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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起，付煙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有些意外原一樹的速度，他起身過去開門，一大束玫瑰猝不及防的闖入他眼簾，付煙挑眉，看向眼前黑西裝的男人。
“風一？”
竟然還是熟人。
這回換風一微楞，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現在不是疑惑的時間，他壓下別捏，硬朗的五官面無表情，“我家老大說，要是您接過這束花，就等於也接受了...他這個人。”
這麽羞恥的話為什麽不親自來說？作為傳話筒的風一郁悶不已。
付煙的面上流露出一絲笑意，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除了風蛟還能有誰？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對方就自己送上門了，付煙饒有興趣的看著風一越發緊張的表情，“如果我不接，你們老大要怎麽辦？”
“我們老大會宰了我。”風一悶悶的，“付先生，您就接受吧。”
付煙不吃他這一套，“既然我拒絕和接受都沒有什麽區別，那我拒絕。”
說完，他就作勢要關上門。
“付煙。”
就在風一準備用手扒門時，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動作，付煙轉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緩緩朝他們過來的風蛟，揶揄一笑。
“腿怎麽又受傷了？”
“這回不是車禍，換成了彈傷。”
風一聽不懂兩人的啞謎，盡職盡責的把花塞進付煙手裏，退到風蛟身後充當背景板。
付煙撥弄著花束上的卡片，頗有些無奈，“你怎麽又搞這套？”
風蛟冷笑，“還不是怕某個沒良心的人忘了我，等來等去都等不到，我就只能拖著兩條未愈的腿自己找過來，怎麽樣，感動嗎？”
“感動，當然感動，”付煙笑瞇瞇，“謝謝你堵在我家門口，搞偷襲。”
“不搞偷襲，我怎麽知道你家裏有沒有藏別的男人？”
付煙剛準備反駁些什麽，‘別的男人’從就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著碎花小圍裙，和輪椅上的風蛟沈默對望。
“主人，他是誰？”
“看來我沒有說錯。”
付煙扶額，“你來的真的太是時候了。”
無論如何，他不能把風蛟鎖在外面，在從不悅的眼神中，風蛟這個不速之客登堂入室，悠悠參觀完付煙的新家，儼然端著主人的姿態，問，“飯做好了嗎？”
從的聲音淬了冰，“沒有你的份。”
“我沒問你。”
即便坐在輪椅上，風蛟的氣勢也絲毫沒有矮從一節，從大概猜到眼前這個人就是主人在其他世界裏碰到的男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個人也會像他一樣，可以親密無間的碰主人，可以...
從不想再想下去。
付煙坐回沙發，打量著風蛟，“看起來你什麽也不想問，不好奇嗎？”
風蛟敲著輪椅的扶手，慢條斯理的接道，“我能猜到一些。”
當他從逼真的夢裏醒來後，很快就讓風一找到了那個叫付煙的人，對方的身份樣貌與夢中大相徑庭，風蛟卻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確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派人暗中跟蹤，將付煙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他不急著出現，悄悄籌備著要給對方的驚喜，可總是有一些討厭的小魚小蝦擋在面前，當他看見付煙和另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走進同一棟公寓，一起親密出行時，風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隱秘的威脅。
他知道沒有什麽事情是付煙做不出的，在夢裏，對方勾上一個小白臉，又招了一個毛頭小子的芳心，這個人根本不懂得收斂自己的魅力，讓這些男人包括自己在內都無可奈何的著了道，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在這個陌生男人面前彰顯主權。
付煙當然知道，以風蛟的心思足以猜到其中不少彎彎繞繞，不然他也不會靜待那麽久才出現在自己面前，但讓他猜到真相顯然不合實際，付煙正悠悠盤算要如何告訴風蛟事情原委，門鈴又響了起來。
兩個男人探究的視線一同紮在付煙身上，付煙想這回應該是原一樹了，沒想到門外竟然站著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謝禪？”
