡的人。”
喻陽苦惱：“可我沒有呀。”
“那就讓她覺得有。”
“怎麽能讓她覺得？”
“學周家軒。”原時說。
既然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周家軒喜歡葉曉晴，那麽不懂什麽是喜歡也沒關系，只要照著周家軒這個現成的樣板學，別人自然也會覺得他有喜歡的人。
喻陽很聰明，一點就通，驚喜地坐直身體：“有道理！”
時哥果然靠譜，辦法總比他多。
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
“我要假裝追誰呢？”喻陽問原時，“你不是說村裏人都排斥同性戀嗎？雖然是假裝的，但萬一冒犯到別人，解釋不清楚會更麻煩的。”
原時說：“我是別人？”
喻陽一楞，腦子沒轉過來：“意思是……我假裝追你？可是時哥，這樣可能會被周嘉欣誤會，以為你也是同性戀的，你不介意嗎？”
原時說：“她以為就是？”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喻陽卻無法心安理得地制造麻煩。
猶豫片刻，他又問原時：“真的沒關系？我擔心大家會議論你，說些不好的話。”
喻陽不是紅果村的人，等到所有事情解決完，他遲早會離開這裏。
可原時不一樣，他從小在這裏長大，如果被冠上村裏人最不待見的名號，將來日子會變得很難過的。
“如果我說。”原時開了個頭，卻沒下文。
喻陽聽不清，湊近去問他說什麽，原時沒應，只沈默地蹬車。
單車在昏黑寂靜的夜路間滑行，風將兩人的衣服吹得鼓鼓，喻陽聽不見原時回答，不自覺往前又靠近些，抓住他腰間的衣服拉了一下。
“時哥？”
後背的熱源靠得很近，手臂貼住腰側，幾乎像是環抱著。
原時放慢了騎行速度，經過路燈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兩人毫無間隙黏在一起，讓他想起幼時坐在林梅懷裏看的那部港片。
熱戀的男女在一輛單車上親密依偎，穿梭於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尖沙咀，張曼玉晃著腿哼唱《甜蜜蜜》，黎明在前面悠悠地踩車，兩人都笑得很幸福。
但他們最終沒能在一起。
故事的最後，黎明祝張曼玉新年如意，而張曼玉對黎明說，友誼萬歲。
友誼萬歲。
不摻雜質的友誼才是最長久的關系。
原時回答：“朋友該互相幫助，你說的。”
話說到這裏，再推脫就好像不把人家當朋友了，喻陽終於點點頭，答應下來。
“時哥，你真好。”他感激地抱了一下原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單車停在陶家門前，喻陽跳下來，煩心事有了解決的辦法，他心情松快，繞到原時面前沖他歪頭笑笑：“明天我就要開始追你咯，時哥。”
原時按著車把，垂眼看喻陽：“怎麽追。”
喻陽和他對視片刻，很快直起身：“先保密，時哥拜拜！”
原時目送他跑進家門，直到二樓的小窗亮起了燈，才調轉車頭往自家騎去。
【作者有話說】
心栓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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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欣搬來紅色塑膠凳，往中間一放，隔開了喻陽和周家軒。
周家軒還在那碎碎念：“平時不是嫌棄我嗎，都不肯叫哥。怎麽今天轉性了，非要坐我旁邊？”
周嘉欣白了他一眼，壓著聲音道：“你懂個屁，我這是在保護你。”
周家軒莫名其妙：“我跟我然仔坐得好好的，你擠進來湊什麽熱鬧？還保護，他又不像你會搶我碗裏菜吃。”
周嘉欣跟他沒話說，自己開了罐可樂，氣鼓鼓地吸。
喻陽卻聽懂了，不自覺看了原時一眼。
原時沒說話，把剛剝好的蝦丟進喻陽碗裏，又伸手重新拿了一只。
他沒事人一樣的態度讓喻陽稍感安心，周嘉欣卻偏頭看了看這邊，表情覆雜，既有些怪異，又夾雜了幾分探究。
“還沒給你介紹過呢。”周家軒探頭跟喻陽說話，“這是我妹周嘉欣，比較叛逆，從小學開始就不肯再叫我哥。”
周嘉欣把周家軒的頭按回去：“你就比我大幾分鐘，占了六年便宜還不知足？”
周家軒說：“幾分鐘也是大啊，有本事你先出來。”
周嘉欣給他夾了塊自己最不愛吃的雞胸肉：“煩不煩，快吃吧你。”
兄妹倆鬥嘴吵吵嚷嚷的，其他人也互相在聊，都習以為常的樣子。
喻陽吃掉碗裏的蝦，起身拿了兩串烤魷魚，給原時分了一串。
