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喻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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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喻陽
原時點開放耳邊聽完，但周家軒嗓門大，站他面前的喻陽也聽到了幾個詞，認出是周家軒的聲音。
“肖宇豪周一要找老師投訴？”喻陽咽下嘴裏的東西，奇怪道，“上次的事情不是了結了嗎？他還想投訴什麽？”
原時表情淡淡，說不知道，又點開新一條語音。
周家軒：“我頂，你地兩個偷偷去玩唔帶我！好衰啊！我又要食！”
這次喻陽聽清楚了，湊過來看到原時拍他的照片，立馬笑出聲：“你怎麽發給軒仔看，他才不會笑，他要氣死了哈哈哈。”
原時收起手機，說：“讓他氣。”
吃飽喝足，兩人繼續逛。
時間消磨得很快，再次回到修理店時，老板已經在等他們了。
“太老舊了，想給你換顯示屏都找不到合適的，只能修成這樣。”老板拿給原時看，顯示屏能出字了，但會閃屏，無法穩定地滾動播放。
“能看就行。”原時把mp3收進包裏，“多少錢。”
老板擺擺手：“算啦算啦。不過再壞可能就修不了了，你愛聽歌的話，可以買個新的啊。”
原時說：“還能用。”
走的時候，喻陽看了看原時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就問：“這個mp3是你媽媽送你的對嗎？”
原時說：“嗯。”
林梅在他小學五年級第一次考滿分時給的獎勵，已經有十年了。
“時哥，你也會經常想念媽媽？”喻陽低著頭，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問原時。
“想，”原時手插在兜裏，和喻陽並肩走著，“但沒你愛哭。”
喻陽難得沒有反駁，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就去看看她。”原時說。
“……啊，”喻陽一楞，沒反應過來，“去哪裏看？”
原時說：“在墓園還是骨灰堂。”
喻陽頓時回過神，意識到原時指的是陶思然去世的母親。
可他不是陶思然，根本不知道陶思然母親葬在何處——即便知道也不好去，非親非故的，太冒犯逝者了。
“……額，進出墓園要登記和通知監護人，被我爸知道我偷偷回穗城，肯定要罰我。”喻陽編了個謊，煞有介事道，“不如回以前的家看看，那裏有很多……我和媽媽的回憶。”
原時沒有異議：“隨你。”
兩人搭乘地鐵，又轉公交，離家越近，喻陽心裏跳得越快，神經質地檢查家裏鑰匙是不是在自己兜裏。
幸好帶出來了。喻陽想。
只是帶著原時一起去有暴露身份的風險，到站後兩人下車，經過明華餅店，喻陽就停住腳步，問原時能不能在這裏等他。
“我想在那裏單獨待一會。”喻陽捏著兜裏的鑰匙說。
這是真話，雖然目的不純，但原時沒起疑：“嗯，去吧。”
喻陽感激地點點頭，一路小跑回家。
他去得有些久，原時杵在店門口，又高又壯很打眼，老板娘認得他，就叫了聲“學生哥”。
“昨日系你來買過餅吧？”老板娘笑笑，“買那麽多，好唔好吃？”
原時點了下頭，正巧這個時間沒什麽生意，老板娘很熱情，招招手叫原時過去坐會，拿了個紫薯撻給他試。
“新品喔，試下。”老板娘說，“見你是陽仔朋友才給的。”
原時咬了一口，酥皮松脆，甜而不膩，紫薯與蛋香相融，軟滑且糯，十分好入口。
“誰是陽仔。”他問。
老板娘指著喻陽離開的方向：“剛才走過那個啊，我看你倆一起說話，他還叫你等他，不是好朋友嗎？”
原時也看過去，臉上沒什麽表情地問：“是哪個陽？”
老板娘說：“那不知道喔，就聽他媽媽叫他‘喻陽’，經常來幫襯生意的，我們都叫他陽仔。”
原時聽著熟悉的發音，想起了刻在玉墜背面的兩個字。
喻陽。
所以也並非產地或商標，確實就是主人的名字。
陶思然在騙他。
或者該問，現在這個陶思然，到底是本人，還是由另一個人冒充的？
原時沈默地吃完蛋撻，告訴老板娘味道不錯，然後問：“您知道他家在哪嗎，我去找他。”
老板娘說不知道：“你可以往前走到路口下坡那裏等，後面都是老樓，陽仔出來肯定經過。”
原時道謝，按老板娘的指示走到下坡，沒停，繼續往前。
老城區裏的城中村，樓高不超過6層，墻面斑駁，瓷片脫落，路燈桿和樓下大門貼滿了亂七八糟的小廣告，也無人清理。
陶思然幼年對底層人那樣鄙夷和不屑，家裏怎會安排他住到這種窮地方？
即便真的住過，多年後仍願意回來，待到舍不得走？
處處是疑點。
原時記得村中傳言陶明峰之妻是位富家小姐，頗有財力，因而陶家二老才會痛罵兒子吃軟飯丟人，與他斷絕了來往。