謝禪微微一笑，“不歡迎我嗎？”
付煙隱隱發覺，目前的局面已經朝著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了，不過他的優點之一就是隨心所欲，他看向謝禪溫和的面容，立刻拋下剛才僅有的一點的不安，勾住謝禪的脖子就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怎麽可能？當然歡迎，”付煙莞爾一笑，“謝老師，你今天噴了香水嗎？”
做的時候沒有多想，可被喜歡的人當面挑出這個小心思後，謝禪的耳朵不禁浮上一層薄紅，面不改色道，“好聞嗎？”
付煙翹起嘴角，“好聞，很適合你。”
人和香水，都是一樣的悶騷。
看著家裏又多出的一個男人，從的心裏已經沒有多少難受，反而升起一絲慶幸，至少眼前這個是他認識的人，比屋裏那個討厭的陌生男人要順眼太多。
風蛟的笑沒有溫度，“煙煙，這又是誰？”
不等付煙解釋，謝禪便伸出手，笑得禮貌又疏離，“你好，我是謝禪。”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風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冷眼無視謝禪的手，“我沒問你，不用上趕著來解釋。”
謝禪神情不變，只是收回了手。
聽到風蛟話中明裏暗裏的諷刺，付煙不悅的蹙眉，“你要是繼續這樣陰陽怪氣，別怪我直接送客。”
付煙對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維護讓風蛟沈下眼，再一次意識到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是真的從未把他放心上，偏偏他還這樣眼巴巴的跑來，全然沒了一點尊嚴。
都說得到了就不珍惜，付煙真是這句話最好的代言人，風蛟不吭聲的推著輪椅到一邊，渾身氣場都在低壓壓的下著雨，從在心底嘲笑，緊接著便突然意識到，這個打跑他情敵的男人好像也是他的情敵。
突然便不知道是誰更慘一點，從只能默默擺好碗筷，用眼神期盼付煙能看他一眼。
付煙註意到了，只是話裏的疑問還是對旁人，“謝老師，你吃過飯了嗎？”
謝禪淺笑，好似根本不被現在的局面困擾，“還沒有，我能留下一起吃嗎？”
“當然可以，從，你也過來坐下吧，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從眉眼柔和，“主人快吃吧。”
從的手藝比付煙想的要好不少，不愧是單身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早就已經把自己活成了理想型，風蛟順完氣，此時也做到了飯桌上，品嘗這一桌出自奸夫之手的飯菜。
“真難吃。”
他放下筷子挑剔點評，可桌上三個人竟然都沒有要聽他說話的意思，風蛟掰著筷子，這輩子的挫折都在付煙這裏受完了，他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門就被人大力敲響。
這回來的終於是氣喘籲籲的原一樹了。
“你...”
看著一桌男人和和睦睦的圍在一起吃飯，原一樹嘴邊的質問瞬時被他疑惑的咽進了肚子，他不敢置信，“煙煙，他們是...？”
“你吃過了嗎？沒吃過的話就先坐下來吃飯，其他事情等吃完再解釋。”
付煙先發制人，推著僵硬的原一樹進屋，還貼心的給他盛了一碗米飯，成功堵住對方欲言又止的嘴。
從麻木了，靜靜的吃著飯，連了解對方是誰的興趣也沒有。
風蛟冷冰冰的盯著原一樹，剛想出聲刺上兩句，又想起方才付煙對謝禪的處處維護，便不再自討沒趣，只以眼神壓制這個一看就又和付煙有一腿的奸夫。
只有謝禪沖原一樹笑笑，然後也低頭夾了一塊肉放進付煙碗裏，說，“這個排骨做的不錯，多吃一點。”
原一樹恍惚的看著眼前荒誕又和諧的一幕，顫抖著拿起筷子，心下不定。
那他...也要吃飯嗎？
可是他原本不是來捉奸的嗎？
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們都是付煙的奸夫？
原一樹想不出答案，就連頭都在隱隱作痛，最後他還是選擇先把問題壓下，無聲加入了這場飯局。
“叮咚~”
萬惡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回不用猜，付煙也能猜到來人是誰，盡管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找到自己的住址，又怎麽能把時間掐的那麽準時，但當看見趙寒那張臉時，付煙毫不意外。
“抱歉，我來晚了。”
對方毫無預兆的抱住他，一個吻落在他的額上，付煙楞了楞，對上趙寒關心的雙眸，瞬時明白了什麽。
“付斐讓你來的？”
“付叔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趙寒深深望著他，“我已經答應他了。”
“答應什麽？”
“答應要用這一輩子，都好好護著你。”
“你...”