周家大排檔業務廣泛，早市做粥粉面，飯市做粵菜，夜市做燒烤，是紅果村生意最好的食肆，味道也很不錯，被來這裏旅游的網紅博主拍到社交平臺上分享，越來越火，成了本地必打卡的招牌店。
這一桌有菜有燒烤，陸地走的水裏游的都齊全了，吃飽還有果盤，鄰居家地裏的番茄草莓，個個鮮紅飽滿，都很甜。
喻陽嘗了兩個，捂著嘴才咬下去，沒爆汁，不如陶家種的好。
但想起當初自己剛來出的洋相，他忍不住笑了笑。
原時垂眼看過來，喻陽就偏頭和他說：“那時吃小番茄不知道，噴了你一臉番茄漿，你肯定在心裏罵我了。”
原時沒否認：“蠢少爺沒吃過好番茄。”
喻陽揚著嘴角，小小聲道：“現在吃到啦。”
吃飽喝足各回各家，喻陽上了原時的單車後座，騎出去老遠一段，他才抓了抓原時的腰，說覺得走前周嘉欣目送他們的眼神有點奇怪。
原時說：“哪怪。”
喻陽說不清楚，只是直覺：“反正她看了很久。”
原時過了會說：“可能是還喜歡你。”
“……啊。”喻陽很意外，“她剛才在飯桌上對軒仔說那些話，不是很反感同性戀的意思嗎？怎麽會還喜歡我呢。”
原時淡淡：“她喜歡你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很難突然就不喜歡你。”
喻陽想了想，有點出神，靠在原時背上發呆。
夏夜的風吹拂發絲，臉頰也微涼，原時的後背卻很暖，體溫隔著單薄的衣料傳給喻陽，不知怎的，心裏也慢慢感到一種安穩的平靜。
他問原時：“那怎麽才能讓周嘉欣放棄我？”
原時似乎回了下頭，聲音變得清晰：“等你有喜歡的人。”
喻陽苦惱：“可我沒有呀。”
“那就讓她覺得有。”
“怎麽能讓她覺得？”
“學周家軒。”原時說。
既然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周家軒喜歡葉曉晴，那麽不懂什麽是喜歡也沒關系，只要照著周家軒這個現成的樣板學，別人自然也會覺得他有喜歡的人。
喻陽很聰明，一點就通，驚喜地坐直身體：“有道理！”
時哥果然靠譜，辦法總比他多。
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
“我要假裝追誰呢？”喻陽問原時，“你不是說村裏人都排斥同性戀嗎？雖然是假裝的，但萬一冒犯到別人，解釋不清楚會更麻煩的。”
原時說：“我是別人？”
喻陽一楞，腦子沒轉過來：“意思是……我假裝追你？可是時哥，這樣可能會被周嘉欣誤會，以為你也是同性戀的，你不介意嗎？”
原時說：“她以為就是？”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喻陽卻無法心安理得地制造麻煩。
猶豫片刻，他又問原時：“真的沒關系？我擔心大家會議論你，說些不好的話。”
喻陽不是紅果村的人，等到所有事情解決完，他遲早會離開這裏。
可原時不一樣，他從小在這裏長大，如果被冠上村裏人最不待見的名號，將來日子會變得很難過的。
“如果我說。”原時開了個頭，卻沒下文。
喻陽聽不清，湊近去問他說什麽，原時沒應，只沈默地蹬車。
單車在昏黑寂靜的夜路間滑行，風將兩人的衣服吹得鼓鼓，喻陽聽不見原時回答，不自覺往前又靠近些，抓住他腰間的衣服拉了一下。
“時哥？”
後背的熱源靠得很近，手臂貼住腰側，幾乎像是環抱著。
原時放慢了騎行速度，經過路燈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兩人毫無間隙黏在一起，讓他想起幼時坐在林梅懷裏看的那部港片。
熱戀的男女在一輛單車上親密依偎，穿梭於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尖沙咀，張曼玉晃著腿哼唱《甜蜜蜜》，黎明在前面悠悠地踩車，兩人都笑得很幸福。
但他們最終沒能在一起。
故事的最後，黎明祝張曼玉新年如意，而張曼玉對黎明說，友誼萬歲。
友誼萬歲。
不摻雜質的友誼才是最長久的關系。
原時回答：“朋友該互相幫助，你說的。”
話說到這裏，再推脫就好像不把人家當朋友了，喻陽終於點點頭，答應下來。
“時哥，你真好。”他感激地抱了一下原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單車停在陶家門前，喻陽跳下來，煩心事有了解決的辦法，他心情松快，繞到原時面前沖他歪頭笑笑：“明天我就要開始追你咯，時哥。”
原時按著車把，垂眼看喻陽：“怎麽追。”
喻陽和他對視片刻，很快直起身：“先保密，時哥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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