陶思然作為二人獨子，平時的衣著和日用品也嶄新時髦，應是備受父母寵愛。而且老板娘說“他媽媽”叫的名字——富家小姐是不可能帶著兒子住到這裏的。
原時隨意閑逛，這片區多是租戶和上了年紀不願挪窩的老人，大媽們在空地放著震天響的音樂跳廣場舞，小孩們抱著舊玩具追逐打鬧，操著外地口音的打工仔車速驚人，險些撞到流浪貓都要“叼你老母”。
喻陽就是從這樣臟亂差的地方走出來，面容幹凈，眉目溫和，一身奶白色的毛衣，看見他就露出招牌笑容，雙眼亮晶晶的，抓住書包帶朝他跑過來。
“時哥？不是叫你在明華餅店等我嘛。”
喻陽的眼眶還有些紅，大概是又哭過，睫毛還沾著不明顯的水漬，說話時撲閃撲閃，可憐又漂亮，讓原時暫時打消了質問的念頭。
“等太久了。”原時擡頭看了一眼，“這就是你以前住過的家？”
剛才喻陽就是從這棟樓下來的，相比其他老樓沒什麽區別。
燈沒開過，不確定在哪層，但窗臺特別空的只有二層和六層臨街方向的兩戶，大概率是其一。
“……嗯。”喻陽表情不太自然，只想拉著原時快點離開，“走吧時哥，快到發車時間了，我們要趕緊去客運站了。”
原時任他拽住胳膊，無言跟著，一直略後幾步距離。
客運站人來人往，喻陽抓得不算緊，兩人很快被排隊候車的旅客擠散了。
他回頭去找，沒看見原時的身影，馬上要檢票了，後面人催他快走，不知誰推了一把，他手裏拿的身份證就掉到了地上。
喻陽連忙彎腰去撿，卻被另一只手搶了先。
黝黑壯實的胳膊，再往上是原時那張英俊但冷漠的臉，正垂著眼看證件信息。
“喻，陽。”他逐字念出，目光沈沈地對上喻陽的雙眼，看清了裏面難以掩飾的慌亂。
“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對麽。”
【作者有話說】
陽仔終於掉馬咯，想好怎麽跟你柿子哥解釋了嗎（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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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時點開放耳邊聽完，但周家軒嗓門大，站他面前的喻陽也聽到了幾個詞，認出是周家軒的聲音。
“肖宇豪周一要找老師投訴？”喻陽咽下嘴裏的東西，奇怪道，“上次的事情不是了結了嗎？他還想投訴什麽？”
原時表情淡淡，說不知道，又點開新一條語音。
周家軒：“我頂，你地兩個偷偷去玩唔帶我！好衰啊！我又要食！”
這次喻陽聽清楚了，湊過來看到原時拍他的照片，立馬笑出聲：“你怎麽發給軒仔看，他才不會笑，他要氣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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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擺擺手：“算啦算啦。不過再壞可能就修不了了，你愛聽歌的話，可以買個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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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喻陽看了看原時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就問：“這個mp3是你媽媽送你的對嗎？”
原時說：“嗯。”
林梅在他小學五年級第一次考滿分時給的獎勵，已經有十年了。
“時哥，你也會經常想念媽媽？”喻陽低著頭，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問原時。
“想，”原時手插在兜裏，和喻陽並肩走著，“但沒你愛哭。”
喻陽難得沒有反駁，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就去看看她。”原時說。
“……啊，”喻陽一楞，沒反應過來，“去哪裏看？”
原時說：“在墓園還是骨灰堂。”
喻陽頓時回過神，意識到原時指的是陶思然去世的母親。
可他不是陶思然，根本不知道陶思然母親葬在何處——即便知道也不好去，非親非故的，太冒犯逝者了。
“……額，進出墓園要登記和通知監護人，被我爸知道我偷偷回穗城，肯定要罰我。”喻陽編了個謊，煞有介事道，“不如回以前的家看看，那裏有很多……我和媽媽的回憶。”
原時沒有異議：“隨你。”