付煙想說，你不用為了報恩就這樣妥協。
趙寒仿佛能讀出他的心聲，緊緊握住付煙的手，“這不僅僅是付叔的囑咐，也是我想說的話。”
他話中的情動讓付煙微怔，他垂下眼簾，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上空下，趙寒的心底也驀然一空。
“我不會對別人做一輩子的承諾，也不喜歡永遠這兩個字，”付煙停下聲，緩緩接上一句，“但我不會阻攔你。”
短暫的沈靜後，付煙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趙寒低啞的嗓音在耳邊回響，帶著令人心跳的篤定，“我不會讓你失望。”
但願吧，付煙默想，或許，他真的可以試著去相信一次虛無縹緲的承諾。
“你們先進來，外面冷。”
謝禪不知從什麽時候過來，他自然攬過付煙的肩膀，對趙寒點頭，“你好，我是謝禪。”
趙寒的視線在對方的手上頓了頓，生硬道，“我是趙寒。”
他已經知道付煙所經歷的那些事情，自然...也要接受這些人的存在。
盡管，他還是很不快。
“人應該都到齊了吧？”
原一樹已經陷入自我懷疑，“什麽到齊？”
謝禪說，“現在可以好好解釋了。”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知道真相的沈默不語，不知道的滿頭霧水，但已經隱隱察覺到那並不是什麽好事。
“你來說吧，我先去抽根煙。”
鬧了一晚上，付煙也有些倦意，他對謝禪說完就轉身走去陽臺，似乎是真相的沖擊太大，沒有人過來攔他。
外頭的空氣格外清新，付煙靠著欄桿，點燃火光，淺淺的吸了一口，雖然不知道局面怎麽就發展成了現在這樣，但早點說清楚的確是更好的選擇，等他們了解完真相，應當也會決定好去留。
付煙慢悠悠的吸著煙，腳踝突然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他低下頭，把小貓咪抱了起來。
“看到外面的情況了？”
小貓咪軟綿綿的喵了一聲。
付煙低笑，“小家夥，你可把我害慘了。”
“哪有，分明是宿主自己撩的人。”
8893躲在門後聽完整出戲，只覺得生活果然比小說精彩太多，他蹭了蹭付煙的下巴，“宿主不要擔心，他們都很愛你，肯定不舍得讓宿主傷心。”
付煙低聲自語，“我倒更希望他們沒有那麽愛我，舍得對我狠心。”
“在想什麽？”
陽臺門推開，淡淡的香水味包裹住付煙的身體，他偏頭看去，對上謝禪眼底蘊藏的深谙，如同今晚的夜空般璀璨深不可測，一眼就讓人淪陷。
小貓咪叫了一聲，吸引住兩人的視線。
謝禪問，“你什麽時候養了貓？”
“在路邊撿到的，覺得可愛就養了。”
“是很可愛，”修長的手指在小貓咪的下巴處逗了逗，謝禪輕笑，“和你一樣。”
恍惚間，付煙感覺被自己的下巴好像也被摸了一下，他松開小貓咪，“你們談的怎麽樣了？”
“還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但我想他們都會選擇接受。”
付煙含笑，“謝老師，你怎麽那麽自信？”
謝禪凝視他半晌，“我是對你自信。”
其實那些人都和他一樣，盡管在得知真相後有不甘憤怒，但最後無一都會選擇默默接受，只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付煙。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卻遲遲不敢問出。
但此刻，或許是聆聽答案的最好時間。
“煙煙，你會愛上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嗎？”
付煙擡頭望向星空，吐出一片繚繞的白霧，“我不喜歡‘愛’這個字，它不在我的認知裏，我不懂它，也學不會，所以我想，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付斐愛他的母親，於是將她鎖在家中十三年，逼她瘋魔，自殺。
付斐也愛他，於是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他的生活，可怕的控制欲令人作嘔。
他曾在付斐的電腦裏發現過他臥室的監控視頻，發現過他和情人的做/愛錄像，他無法形容當他看到那些東西的第一反應，唯有清晰的惡心從他胃裏翻滾湧出，整整一夜，直到胃裏的酸水都被嘔出，也無法消除他心頭的惡心。
你說，他怎麽敢愛一個人？
誰知，謝禪笑了。
“我明白了。”
如果這就是付煙的答案，他欣然接受。
比起時刻提心吊膽，害怕付煙會愛上旁人，他發現自己更願意接受付煙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的事實，好歹，這對他們是公平的。
要麽，他誰都愛，要麽，就誰也不愛。
“謝老師不生氣嗎？”
“舍不得生氣。”
謝禪拿去付煙嘴中的煙，換上自己的唇，煙草味混雜著香水，交織成暧昧密不可分的味道，令人沈淪。