兩人搭乘地鐵，又轉公交，離家越近，喻陽心裏跳得越快，神經質地檢查家裏鑰匙是不是在自己兜裏。
幸好帶出來了。喻陽想。
只是帶著原時一起去有暴露身份的風險，到站後兩人下車，經過明華餅店，喻陽就停住腳步，問原時能不能在這裏等他。
“我想在那裏單獨待一會。”喻陽捏著兜裏的鑰匙說。
這是真話，雖然目的不純，但原時沒起疑：“嗯，去吧。”
喻陽感激地點點頭，一路小跑回家。
他去得有些久，原時杵在店門口，又高又壯很打眼，老板娘認得他，就叫了聲“學生哥”。
“昨日系你來買過餅吧？”老板娘笑笑，“買那麽多，好唔好吃？”
原時點了下頭，正巧這個時間沒什麽生意，老板娘很熱情，招招手叫原時過去坐會，拿了個紫薯撻給他試。
“新品喔，試下。”老板娘說，“見你是陽仔朋友才給的。”
原時咬了一口，酥皮松脆，甜而不膩，紫薯與蛋香相融，軟滑且糯，十分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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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指著喻陽離開的方向：“剛才走過那個啊，我看你倆一起說話，他還叫你等他，不是好朋友嗎？”
原時也看過去，臉上沒什麽表情地問：“是哪個陽？”
老板娘說：“那不知道喔，就聽他媽媽叫他‘喻陽’，經常來幫襯生意的，我們都叫他陽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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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並非產地或商標，確實就是主人的名字。
陶思然在騙他。
或者該問，現在這個陶思然，到底是本人，還是由另一個人冒充的？
原時沈默地吃完蛋撻，告訴老板娘味道不錯，然後問：“您知道他家在哪嗎，我去找他。”
老板娘說不知道：“你可以往前走到路口下坡那裏等，後面都是老樓，陽仔出來肯定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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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然作為二人獨子，平時的衣著和日用品也嶄新時髦，應是備受父母寵愛。而且老板娘說“他媽媽”叫的名字——富家小姐是不可能帶著兒子住到這裏的。
原時隨意閑逛，這片區多是租戶和上了年紀不願挪窩的老人，大媽們在空地放著震天響的音樂跳廣場舞，小孩們抱著舊玩具追逐打鬧，操著外地口音的打工仔車速驚人，險些撞到流浪貓都要“叼你老母”。
喻陽就是從這樣臟亂差的地方走出來，面容幹凈，眉目溫和，一身奶白色的毛衣，看見他就露出招牌笑容，雙眼亮晶晶的，抓住書包帶朝他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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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陽的眼眶還有些紅，大概是又哭過，睫毛還沾著不明顯的水漬，說話時撲閃撲閃，可憐又漂亮，讓原時暫時打消了質問的念頭。
“等太久了。”原時擡頭看了一眼，“這就是你以前住過的家？”
剛才喻陽就是從這棟樓下來的，相比其他老樓沒什麽區別。
燈沒開過，不確定在哪層，但窗臺特別空的只有二層和六層臨街方向的兩戶，大概率是其一。
“……嗯。”喻陽表情不太自然，只想拉著原時快點離開，“走吧時哥，快到發車時間了，我們要趕緊去客運站了。”
原時任他拽住胳膊，無言跟著，一直略後幾步距離。
客運站人來人往，喻陽抓得不算緊，兩人很快被排隊候車的旅客擠散了。
他回頭去找，沒看見原時的身影，馬上要檢票了，後面人催他快走，不知誰推了一把，他手裏拿的身份證就掉到了地上。
喻陽連忙彎腰去撿，卻被另一只手搶了先。
黝黑壯實的胳膊，再往上是原時那張英俊但冷漠的臉，正垂著眼看證件信息。
“喻，陽。”他逐字念出，目光沈沈地對上喻陽的雙眼，看清了裏面難以掩飾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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