屋裏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在陽臺的幽會，腳步聲越發臨近，付煙卻只能聽到謝禪一聲沈沈的喟嘆，滿是溫柔，也滿是無奈。
“誰讓，你是付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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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
竟然還是熟人。
這回換風一微楞，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但現在不是疑惑的時間，他壓下別捏，硬朗的五官面無表情，“我家老大說，要是您接過這束花，就等於也接受了...他這個人。”
這麽羞恥的話為什麽不親自來說？作為傳話筒的風一郁悶不已。
付煙的面上流露出一絲笑意，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除了風蛟還能有誰？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對方就自己送上門了，付煙饒有興趣的看著風一越發緊張的表情，“如果我不接，你們老大要怎麽辦？”
“我們老大會宰了我。”風一悶悶的，“付先生，您就接受吧。”
付煙不吃他這一套，“既然我拒絕和接受都沒有什麽區別，那我拒絕。”
說完，他就作勢要關上門。
“付煙。”
就在風一準備用手扒門時，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動作，付煙轉頭看向坐在輪椅上緩緩朝他們過來的風蛟，揶揄一笑。
“腿怎麽又受傷了？”
“這回不是車禍，換成了彈傷。”
風一聽不懂兩人的啞謎，盡職盡責的把花塞進付煙手裏，退到風蛟身後充當背景板。
付煙撥弄著花束上的卡片，頗有些無奈，“你怎麽又搞這套？”
風蛟冷笑，“還不是怕某個沒良心的人忘了我，等來等去都等不到，我就只能拖著兩條未愈的腿自己找過來，怎麽樣，感動嗎？”
“感動，當然感動，”付煙笑瞇瞇，“謝謝你堵在我家門口，搞偷襲。”
“不搞偷襲，我怎麽知道你家裏有沒有藏別的男人？”
付煙剛準備反駁些什麽，‘別的男人’從就走了出來，他身上還穿著碎花小圍裙，和輪椅上的風蛟沈默對望。
“主人，他是誰？”
“看來我沒有說錯。”
付煙扶額，“你來的真的太是時候了。”
無論如何，他不能把風蛟鎖在外面，在從不悅的眼神中，風蛟這個不速之客登堂入室，悠悠參觀完付煙的新家，儼然端著主人的姿態，問，“飯做好了嗎？”
從的聲音淬了冰，“沒有你的份。”
“我沒問你。”
即便坐在輪椅上，風蛟的氣勢也絲毫沒有矮從一節，從大概猜到眼前這個人就是主人在其他世界裏碰到的男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個人也會像他一樣，可以親密無間的碰主人，可以...
從不想再想下去。
付煙坐回沙發，打量著風蛟，“看起來你什麽也不想問，不好奇嗎？”
風蛟敲著輪椅的扶手，慢條斯理的接道，“我能猜到一些。”
當他從逼真的夢裏醒來後，很快就讓風一找到了那個叫付煙的人，對方的身份樣貌與夢中大相徑庭，風蛟卻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確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派人暗中跟蹤，將付煙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他不急著出現，悄悄籌備著要給對方的驚喜，可總是有一些討厭的小魚小蝦擋在面前，當他看見付煙和另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走進同一棟公寓，一起親密出行時，風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隱秘的威脅。
他知道沒有什麽事情是付煙做不出的，在夢裏，對方勾上一個小白臉，又招了一個毛頭小子的芳心，這個人根本不懂得收斂自己的魅力，讓這些男人包括自己在內都無可奈何的著了道，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在這個陌生男人面前彰顯主權。
付煙當然知道，以風蛟的心思足以猜到其中不少彎彎繞繞，不然他也不會靜待那麽久才出現在自己面前，但讓他猜到真相顯然不合實際，付煙正悠悠盤算要如何告訴風蛟事情原委，門鈴又響了起來。
兩個男人探究的視線一同紮在付煙身上，付煙想這回應該是原一樹了，沒想到門外竟然站著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謝禪？”
謝禪微微一笑，“不歡迎我嗎？”
付煙隱隱發覺，目前的局面已經朝著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了，不過他的優點之一就是隨心所欲，他看向謝禪溫和的面容，立刻拋下剛才僅有的一點的不安，勾住謝禪的脖子就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怎麽可能？當然歡迎，”付煙莞爾一笑，“謝老師，你今天噴了香水嗎？”
做的時候沒有多想，可被喜歡的人當面挑出這個小心思後，謝禪的耳朵不禁浮上一層薄紅，面不改色道，“好聞嗎？”
付煙翹起嘴角，“好聞，很適合你。”
人和香水，都是一樣的悶騷。
看著家裏又多出的一個男人，從的心裏已經沒有多少難受，反而升起一絲慶幸，至少眼前這個是他認識的人，比屋裏那個討厭的陌生男人要順眼太多。
風蛟的笑沒有溫度，“煙煙，這又是誰？”
不等付煙解釋，謝禪便伸出手，笑得禮貌又疏離，“你好，我是謝禪。”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風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冷眼無視謝禪的手，“我沒問你，不用上趕著來解釋。”
謝禪神情不變，只是收回了手。
聽到風蛟話中明裏暗裏的諷刺，付煙不悅的蹙眉，“你要是繼續這樣陰陽怪氣，別怪我直接送客。”
付煙對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維護讓風蛟沈下眼，再一次意識到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是真的從未把他放心上，偏偏他還這樣眼巴巴的跑來，全然沒了一點尊嚴。
都說得到了就不珍惜，付煙真是這句話最好的代言人，風蛟不吭聲的推著輪椅到一邊，渾身氣場都在低壓壓的下著雨，從在心底嘲笑，緊接著便突然意識到，這個打跑他情敵的男人好像也是他的情敵。
突然便不知道是誰更慘一點，從只能默默擺好碗筷，用眼神期盼付煙能看他一眼。
付煙註意到了，只是話裏的疑問還是對旁人，“謝老師，你吃過飯了嗎？”
謝禪淺笑，好似根本不被現在的局面困擾，“還沒有，我能留下一起吃嗎？”
“當然可以，從，你也過來坐下吧，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從眉眼柔和，“主人快吃吧。”
從的手藝比付煙想的要好不少，不愧是單身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早就已經把自己活成了理想型，風蛟順完氣，此時也做到了飯桌上，品嘗這一桌出自奸夫之手的飯菜。
“真難吃。”
他放下筷子挑剔點評，可桌上三個人竟然都沒有要聽他說話的意思，風蛟掰著筷子，這輩子的挫折都在付煙這裏受完了，他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門就被人大力敲響。
這回來的終於是氣喘籲籲的原一樹了。
“你...”
看著一桌男人和和睦睦的圍在一起吃飯，原一樹嘴邊的質問瞬時被他疑惑的咽進了肚子，他不敢置信，“煙煙，他們是...？”
“你吃過了嗎？沒吃過的話就先坐下來吃飯，其他事情等吃完再解釋。”
付煙先發制人，推著僵硬的原一樹進屋，還貼心的給他盛了一碗米飯，成功堵住對方欲言又止的嘴。
從麻木了，靜靜的吃著飯，連了解對方是誰的興趣也沒有。
風蛟冷冰冰的盯著原一樹，剛想出聲刺上兩句，又想起方才付煙對謝禪的處處維護，便不再自討沒趣，只以眼神壓制這個一看就又和付煙有一腿的奸夫。
只有謝禪沖原一樹笑笑，然後也低頭夾了一塊肉放進付煙碗裏，說，“這個排骨做的不錯，多吃一點。”
原一樹恍惚的看著眼前荒誕又和諧的一幕，顫抖著拿起筷子，心下不定。
那他...也要吃飯嗎？
可是他原本不是來捉奸的嗎？
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們都是付煙的奸夫？
原一樹想不出答案，就連頭都在隱隱作痛，最後他還是選擇先把問題壓下，無聲加入了這場飯局。
“叮咚~”
萬惡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回不用猜，付煙也能猜到來人是誰，盡管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找到自己的住址，又怎麽能把時間掐的那麽準時，但當看見趙寒那張臉時，付煙毫不意外。
“抱歉，我來晚了。”
對方毫無預兆的抱住他，一個吻落在他的額上，付煙楞了楞，對上趙寒關心的雙眸，瞬時明白了什麽。
“付斐讓你來的？”
“付叔他...交代了一些事情，”趙寒深深望著他，“我已經答應他了。”
“答應什麽？”
“答應要用這一輩子，都好好護著你。”
“你...”
付煙想說，你不用為了報恩就這樣妥協。
趙寒仿佛能讀出他的心聲，緊緊握住付煙的手，“這不僅僅是付叔的囑咐，也是我想說的話。”
他話中的情動讓付煙微怔，他垂下眼簾，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上空下，趙寒的心底也驀然一空。
“我不會對別人做一輩子的承諾，也不喜歡永遠這兩個字，”付煙停下聲，緩緩接上一句，“但我不會阻攔你。”
短暫的沈靜後，付煙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趙寒低啞的嗓音在耳邊回響，帶著令人心跳的篤定，“我不會讓你失望。”
但願吧，付煙默想，或許，他真的可以試著去相信一次虛無縹緲的承諾。
“你們先進來，外面冷。”
謝禪不知從什麽時候過來，他自然攬過付煙的肩膀，對趙寒點頭，“你好，我是謝禪。”
趙寒的視線在對方的手上頓了頓，生硬道，“我是趙寒。”
他已經知道付煙所經歷的那些事情，自然...也要接受這些人的存在。
盡管，他還是很不快。
“人應該都到齊了吧？”
原一樹已經陷入自我懷疑，“什麽到齊？”
謝禪說，“現在可以好好解釋了。”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知道真相的沈默不語，不知道的滿頭霧水，但已經隱隱察覺到那並不是什麽好事。
“你來說吧，我先去抽根煙。”
鬧了一晚上，付煙也有些倦意，他對謝禪說完就轉身走去陽臺，似乎是真相的沖擊太大，沒有人過來攔他。
外頭的空氣格外清新，付煙靠著欄桿，點燃火光，淺淺的吸了一口，雖然不知道局面怎麽就發展成了現在這樣，但早點說清楚的確是更好的選擇，等他們了解完真相，應當也會決定好去留。
付煙慢悠悠的吸著煙，腳踝突然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他低下頭，把小貓咪抱了起來。
“看到外面的情況了？”
小貓咪軟綿綿的喵了一聲。
付煙低笑，“小家夥，你可把我害慘了。”
“哪有，分明是宿主自己撩的人。”
8893躲在門後聽完整出戲，只覺得生活果然比小說精彩太多，他蹭了蹭付煙的下巴，“宿主不要擔心，他們都很愛你，肯定不舍得讓宿主傷心。”
付煙低聲自語，“我倒更希望他們沒有那麽愛我，舍得對我狠心。”
“在想什麽？”
陽臺門推開，淡淡的香水味包裹住付煙的身體，他偏頭看去，對上謝禪眼底蘊藏的深谙，如同今晚的夜空般璀璨深不可測，一眼就讓人淪陷。
小貓咪叫了一聲，吸引住兩人的視線。
謝禪問，“你什麽時候養了貓？”
“在路邊撿到的，覺得可愛就養了。”
“是很可愛，”修長的手指在小貓咪的下巴處逗了逗，謝禪輕笑，“和你一樣。”
恍惚間，付煙感覺被自己的下巴好像也被摸了一下，他松開小貓咪，“你們談的怎麽樣了？”
“還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但我想他們都會選擇接受。”
付煙含笑，“謝老師，你怎麽那麽自信？”
謝禪凝視他半晌，“我是對你自信。”
其實那些人都和他一樣，盡管在得知真相後有不甘憤怒，但最後無一都會選擇默默接受，只因為眼前這個人是付煙。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卻遲遲不敢問出。
但此刻，或許是聆聽答案的最好時間。
“煙煙，你會愛上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嗎？”
付煙擡頭望向星空，吐出一片繚繞的白霧，“我不喜歡‘愛’這個字，它不在我的認知裏，我不懂它，也學不會，所以我想，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付斐愛他的母親，於是將她鎖在家中十三年，逼她瘋魔，自殺。
付斐也愛他，於是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他的生活，可怕的控制欲令人作嘔。
他曾在付斐的電腦裏發現過他臥室的監控視頻，發現過他和情人的做/愛錄像，他無法形容當他看到那些東西的第一反應，唯有清晰的惡心從他胃裏翻滾湧出，整整一夜，直到胃裏的酸水都被嘔出，也無法消除他心頭的惡心。
你說，他怎麽敢愛一個人？
誰知，謝禪笑了。
“我明白了。”
如果這就是付煙的答案，他欣然接受。
比起時刻提心吊膽，害怕付煙會愛上旁人，他發現自己更願意接受付煙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的事實，好歹，這對他們是公平的。
要麽，他誰都愛，要麽，就誰也不愛。
“謝老師不生氣嗎？”
“舍不得生氣。”
謝禪拿去付煙嘴中的煙，換上自己的唇，煙草味混雜著香水，交織成暧昧密不可分的味道，令人沈淪。
屋裏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在陽臺的幽會，腳步聲越發臨近，付煙卻只能聽到謝禪一聲沈沈的喟嘆，滿是溫柔，也滿是無奈。
“誰讓，你是付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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